《佑佑天青》布狸

11、虫族

　　雌虫埋在自己怀里，薄红的耳垂，身体还细细颤抖着，看起来不好意思极了。

　　而怀里“害羞”的米裴眸色深沉，一下一下地咬着腮，贴在西尼尔的肩上的双手看起来用力极了，鼓动着青筋，又害怕捏痛了雄虫，用力绷着的双手只是虚虚的放在他的后背领口，留下浅浅的指痕，身躯因为惶恐微微颤抖。

　　为什么……不碰他。

　　每次雄虫都故意撩火，撩完既走，剩下米裴不上不下的难受。

　　听着近在耳鼓的心跳，那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升起的气又这么消了下去。

　　修长手臂慢慢收拢，环住西尼尔的脖颈，又觉得只要棉花糖在，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西尼尔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米裴的后颈，语调懒懒的“喜欢吗？”

　　带他来训练场。

　　米裴仰起脸，澄澈的眼里是水雾般的薄红，“喜欢”。

　　米裴很适合战场，或者说……他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西尼尔神思不属，周身甜意敛去的时候，那份暗地里心狠手辣的冷漠就凸显出来。

　　他以一种近乎于禁锢的姿势揽着比他大了一圈的米裴，笑着露出洁白的虎牙尖尖，问到“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今天我会实现米裴的所有心愿哦～”

　　西尼尔真的很不一样。

　　米裴闻言看了看西尼尔，冷峻的面容软化，不需多言，那双天空一眼干净的眼睛里有雌虫的疑惑，像是欲言又止，没有做声，半响，才说“雄主……您今天……”

　　西尼尔早料到米裴的反应，指尖抵住了雌虫未尽的话语“今天算是我补给米裴的成人仪式，好么？不要拒绝我。”

　　成人仪式？

　　米裴有些感动，还是抿了抿唇，有些犹豫“我……没想好。”

　　西尼尔甜蜜的笑容里掺了一丝恶劣，捏了捏雌虫弹性很好的屁股，在下一刻启动了飞行器“没关系，你还有时间，那么现在……”

　　“去拆你的第一份礼物吧。”

　　米裴没有想到雄主口中的礼物是这个。

　　天色暮沉，红云灼烧，在天边晕染惊心动魄的杰作。风声烈烈，诡异的呜呜声中像是在进行某种奇怪的仪式，此时满目橘红的暗光之下，数百只虫躺在空无一人荒地之中。

　　米裴视力很好，绝佳的视力让他得以在刺目的光线中看清那些或清醒或流泪的面孔，以及他们身后绑着的巨大导弹烟花。

　　“米裴，这是我给你的惊喜啊！”西尼尔站在那块岌岌可危的岩石边，转身对他张开双手，绚烂的红光橘色在他身后蔓延。他表情得意极了，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那双茶色的眼睛邀功似的看着他。

　　底下的虫全被捆住了手脚，被附上了嘴巴，不难想象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此时有些虫已经从昏迷中醒来，察觉到境况，绝望流泪。

　　米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怎么样也不能说出半个字来，他想上前，却察觉到自己的身体重若千斤，一步也挪不动。

　　“米裴！你看啊！”西尼尔没有得到回应，只好上前揽住米裴的肩膀强硬地把他往前带，迫使着他看着那些不久就会被导弹送上天然后炸裂成碎片的可怜虫，他手一个一个的指着，激动地像米裴确认“那是该死的虐待你的奴隶贩子。”

　　如同迎合西尼尔的话——纵使以底下的角度根本看不清他们，那个面目可憎的雄虫抖了抖肥硕的身躯，眼里满是恐惧。

　　“还有”身边的雄虫语调激昂，“那是卖掉你的虫，我派人把他手砍下来了！”

　　那是米裴身份上的雄父，此时没有了双手，像蛆虫一样狼狈扭动，无力挣扎。

　　还有更多更多的面容，都是米裴不认识的，他们其中或有直接或间接曾经伤害过米裴的，也有西尼尔才知道的，在上辈子害过米裴的。

　　尽管此时可能算是无妄之灾，但是西尼尔这次绝对不会给他们下手的机会。

　　“还有——”米裴捂住了西尼尔的嘴。

　　西尼尔回头，看见了米裴复杂的神情，那双眼睛里满是不认同。

　　不认同？

　　西尼尔嘴角的甜得瘆人的笑容瞬间消失，一向温暖的眸光冷芒闪烁，看着面前的雌虫，那种感觉有一瞬间让米裴感觉十分陌生，“米裴不喜欢吗？”

　　“雄主——”

　　米裴把西尼尔抱在怀里，他察觉到了雄虫的不对劲，西尼尔已经陷入了某种极端偏执的情绪里，而那极端的根源，是他。

　　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

　　他抱着柔软的雄虫，学着雄主哄自己的样子安抚，语调温柔“雄主，我很喜欢，但是我不想给您添麻烦。”

　　那么多的虫死在一起，简直就是在帝国律法面前狠狠挑衅，他不想雄虫为了自己做出无法预计后果的糊涂事，哪怕知道雄主有权有势，但是这么多生命，他骨子里的军人天性，让他实在没法不管。

　　“雄主，你看着我。”两人的身份突然对调，内敛的雌虫在安慰他面无表情的生气雄主“西尼尔，放过他们，好么？”

　　西尼尔还是不说话，眼眶泛红，更像个耍脾气的小孩，唇线紧紧抿着，望着面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米裴，不说话。

　　或是说不出口？

　　他想说，米裴，别他妈瞎好心了，你救的那些虫未必会感恩你，该死的仁厚一次次地害了米裴，甚至害得他失去了命。

　　那是他的米裴啊！他的……

　　“西尼尔，你快躲起来！”满脸献血的米裴焦急地为受伤的西尼尔寻找掩体。

　　那你呢？西尼尔想叫住他！想问他！却一次也没有成功过，“那边应该还有难民，我马上回来！”

　　然后是葬身火海，一点点尸骨也不曾给他留下。

　　上辈子米裴死去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在西尼尔脑海里重复，或者说从他重生开始，那该死的一幕就没有停下过。

　　你宽恕他们，他们又何尝宽恕于你？

　　西尼尔强忍着收回泪意，平时甜蜜的笑容竟然说不出的怪异。此时红云散尽，落幕将起，日夜交替之间，西尼尔扣住米裴的头，强迫他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不可以哦～伤害米裴的所有东西我通通不会放过～”

　　一声炸裂，接着说接二连三的巨响，之间一个个微型导弹被引燃，极其有秩序地冲天而起，在无数尸骨和淋漓的鲜血中，那双湛蓝眸子无法逃脱地倒映着满天血色，焰火炸开，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在无垠无止的死寂里，闪烁的迷彩光亮缓慢地形成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将天地之间的米裴和西尼尔圈如其中。

　　那是西尼尔对米裴迟到的表白。

　　阵仗太大，米裴捕捉到了飞行器划过空气的尖锐嗡明。

　　他扯了扯嘴角，眼里还倒映着持续燃烧的烟火“你疯了？”

　　西尼尔甜蜜的笑了，浸润蜜糖一样的眸子拉扯绵绵情意，

　　“那米裴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