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这是他渴望了一辈子的婚姻 只亮一盏灯 ...
-
唯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十六岁爱你到二十六岁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江温礼,林知言生日时送他去国外治疗,过年时提出分手。
原来妈妈不是不会爱自己的孩子,江温礼想,他在弟弟身上看到了来自母亲的爱,那是他一辈子都渴求的得不到的温暖。
林知言以为江温礼喜欢别人。
“他有喜欢得人了”江得愿上下打量着林知言,仿佛是不屑。
这是他渴望了一辈子的婚姻
偌大的房子里只亮了一盏昏暗的小灯,映着一个朦朦胧胧的坐在餐桌旁的身影,桌上的饭菜即使在开了暖气的寒冬里也早已冷去。
坐在餐桌旁的江温礼习惯性的在等待、他穿着单薄的米色居家服,透出清瘦的身形,可能是实在疲惫,就这么撑着脑袋在餐桌旁睡着了。
楼下车入库的声音惊醒了他,莲瓣似的眼睛困倦地睁开,眼下淡淡的青色为这张漂亮的脸添上了几分憔悴。他看了眼冷
灰色的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是夜里十点了。
习惯的打开手机一看,白天发送给林知言的消息还是到现在他都没回一条。
这是江温礼婚姻的第二年,是和他年少时不敢奢求的林知言的婚姻的第二年。
楼下的脚步逐渐向上,林知言推门进来,目光从昏暗的客厅转向一桌熟悉的丝毫未动的饭菜上,汤上的油脂已微微冻凝结、泛着油腻的光,旁边几天前精心打理的花朵也有些蔫了,最后看到的是坐在旁边的是刚犯困被惊醒的江温礼。
林知言轻皱着眉头,身上的西装笔挺,头发如出门时一般精致,他是个极度严谨的人,从别人口里听到的评价都是该死的精英模板。
“我很早之前就说过,”林知言脱下外套,“工作日的时候我不会在家吃晚饭。”
江温礼的身子明显的一僵,“我……”他开口尽量把声音放的无所谓道,“我的胃,你清楚,我习惯在家吃晚饭。”
林知言看着长桌上的两副碗筷和未动的饭菜,终究是也没过多的交谈,带着一身寒气径直回了房间洗漱。
江温礼看着他的背影,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沉默地撑着身体起身,把桌上原封未动的饭菜一碗碗倒进垃圾桶,捂着自己略微犯疼的胃躺回到了床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偌大的公司压力像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每天的睡眠时间少的惊人,无论夜晚多么早睡,他也只能睡可怜的五个小时,平时忙的吃饭时间也不规律,他太想和林知言一起吃顿晚饭了,胃里空荡荡冰冷冷的,只有和林知言呆在一起,他才会觉得冻僵的身上有一点温度。
江温礼听着浴室礼传来的水声,身体因为疼痛蜷缩在床上,即使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但他性格却是想不到倔,从不开口喊痛,也从不向谁示弱。
暖气从四面八方把他包围住,盖着蓬松柔软的被子,他还冷的轻轻打颤。
浴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来,林知言带着潮湿的热气走向床,他看到了蜷曲着的江温礼,睡觉时也是皱着眉头,他皮肤白,眼底的青色透出来在这张如璞玉般的脸上被衬托的很明显。
林知言伸手抚向江温礼的眉头,却在半空中停住了,犹豫了一会后,还是收回了手走到另一边掀开了被子。
这就已经是他们一整天的交流了。
贫瘠、苍白,透露着陌生和敷衍,而这样的日子,他们已经过了两年了。
早六点,冬天的太阳还没出来,放在床头的手机却已经刺耳的响起。
江温礼早以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很久了,电话铃声打断了他往常的晕眩感,害怕吵到身边人,他起身悄悄的拿起手机走向外面,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名为“母亲”的电话。
“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温礼,你弟弟今晚8点的飞机,他说只想让你去接他,顺便到你那边住几天,你安排出时间去接下他,不要迟到了。”
“好的妈,但我最近比较忙,可能有点……”
江温礼话还没说完,那头根本没有听,直接挂了电话。他手愣愣的垂下,看了眼屏幕,习惯地扯了一个自嘲地笑。
被忽视,被冷落,不被关心,从小到大,他都是被母亲随时忽略掉的存在,即使他很优秀,即使他对母亲近乎有着谄媚的百般讨好。
一回头,他看见了倚在门边的林知言。
“抱歉,是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是我睡醒后有点渴了,出来倒杯水,晚上是有什么事吗?”
“得愿回国了,妈让我去接来小住几天。”
江温礼有些紧张地垂着手握住手机。
林知言并不喜欢别人侵占他的个人空间,这套房子是他们的婚房,正应如此,江温礼没有在这套他们共同生活的房子里放多少他的东西,他对物欲要求极低,像一个疯狂的极简主义,除了必要的东西外,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婚房干净规整的像样板房。
但他知道,江得愿对于林知言来说是特别的。
果然,听到江得愿的名字后,明明他表情没多大变化,江温礼还是从林知言的脸上看到了高兴。
看吧,我对他多么熟悉,熟悉到每个微小的表情都能推测出他的心情。
“几点回来?”
“九点前吧”
可能是心情好的原因,林知言看着他瘦削的身形,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你看着憔悴了不少,记得好好吃饭。”
“好,你也是。”
江温礼这一天都过得很怪异,江氏高压的工作让他没有时间去喘息,家庭也不可以为他分忧,身体的越发羸弱让他有些力不从心,可即使是这样,他还要像个机器人一样运行着他僵硬的身体,江温礼好像听到了身体里生锈的螺丝咔咔作响,他听到了脑子里的轰鸣声,那双向来温柔的大眼睛里盈盈的光也开始摇晃。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除了胃部有明显的疼痛,身体其他地方没有明显的抗议,那就能活下去。
即使这样,他还是记得母亲的话,晚上要去为弟弟接风洗尘,要照顾好得愿。
北方十二月的天寒风刺骨,夜晚更甚。江温礼拢了下自己的大衣,走进机场。
根本不需要自己去刻意找,江得愿每次都能先找到他。
江温礼那双漂亮的眼睛笑盈盈的看向向他奔来的俊俏少年人,江得愿二十有三,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粘着他哥,一上来就黏黏糊糊地抱着江温礼不撒手,还孩子气地晃着他哥的身体。
“哥——,我好想你,我已经有半年没见你了。”
江温礼任他抱着撒娇,这样持续了好几分钟,江得愿才松手,他细细打量弟弟那张有着父亲脸轮廓和母亲的眼睛双唇的脸,最终还是化作温柔一笑。
“走,我们回家。”
江温礼开车像他性格一样,一直都是稳稳的,他听了一路江得愿的叽叽喳喳,直到回到家下了车,他的嘴巴都不舍得停,向他抱怨着国外的坏天气,抱怨着那个老教授的课题是多么难完成,抱怨着国外的饭菜多么难吃,抱怨着哥哥工作忙没时间来见他。
江温礼嘴角含笑的听他的抱怨,时不时搭上两句话,车停入车库,他带着江得愿输入密码
原以为会迎来熟悉的黑洞洞的房子。
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的房子里亮堂堂的开着灯,林知言正坐在沙发上低头打着字,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映着米色的睡衣,温柔的不似平常,温柔的像他幻想中的婚姻模样。
江得愿得嘴突然就停下了,有些不悦得抿了起来。
林知言听到声音回首,刚好和江温礼的惊愕的视线对上。
江温礼不知道自己此刻得心情该用什么形容,他觉得自己并不应该这样去想,可是弟弟的到来让林知言那么迫不及待,平时恨不得不回这个家,而现在还不到九点,他就已经坐在了家里。
怪不得早上特地问他几点回来。
江得愿十分敏感,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可怜兮兮地嚷嚷着肚子饿,要哥给他下厨。
江温礼沉默的安置好弟弟的行李,转身抹去心里的酸涩,还是走进厨房为弟弟下厨,他不想让江得愿知道这场婚姻的糟糕,也不想让任何人怜悯他。
江得愿看着他哥在厨房了开始忙碌的身影,习惯性的掏出手机拍照,林知言偏过头看他,他倒是知道江得愿这一习惯,从他认识这两兄弟开始,他就总是看见江得愿是不是的就拿手机对准江温礼,而江温礼也习惯面对弟弟的镜头,他们之间总是过分亲昵。
幽亮的屏幕放大再放大,直到把他哥哥清俊的脸框在了这四方格子里为止,横横竖竖的线条抓捕着江温礼的脸,他的镜头只为江温礼转移,仿佛他那阴暗不可说的偏执的占有欲,他喜欢哥哥围着自己转,前二十年的人生如此。
江得愿心满意足地拍摄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在江温礼饭快做完时放下了手机。
林知言在背后沉默地望着他,看着他打开手机录像又把手机揣进衣兜里。看着江得愿收完手机后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厮杀,谁也不让着谁。
江得愿嗤笑一声,转头对着江温礼的背影又变回那个粘人弟弟。
“哥,我来帮你端菜!我来了我来了!”
江得愿亲亲热热得挨着他哥,坐在餐桌前也是一刻也不能分割,往日冷清的餐桌终于迎来了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