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卖课小哥计划》打盖柿子

2、chapter 2 【Alex

　　一年前，许露然还是一个懵懂无知的新生，凭借一腔热情和出类拔萃的高考分数，顺利进入了重点大学重点院系里最卷的财务专业。

　　踏进q大的那一刻，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大学生活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从早到晚的专业课和小组汇报，想不到课余时间不是竞赛就是学生工作，想不到一年到头不是在考证就是在考证的路上。

　　她望着海平面很想仰天长啸，到底是谁告诉她上大学就轻松了！！！

　　好不容易周末跑来海边玩，晚上还要被抓回去听各种各样的讲座！

　　明明是最该轻松肆意大一新生，忙得却像月薪百万的高级打工人。

　　啊啊啊！简直是惨绝人寰！人神共愤！！！！

　　刚入学的时候，许露然和舍友吴潇逸一拍即合，一头扎进学校湖边长长的路演队伍中，又在吴潇逸的怂恿下义无反顾地填写了学生会外联部的报名表。

　　面试都很顺利，可当两人准备开始大干一番事业时却发现，外联部听起来光鲜亮丽，实际做的无非是一些整理表格和满街拉赞助的活，还有就是——

　　身为学生会的新人，时时刻刻都要被拉去充人头：

　　考研宣传学长学姐没空参加——学生会大一的补上；
　　化妆品洗面奶赞助广告——每个部门出几个人凑凑；
　　各种技能证书宣传讲座——没课的都到场签到撑场面……

　　一来二去，许露然也记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多少个不同教育机构的宣传讲座上留下过自己的联系方式，英语四六级、小语种、财会证书、计算机二级、教资……甚至还有——

　　游泳健身和皮肤护理。。。。

　　大一的课其实还不是很满，某天许露然午睡醒来，出门去买根冰棍的功夫，从付款到吃完手机屏幕一直就没熄过，

　　她忍无可忍，把咬了两分钟的冰棍杆重重塞进那个长椅边的垃圾桶，然后接起响了五遍的那个00开头的陌生号码，

　　“请问是许露然同学吗？我是正泽韩语的课程顾问，请问……”

　　对面小姐姐声音甜美，带着点腻腻上扬的熟悉尾调。

　　这种宣传卖课的电话许露然这段时间接到过很多个，开始她还耐心回答，也接话和对方聊上几句，然后实在烦了才找个理由借口挂断。

　　习惯使然，冷漠的拒绝她总是不忍心直截了当地说出口。

　　但拒绝的话无论如何千转百回、小心翼翼地遣词造句，听起来都是不那么悦耳的。

　　后来许露然想通了，就直接一句谢谢，不报课，倒也省去了双方抛来抛去的麻烦。

　　没有目的的寒暄是没有意义的，不导向实质性结果的交流只是浪费时间，她想，

　　既然双方都是为了完成任务，那各取所需，于己于人，干脆拒绝要爽快得多。

　　倒不是她不求上进，相反，她觉得只要是她想去学的东西，大可不必这样大动干戈。

　　她不喜欢被动的输入和接受，她需要什么，她会主动去找。

　　索性，那些机构推销课程的销售都还算识趣，她明确拒绝之后也就不再继续打扰了。

　　清清静静地过了一段日子，直到学期末，天气转凉。

　　一个周末恰逢初雪，虽然只下了薄薄一层，吴潇逸这个南方人激动得不行，一定要拉着许露然去沙滩赏雪，

　　“然然！走！我们去海边！我要跟你一起走到白头！！！”

　　许露然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眼睛，忽然觉得手底下的复习资料也没那么重要了，

　　于是那个q城飘雪的傍晚，两个女生手牵着手，在两旁都是高大梧桐的马路上飞奔，和那辆环线的城市公交赛跑。

　　兜里手机震动的时候，许露然和吴潇逸正在混着雪花的沙滩上写对方的名字。

　　有一片雪刮过许露然长长的睫毛，又钻进她红色毛衣的领口，有些凉又有些暖。

　　她盯着那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满心疑惑，自己明明已经好久没有参加过学院的宣传讲座了。

　　手下的树杈轻甩，歪歪扭扭的心型线条框住了两人的名字，

　　“接电话干嘛，愣着啊！”

　　吴潇逸画完撇开树杈心满意足地起身拍照，还不忘笑着打趣身旁的人。

　　许露然被她逗得直笑，手指一划把手机贴到耳边，

　　“hi，是许露然同学吗？”是一个好听清亮的少年音，许露然有些恍惚，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小哥听声音不像是卖课的。

　　很年轻的声音，不是那种老气横秋的打招呼模板和一听就是专门统一训练过的温柔得体、循循善诱的语气，而是微微带着点期待和懒散的腔调，却偏偏让人厌烦不起来。

　　虽然心里很清楚这样的座机号码打过来不是推销课程就是诈骗，可许露然还是下意识地回答，

　　“是的，那位？”

　　“嗯，看到同学报名过我们机构的免费职业生涯规划辅导，然后我是同学专属的教育规划师，请问同学现在有空我们稍微聊一聊吗？”

　　这就是个推销课程的卖课小哥。

　　许露然下一秒得出结论。

　　对面语速不快，许露然在这短短十几秒之内，疯狂头脑风暴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报名过这个什么辅导？？！！

　　“同学现在读大几呢？”

　　终于在对面问出第二个问题时候，她想起来好像是在上周线上参加过一个专业证书的宣传讲座。

　　那天她忙着改汇报的PPT，输入信息登入直播间之后就一直静音挂着视频，内容是半点没听。

　　许露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此刻会觉得有点没底气，好像被严厉的教导主任抓住上课走神一样乖乖答道，

　　“今年的新生，刚大一，老师。”

　　她再客客气气，本意其实都是想表达作为一个大一新生，谈职业生涯规划是不是稍微有点为时尚早？？？

　　可对面小哥显然没有领悟到这层意思，

　　“大一呀，真积极，真优秀，职业规划就是应该要趁早，越早找到自己的方向就越可能成功。。。。”

　　许露然？？？？

　　虽然是快到晚饭点了，但也不必这就开始给自己灌生鸡汤……

　　要不是这小哥声音好听……

　　许露然默默把手机捏得更紧了点。

　　“是q大经管学院对吧，具体是什么专业啊同学？”

　　对面熬了半天鸡汤，语气没有丝毫改变。

　　许露然其实不排斥这个声音，甚至有点喜欢，起码听起来很舒服……

　　但她实在不喜欢这个话题。

　　“哦，就是商科方面的专业。”于是她模棱两可，想随便应付过去。

　　“啊这样，像商科……管理、财务啊、会计这些年就业压力也都是比较大，同学这边对之后有什么想法吗？毕业想继续读书还是直接就业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

　　。。。。。。。。。

　　一连几个问题，许露然答得敷衍。

　　冬天的海边风很大，雪已经停了，海风吹得许露然有些冷。

　　近半个小时过去，她忽然觉得自己理解的“稍微聊聊”和对面人脑子里的不是同一种东西……

　　她缩了下袖子，感觉到旁边吴潇逸碰她胳膊，又指指对面商场。

　　许露然立刻心领神会。

　　凭他什么声音好听的卖课小哥，该拒绝还是要拒绝！！！

　　于是她开口，打断对面源源不断的鸡汤盛宴，顺便给这次和所谓著名机构教育规划师的会话找了一个完美的结束理由，

　　“喂，喂喂……老师，我出来吃晚饭了，这里有点吵，听不太清楚……”

　　“喂……，，我先挂了，咱们有机会再聊哈。”

　　…………
　　半个小时之后，许露然在热气腾腾的拉面蒸气里按灭了不停震动的手机。。。。

　　一个小时之后，许露然盯着那个结账时忽然弹出来的来电显示，不动声色地划出去继续输密码付款。。。。

　　然后又点回去不情不愿地接了那个电话。

　　“抱歉老师，我现在正逛超市呢，不方便聊。”

　　拒绝，挂断，一气呵成。

　　只是没有按照几个月前她练就的【谢谢——不考虑报课——挂断】这个模板来而已。

　　许露然发誓，她绝对不是因为对面小哥声音悦耳才说的这么委婉。

　　Just——

　　客气、善良、懂礼貌的新时代大学生！！！

　　自然也不会撒谎……

　　。。。。。

　　于是下一秒她就一脸黑线地拽着旁边的人往地下超市入口走……

　　逛到第三个货架的时候，许露然感觉手机轻轻响了一下，她点开——

　　一张企业微信名片。

　　【Alex老师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验证消息：许露然同学你好，我是刚刚联系你的金牌专属教育规划师。】

　　！！！！！！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死缠烂打是什么新型销售套路吗？？？

　　直到晚上回宿舍躺在床上，许露然才重新点开微信，通过了那个好友申请。

　　Alex，怎么会叫这个名字呢……

　　许露然想起了什么，只觉得这个名字和那张板板正正的职业头像没有半点相符。

　　【Alex：你好】

　　【Alex：露然学妹】

　　【Alex：明天我们再细聊？】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那位Alex老师一连发来三条消息。

　　套什么近乎啊！！

　　【XLR：最近都不大有空，要忙期末考试了。】

　　许露然冷漠翻身打字，想了想又补充，

　　【XLR：考完试就放假。】

　　【Alex：行】

　　【Alex：那你考完咱们聊】

　　【Alex：加油好好考】

　　*
　　考完最后一门的当天下午，天气晴朗，许露然和舍友一起有说有笑地收拾回家的行李，四个人热热闹闹地聊着明天一别，再见面就是明年啦。

　　【Alex：考完了？】

　　【Alex：什么时候回家？】

　　许露然点开对话框，心情愉悦地回了个【over】的表情包，

　　丝毫没意识到她压根没告诉过对面这个卖课小哥自己什么时候考完试。

　　【XLR：考完啦，明天早上的高铁。】

　　【Alex：几点？我有空开车送你】

　　许露然当然明白他只是表面上的客套，飞快地打字，

　　【XLR：不麻烦啦，Alex老师。】

　　【XLR：我坐地铁就好，很方便。】

　　。。。。一阵沉默……

　　【Alex：岑驰】

　　【XLR：什么？？？】

　　【Alex：我真名叫岑驰】

　　【Alex：你叫我哥就行】

　　许露然盯着对话框，脑子里却突然闪出那部她很喜欢的法国老电影，
　　《新桥恋人》，
　　男主就叫Alex。

　　她一边想着这次回家路上要再刷一遍，一边漫不经心地回，

　　【XLR：好嘞，岑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