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弯刀》宜昼宜夜

32、真相 他竟然喜欢

　　二月天还冷着。已经开学好几天，舒难推着自行车到熟悉的早餐店买完热乎乎的早餐后到学校回到教室将书包和围巾解下放好，此时教室里空无一人，她一边看书一边吃早餐，十分享受这种氛围。

　　大约七点半左右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人。八点开始晨读，上完第一节课后周傲月熟门熟路地坐到了她身边。

　　舒难看着她，觉得她又瘦了。突然想起来她是舞蹈生，一切都明白了。

　　周傲月给了她一个熊抱，笑着说想死她了。舒难笑着挑挑眉，一边看书一边说，“不是前几天才见过面吗？”

　　整个寒假，周傲月总是会约她出来玩，当然包括其他两个她本来不是很熟的人。楚宇航和沈遇白。

　　沈遇白还邀请他们去他家，这是她第二次去他家，第二次见到沈爷爷和沈念瑶。大家都很有礼貌很拘谨，沈遇白让他们放松。其实最拘谨的还是楚宇航，但他却是最先开始打破这氛围的一个人，他看了看沈宅，然后故意对着沈遇白说，这是真少爷。沈遇白笑着让他滚。

　　沈念瑶对舒难的熟稔程度让周傲月十分震惊，怀疑她是不是来过，并问她们怎么认识的。当舒难说她确实来过的时候，周傲月脸上精彩的表情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忘不了。她对她的八卦之心已经无可奈何。

　　后来又发展到周傲月和沈念瑶开始争抢谁才是舒难最好的朋友，谁在她心里最重要。舒难哄哄这个哄哄那个，忙得不可开交。

　　想到这舒难不禁笑了笑，还好自己还有一群好朋友。

　　忽地，她又想起那个除夕夜，她哭的有些不能自已。有人将她护进怀里把她当小孩一样轻声哄着。想到这，她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蜷缩，心间荡漾开了什么。此时，那人刚好进教室，她的视线又与他触碰上。这一次，她又匆匆移开眼，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周傲月察觉到她的情绪，歪头看她，突然惊呼：“喃喃你脸怎么这么红。”舒难听见她这么说感觉脸更热了，她转头看她，有些懵懵的，“啊？有吗？”她又说，太热了吧。周傲月眯眼看她，信她个鬼。

　　此时铃声响了，周傲月回到自己的位置，李雪因从外面回来。舒难呼了口浊气，摇了摇头将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子，开始认真学习。

　　大课间跑操的时候，周傲月跑不动假装鞋带掉了慢慢从队伍里脱离出来。刚蹲下准备做假动作绑鞋带的时候就看见脚边多了一双鞋，做假动作的人不止她一个，但她万万没想到是楚宇航。

　　“没事吧？”纵使知道她的尿性，楚宇航看见她出来还是担心她。

　　周傲月摇摇头，“没事，就是跑不动了。”

　　“那休息会儿，不过不能蹲太久，不然待会儿穆主任抓人了。”楚宇航笑着看她。

　　周傲月点点头，两个人靠得近，一阵清爽的晨风吹来，周傲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虽然微乎其微，但是她还是闻到了。她盯着楚宇航看了一会儿，突然骂道，“大骗子。”

　　说完起身回到队伍里，留楚宇航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不是，为啥啊？

　　这一次她跟着跑完了全程。楚宇航微微皱了皱眉，没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整个过程他都在想这件事。

　　直到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周傲月也没同他讲一句话。

　　放学的时候楚宇航终于按耐不住了，他受不了她不理他。

　　于是站在教室门口打算堵她，想问清楚原因，结果周傲月看他挡在门口一记眼神都没给他，都没用力就把他推到一边去了，给自己腾出一条道。

　　冬天的阳光暖洋洋的，毫不吝啬地照在两人身上，却似乎怎么也融不化他们之间冰冻了一天的氛围。

　　舒难靠在门框上看了会儿，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摇摇头笑了。

　　正回头，发现沈遇白正一个人安静地站在不远处背书。

　　暖色的光打在他身上，似乎整个人也变得熠熠生辉了起来。

　　他背得过于专注，没有发现那一道同样专注地望着他的目光。

　　舒难回到课室接着做卷子，背诵重难点。

　　窗外的走廊，楚宇航正追着周傲月问缘由，直至下了楼，到了没有光照的楼梯拐角，她才吭声。

　　开口却是又一句大骗子。

　　“怎么了嘛。”

　　楚宇航笑着看她，一脸无辜。

　　周傲月此刻也不管他是不是在装，直言道：“说什么未成年不能喝酒，自己身上却一股酒气，是不是背着我们大家偷偷尝了，说！”

　　她看见对面的人明显愣了愣。

　　于是她伸手指了指他的衣服，“我都闻出来了！”

　　虽然需要靠很近才能闻出来。

　　“哦。”楚宇航怔住，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可能是他习惯了那种气味，所以自己闻不出来，他也从不穿着校服去那个地方兼职，唯一可能让自己干净的衣服染上酒味的只有他那个酒鬼父亲了，想到家里永远堆积着的瓶瓶罐罐，以及自他童年时就没清醒过的生物爹，楚宇航的眼神不禁暗了暗。

　　周傲月看见他这副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头，她好像不是来听他说哦的吧。

　　自己一个人背着他们偷偷变成大人。

　　想到这她从鼻腔又溢出一声轻哼。

　　不过刚刚那一瞬间的楚宇航，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不，也是见过的，不过大概在那一瞬间呢，她想不起来。

　　就在她疑惑的那一瞬间，再抬头时，那人又用着带笑的眼睛看着她了，仿佛刚刚那一秒的人不是他。

　　“因为我去酒吧兼职了啊。”

　　他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她。

　　少年语气坦荡，心却还是有些忐忑，以至于他不敢看她。

　　他害怕他说完之后，她会和其他人一样，用那种看坏孩子的眼神看他。

　　大多数人听到这句话大概都会想，什么年纪就该干什么样的事，他这个年纪就该好好读书，操心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可现实不会管你几岁，也容不得你选择。

　　又不是童话书。

　　就在他在心里紧张的倒数着她默不作声的时间时，少女兴奋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也太酷了吧……”

　　楚宇航忍不住笑了笑，是了，这人脑回路和一般庸俗的人不一样，怎么会用那种眼神去看他呢。

　　他早该知道的，他的担心是不必要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轻轻叹气。

　　这双眼睛是星辰吧，否则怎么会这么亮。

　　每每与她对视，他都觉得他的世界也跟着明亮了起来，有的人似乎就是这样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即使知道，不可能。

　　“我能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吗？”看楚宇航下楼，周傲月跟在他身后请求着。

　　楚宇航哪里会不知道她的心思，转头看她一眼，然后笑着狠心拒绝：“不能。”

　　得到答案的那一刻周傲月气得甩开他的手。

　　“切，小气鬼。”

　　寒风萧瑟，他们打闹的声音渐渐被风吹去，听不真切了。

　　太阳渐渐西沉，天色暗了下来之后，舒难的脑袋才从题海中抬起头来。

　　轻吐出一口浊气，她收拾好书包起身回家。

　　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大街小巷中，此刻她如风一样自由。随着夜色越来越浓，她也早就吃好饭洗完澡干完活又坐在了桌前伴着一盏小灯学习。

　　日月更迭，日子反反复复，有时在花店，有时在不属于自己的房间里，有时在无人的教室里。

　　舒难俨然已经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但没有人比此刻的她更清醒，更明白她心中所想要的是什么。

　　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直到这下半学期的某次研学回来，耳边传过来的风言风语，终于撞到了她屹立不倒的笔杆，顺着她的指尖，直直撞到她的心里去。

　　她不能够明白，为何她一向平静的心，在这一刻如此不平静。

　　在她隐隐约约听说了几天之后，周傲月不负她望，像往常讲八卦一样，将这件事完完整整地分享给她听。

　　虽然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讲八卦，但舒难却留意到，比起以往，周傲月这次慢了好几天。

　　可能是这次的主人公比较敏感吧，毕竟一个是他们的好朋友，一个是她的同桌。

　　舒难一边做题，一边听她讲话。

　　虽然不知道这是第几版，可信度有多少。
　　但核心观点，和她这几天听到的没差——

　　沈遇白，竟然喜欢李雪因。

　　“啧。”周傲月吃着零食叹息着摇了摇头，“真没看出来啊。”

　　舒难握住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附和地点了点头。

　　全然没有察觉出来，周傲月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她的状态。

　　不过好在她一直天然呆，周傲月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劲。

　　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舒难面色不显，手上依旧在写题，但思绪却已经飘远。

　　好像也看得出来。

　　她不知道怎么了，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

　　李雪因让她帮忙给药，沈遇白拿到时的那一抹笑……同样是迟到，和傲月一起打扫实验室的却是他……体育课上，明明是她和李雪因一起搬篮球，他却自告奋勇……集体跑操时慢下的步伐……还有上课时不时感受到的来自于他那个方向有些炙热的目光。

　　原来是在看她。

　　哦……

　　眼睛眨了眨，圆珠笔没墨了，舒难自然地换了笔芯之后接着写。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酸酸的。

　　酸得她眉头都皱了起来。

　　打扰她做题。

　　周傲月不知道这是自己叹的第几口气。

　　她咬着嘴里的巧克力棒，看着舒难。

　　心里默念，好一只垂耳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