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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碎(下) 九 类似 ...

  •   九
      类似野餐的约会越来越多,有时候是小酒吧,有时候是大剧院。洪缇和我学生时代遇见过的无数男生一样开始频繁地找各种机会约我出门,和当年青涩的小男生,他知道什么是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火候。除了第一次野餐毫无预兆地直接堵家门口,以后的一切约会都围绕着我转,接我走,送我回来,点我爱吃的东西,去我想去的地方。他不会早安午安晚安地不断在手机信息上问候烦人,说些没用的关心或者装腔作势的管教,但每天都要通话,拣趣事或者笑话讲,最后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甚至开始的一个星期,他每天下班后都逆着晚高峰开车来看我。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陪我一起加班,然后再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去。后来我实在不好意思,每次晚上放任他开城乡小路又放心不下,因此三令五申不准他每日来回。洪缇委屈巴巴了好久,哄着我改成了每周三下乡来。
      我在其他日子更加拼命地工作,努力把周三晚上的时间留出来等他。我们躺在山顶看星星,在夜市里手拉手逛街,我第一次觉得苦苦煎熬了四年的乡村生活原来如此有趣,我开始无比盼望每周三的到来。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的时候,他就给我讲故事,讲他的过去,讲他野外生存的经历,自驾进川藏线,在沙漠里找水源,雪山苍茫、大海无垠,莱茵河畔矗立着古堡,外国人无拘无束地在街头拥吻……透过他的眼睛,我仿佛看到了熠熠发光的整个世界。
      偶尔洪缇也会提起初恋,夜莺一样的女孩,捧在手里温温热热软乎乎的。大学放假他们天南海北出去玩,似雾非雾的雨天他在成都的街头到处找她,巷子又长又窄,她静静等在在巷子的另一端,像一枝含露的栀子花……说着说着洪缇流露出无比悲伤的神情,他们毕业前分手了。从此,少年的灵魂敲打出一条细长的裂缝。
      我不理解洪缇这么好的男孩怎么可能会被抛弃呢?他体魄强壮,出手大方,做事殷勤,会花所有的时间陪伴恋人……洪缇苦笑,夜莺是从皇宫里飞出来的,她飞到民间恰好遇到了一朵玫瑰,她开心地歌唱。然后,她又飞回国王身边了。她要回家。
      我紧挨着他坐,抱着他的胳膊,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他轻抚我的脸颊。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有我珍惜他,他是这么好的人,我会一辈子都对他很好很好的。
      我第一次对自己当初的举报行为感到懊悔。为了洪缇,我必须调回城里,不能继续待在这个破地方了。我更努力地工作、加班、考证、考研,我相信我一定是不够优秀才一直走不掉的。直到很久以后萧芜告诉我,“小玉,你不是不够优秀,你是太优秀了!一般人没你这胆魄敢往北京寄信的”。

      十
      那时候还没有“宝藏男孩”的词条,洪缇总是充满惊喜地出现。花、口红、围巾、包……无数小礼物开玩笑似的咬着我,要到后来流血了却已经麻木了。流出来的血也不过在昭示着饮食男女,干柴烈火,水到渠成。
      我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煎牛排,粉红色的□□上布满了大理石纹路般的雪花,像是用一张渔网紧紧捆住了肉身。牛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美拉德反应不断使糖和蛋白质发生碰撞反应,最后化为一股股腾腾升起的奶香。为了配洪缇带来的牛肉,我提前新买了橄榄油和铁板。
      “别闹。”调皮鬼不知什么时候摸进厨房,双手在我的腰摩挲着前行,将我环抱在怀里。
      “我想送你一件衣服,还不知道尺寸。”他紧紧贴着我,热乎乎的鼻息直往我耳朵里碰。
      牛排滋滋在铁板上煎着。
      “快出去,牛排会焦的,多好的雪花。”
      “煎一块雪花牛排最多五分钟,再不吃就老了。”洪缇往前伸手关火,然后顺溜着把手伸进我的裙子底下搂着我,“小玉,我等不及了,我要先吃。” 他开始吻我,挠我痒痒。
      牛排搁在余热未散的铁板上,油花滋滋地往外蹦。
      洪缇动作娴熟,举止体贴,一曲悠扬流畅的小提琴流水一样地淌过去,反倒衬得虚长几岁的我青涩如同梅子。耳鬓厮磨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灶上的火美观,那块牛排依旧在锅里煎着,在炽热的铁板上翻滚,冒出滋滋的油花,湿润润的肉,出了一身大汗……

      十一
      村子架在一片水田上,水仙花一样长大了。底下是大蒜一样的根茎,叶间却开出黄白相间的花,香得沁人心脾。打着文化山水的招牌,村子开始频频在媒体上露脸,逐渐吸引了一茬一茬的游客。一到假期,没修完的乡间公路与拖家带口的豪车游客撞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我捧着西瓜倚在露台的栏杆上远眺,觉得好笑极了。
      村子好了,连带着我们的单位也成了青年才俊镀金的好地方。冯所退休后半年,所里来过两任领导,年龄不大,走得很快,都坐不满一任花期。甚至我这头还在给领导写论文,那头大姐就劝我快住手,“小玉,中午加什么班?国家说了996是违法,是剥削人的。某某领导的论文让他自己写去,都要调走了还在差遣小姑娘,弄虚作假,真不识相!”
      我苦笑道:“某某又要调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没看到公文!”
      大姐说:“这种内部人事调动的怎么会走公文系统,人事从来不干人事儿。我看他们偷偷摸摸地在食堂门口贴了两天,你没看到。”
      我说:“我就奇怪这两天领导怎么没叫我干活了,新来的领导是……”
      大姐说:“不知道,空降的。看照片年轻得很,斯斯文文的,估计是又是关系户……”
      下午,办公室主任就带新领导来看望大家了。
      新领导果然高高瘦瘦,风度翩翩,风采不减当年。
      他走过来对我说,“小玉,好久不见。”
      我笑着应道,“萧所好”。

      十二
      爱情的滔滔洪水撞破了封堵的土坝后理应一泻千里,但它没有,它不见了。波浪滔天之后,起先变得风平浪静,流了一段后变成了涓涓细流,最后居然枯竭了。
      最后一次通话是一个月前,他陪领导打篮球摔断了腿,电话里他叫我不要担心。他羞涩地提到,“我妈过来照顾我得住在家里。小玉,我们这样的关系还不方便见家长。”我当时是想开口反驳的。我们这样的关系?我们什么样的关系!
      然后,洪缇不见了。我决定去找他。

      十三
      萧芜刚到村子里,正在熟悉适应环境,忙的焦头烂额。但我去找他时,他很客气,“小玉啊,快进来坐。这几天忙一直没顾上,早就想和你好好聊聊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萧芜起身倒茶,没有一点架子,“有什么事吗?”
      “萧所,我想请假。”我把假条递给他。
      “请年休假?去做什么。”他拧下派克笔盖准备签字。
      “我男朋友打球摔断腿了,我去看看他。”
      “男朋友?那快要结婚了吧。男朋友做什么的?”他笑着问。
      “他也是我们系统的,在城区分局。”
      萧芜不笑了。他抬头望着我,“叫什么?”
      “洪缇。”我答道,“也没这么快结婚,我男朋友还年轻。”
      萧芜的笔在请假条上刹住了脚步。
      我慌忙道,“萧所,我不会耽误工作的,报告我已经发您内网邮箱了。”
      “不是这个,你的工作能力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萧芜皱着眉,欲言又止,“小玉,你是个好姑娘,留在我们所里这么多年,那件事不能怪你,但要”他咂吧嘴琢磨措辞,叹了口气才开口,“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害。”
      我不解,“您想说什么?”
      “没什么,女孩子一个人小心,最近不是有很多顺风车的新闻吗?”
      见他紧张半天不过是担心下属的出行安全,我如释重负,“大白天不会有事,我坐城乡公交车上去。”

      十四
      果然是城里,城区的便民服务中心挤得像菜市场一样,咨询服务岗的小伙忙的口干舌燥,四面被人墙堵住,急得团团转却出不去。我以前也在办事大厅窗口做业务,远远站在人墙外看着他,很能感同身受。快中午时咨询台前的人散尽了,小伙匆匆小跑着离开,又匆匆接着水回来瘫坐在工位椅上,我方才上前去询问。
      “我找洪股,他说今天在上班的。”
      小伙筋疲力尽,“你是哪家企业工作人员?”
      “我是他女朋友。”
      小伙打起精神,上下翻转眼皮打量我,“洪富帅今天不是和你去拍婚纱照了?而且他已经调去科室了,不在我们中心。”
      他的话颠来倒去,我听不明白。
      小伙试探开口,“你是沈老师?”
      “小玉,是下面所里的。”
      “哦,你就是三顿半!”他兴奋地就要跳起来。
      “什么三顿半?”
      小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换上了戒备的神气,“我不知道,我要下班了。洪富帅不在这了,你快走吧!”
      小伙一溜烟儿撒腿就躲到后台去,急得我撑着咨询台面扯着嗓子往里喊,“你说什么!喂,你回来!洪缇去哪儿了,那边值班台还挂着他的照片呢!”
      里头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含含糊糊,“他不在这儿,和处长千金在一起,你快走吧。”

      我请了五天年休假,按平时上下班的习惯去便民服务中心,找个椅子坐下,一定又是一天。起先那里的同事都避着我,后来也有负责人试探性地出来劝说,“小玉吗?不值得的。”也有看出来看猴戏的小年轻,背着我窃窃私语,“就是她,三顿半!洪富帅一直和我们吹牛三顿饭一定拿下一个妹子,结果第一次吃饭就被她拒绝了,嘻嘻嘻……”
      我枯坐在办事大厅里,每天看着它从人头耸动到人群散去。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洪缇不再主动联系我,我真的找不到他。交往一年多,我从没有去过他家,没见过他的朋友,除了这个人的名字和我触碰过的□□外,我对他一无所知。等到最后一天下班的时候,大厅里的人都走了,保安大叔来关灯,这个大叔之前没见过,他走过来弯下腰关心问道,“姑娘,我们下班了。你的事办好了吗?”我笑着离开了,我知道我再也找不到他了。
      两个小年轻从我身边经过……,交头接耳。“……是洪富帅说的‘煎牛排’嘻嘻。”
      “原来是她啊,不是说她那里……”
      “嘻嘻,洪富帅说了,她不吃亏……”
      无数细小的银针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把我钉在耻辱的贞节牌坊上。洪缇把我们的私事当做笑话一样到处传播,我的生涩、娇羞、不通风月……不堪的女人……
      脑子里的弦嘣地一声断掉了,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毁灭吧。

      十五
      之后的事情我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我回家了。透过窗户,窗外的天永远是磁青的一块,太阳划过了,一天又过去了。我不去上班了,也不大爱出门,单位在这个时候显得无比任性,放任我在家休养。萧芜抚摸着我的头发自言自语道,“小玉,你病了,好好休息。”他常来看我。一开始带着所里其他同事一起来,后来其他人渐渐都不来了。萧芜有了我家的钥匙。
      我的病需要静养,也需要通知家属。萧芜本来打算联系我爸妈的,后来我在单位楼顶站了一宿,警车来了,乌拉乌拉。萧芜答应我,不通知家属了,他会照顾我。
      偶尔我清醒的时候听见他们叫我,“小玉,疯了。”

      “小玉,吃的东西我已经分好类,鲜牛奶在冰箱里,你记得喝掉。”
      没有回应。
      萧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手机铃铃作响,救了他。“婷婷啊,你怎么用妈妈电话啦,你的电话手表呢?爸爸一会就回家了。”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笑,萧芜站在餐厅里柔声细语哄孩子。我想到了我爸爸,他总把我抱在膝盖上念叨,“我们家小玉如珠如宝,至坚至贵……” 逗得我咯咯直笑。
      “小玉,我先走了。”萧芜往门口玄关走。
      “萧所,你以后还回来吗?”我突然站起来冲他喊,指甲狠命往掌心揿,“听说你要调走了……”
      萧芜站在门口,迟疑道,“回市区,下个月一号到岗。以后其他同事会来看你的,钥匙我交给赵姐了。
      “你呢?”
      “有空,我会和他们一起来的。你好好养病,没什么过不去的坎。”萧芜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又站住回头看我,“小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洪缇已经调去外地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他万分珍重道,“小玉,你好好保重自己。”
      门锁弹簧细微的“哐吱”声,萧芜要走了。他要走了,要永远离开我了,我又是一个人了。不行,不行,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我不想被抛弃,萧芜,萧芜……
      我飞上去一把抱住他,紧紧箍在怀里,“别走。”
      萧芜转身,“怎么了?”
      “别走,或者,带我走。”慌乱中我抓起他的手贴在我的脸颊上,像一只小猫一样乱蹭。
      “我,我……”萧芜涨红了脸,却没有缩回手。
      我仔细端详他的神情,然后把手撑在他的胸口上,踮起脚亲吻他的唇。
      萧芜的身体像触电一样抖动了一下。只一下子的功夫,他拦腰搂住我,闭上眼压住我的唇。他的舌头尝起来清腴嫩滑,和麻辣火锅里的猪脑一样。我睁开眼,他的手机又响了,上面一闪一闪跳动着“婷婷”的名字。
      萧芜放开我,满脸愧疚,“我要回家了,我女儿在等我。”
      “不要走。”我牵住他的衣领,在他下颌呼气,尴尬又暧昧。
      “小玉,你是在玩火。”
      “玩火?我的尸骨早就被‘人言可畏’烧成灰烬了。”我凝视着他,睫毛上挂着眼泪扑闪扑闪的,“萧芜,你喜欢我。哪有男所长天天来看生病女下属?嗯?”
      手机早就滚落到地上,“嗡嗡”震动异步,屏幕一闪一闪,终于熄灭了。
      萧芜捧起我湿漉漉的脸吻下去。我们好像面对面被绳子牢牢绑住扔进海里,一寸一寸被海水吞没了。沉沦。
      我做起了梦。梦中的森林里到处躲藏着大灰狼,幸好,我是一只长得好看的小白兔。

      醒来时,萧芜正躺在我身边。不穿衣服的他像一截白藕,腰身瘦长。我身上汗涔涔的,好像刚刚抓着钢管跳了一曲舞。
      我用手指点水似的触碰他的咽喉锁骨。“萧芜,我讨厌现在的自己。”
      “我也一样。” 他醒了,坐起身靠着床,往身边一捞把我揽进怀里。他亲吻我的额头和眼睛,无比温柔地对我说,“小玉,生日快乐。”

      十六
      我重新进城了,以我当初绝对意想不到的方式。我再也不想上班了,于是单位那边由萧芜出面办了病退,以后每个月可以领一份微薄的补贴。事情办妥后他得意洋洋的向我表功,“小玉,你不是最讨厌加班吗?以后你再也不用加班了!”
      萧芜提拔很快,回市里马上有了新的任职。他找了房子安顿我,把我圈养起来了。情浓时每天都来,忙的时候一个月也会来跑几趟,总算是有情义的男人。我不在乎他有没有离婚,也从不问他的事,背景、关系、仕途、钱……这些都不重要。我每天只是在小屋里等他来,有时候等得到,有时候等不到。小屋外的世界,一切的一切,都与我没有关系。
      日子像翻书一样过去了。三十一岁生日的时候,萧芜把小屋过户到我的名下。又过了一年,他离婚了,净身出户。他说,“小玉,为了你,一切都值得。”我们正式住在一起了。此后,上街或者逛公园遇到熟人,他不再避讳,大大方方地介绍,“这是小玉,是我朋友。”
      窗外的天仍是磁青的一块。萧芜搬进来后工作一直忙,我每天仍是一个人在屋里呆着等他回来。有时候我感到很累,好像才三十岁人生就过完了;有时候我又会无比庆幸,还好还好长得还算好看,能混口饭吃,不至于去睡大街。我想家,想爸爸妈妈,可我不敢回去,我希望在爸爸妈妈眼里我永远都是清清白白的小女儿。有时候我又想,为什么我一定要做玉呢?做片瓦不好吗?搭在老家竹林里的瓦房上,安安稳稳的,还能为爸爸妈妈遮风挡雨……
      我和萧芜没名没分地同居着,一直没结婚。他不提,我不想先开口。

      十七
      我又过生日了,我烦透了过生日。很多年了,我过生日那天都没有好事发生。早上萧芜出去了,他说今天要带女儿看烟火,会晚一些回来。我做了一桌子菜,买了昂贵的玫瑰荔枝奶油蛋糕。屋子里点了萧芜喜欢的香薰,我换上了他的长衬衫露出大腿,戴上了他早上留下的冰翠玉石耳钉……我努力把自己和家都装扮成他最喜欢的样子,然后和所有的时光一样,趴在窗边等他回来。
      萧芜一定会喜欢的,我默默对自己说。我百无聊赖地点了一枝烟,薄荷口味,吐出一小圈一小圈清凉的小烟圈,和多年前种在露台上的一个味道。
      夜幕降临后萧芜打来电话,“小玉,我今天要很晚,不知道几点能回来。接到紧急信息报送一定得去趟单位,就是上次我说的重大专项工作。亲爱的,不能陪你过生日了,你早点睡吧。”
      “哦。”紧急、信息、重大、专项工作……这些名词已经离我很遥远了远的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深夜,万籁俱静,一点点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我揉揉眼醒来,凌晨一点,我的生日过去了。鞋跟“跌波跌波”的声响,萧芜回来了,我开心地向楼下张望。高跟鞋“叮叮”地响。路灯下萧芜风度翩翩谈笑风生,高跟鞋的主人笑靥如花艳若桃李。她一抬头,我仿佛看到了二十几岁的自己。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小姑娘突然转身害羞地跑开了。萧芜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她,她的背影,她的高跟鞋“叮叮叮”回响在寥廓的夜空中。
      我点燃了最后一枝烟,站在窗边俯看路灯下的萧芜。一场大雨过后,地面湿漉漉的,远远的,萧芜额头上似乎也有亮晶晶的汗水。烟丝燃尽烫了手指,手一松就“叭”从楼上掉下去,带着星火微光,流星一样,一头撞进了不知道哪个烂水坑。熄灭了。
      小玉,小玉。终究是玉碎,瓦难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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