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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作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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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再对人抱有期待,当天,徐艳也懒得过问徐爸“想想”一番的结果,她对他死了心的。
宁愿选择逃避,继续没事儿人一样,仿佛他们的讨论对象不是自己一般,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与以前未有不同。
哦,对了,那碗干干净净的糖水,最后是叫徐妈分了她宝贝儿子大半,剩余的她跟徐艳一人一小口刮分干净的。毕竟家里碗筷是有数的,占用一个,吃饭的时候就会少一个,不够使唤。
夜里,徐大河黑更半夜出去了一趟,回来后,他们的大房间里发生过争吵。徐艳白天干了力气活,累着了,睡得沉,没注意到。
弟弟徐磊有被吵醒,不过风波很快平息,周围黑乎乎的一片,他是没敢专门下床去看看情况,只小声喊了两句,见没人应他,自己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母女两个聚集小灶屋时,眼圈红肿、一看就有狠哭过的徐妈嗫喏着率先开口,“艳儿,为了这个家。你…反正你今天休息,跟人…一起出去逛逛玩玩,让你出去看看电影啥的,你就去吧。”
“我看你爸估计下了决定要拿你跟那人凑对儿,等下他恐怕要另外交待你些事情,你,你趁早有个心理准备。”徐妈蚊子音说道,没拿正脸看她。
徐艳起先是平静的,听了话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瞪向自家亲妈,她惊疑不定地喊叫出声:“——妈?”
“你都在说些什么?”她在犹豫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净幻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面对质疑,徐妈沉默。
好的。这下徐艳彻底明白了,有问题的确实不是自己。
“您这是什么意思?”徐艳主动带上了敬称,同时也代表了疏离。
心中越发酸涩不安,越刺痛难忍,越是让她麻木到冷静。
真是讽刺啊!她以为的跟她站在同一战线的好母亲,只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叛离去了敌对方。
又或许是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现了端倪?可不是嘛,昨天她下班推门而入前听到的徐妈在跟人说“容她想想”,并没有一口回绝,所以那时就有了动摇的心思?
徐艳不想寻根究底。
疼痛能使人清醒,于是徐艳一手月牙弯的坚硬指甲便派上了用场,指尖回拢向白嫩掌心,颤抖着下了死力,朱红色零星可见。
她好像一点儿都不觉得痛,脸上挂上僵硬面具,面无表情陈述:“爸的事情我是认为您有知情权才告诉您的,却不想您选择‘为了弟弟好’要继续维持现状。”
“但我跟您之前不是有商量好吗,我现在工作稳定,每月工资可以全部上交给您,到时候就算一不小心撕破现在这个家的和平假象,咱们也可以求助街道办方面让他们帮忙租赁一处小屋,甭管怎么破旧的都行。”
“再不行,或者暂时跟别人家搭伙。我不是跟您说过,我去探过后皂房一个人独居的胡老太太的口风吗,如果我们有需要,她不排斥……”
说再多,也改变不了徐艳发自内心的深深无力感。
她双眼空洞,“妈,我真的真的甭管有来由、没来由得都讨厌死了那个男同志,您怎么就…您还答应过我的,帮忙周旋到我申请到我工作地方的临时宿舍…”
“都不算话了么”
“呵~”
痴心妄想落空。
她估计要成个孤军奋斗的孤家寡人了吧?
假如面对的是个外人,她这么三番两次地在她的成长过程中言而无信,徐艳早就要对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了。可惜徐妈是个内人。却也就是因为不是外人,才往往伤人至深。
真是够了。
全程,光听徐艳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徐妈没有搭腔一句话,她低头忙碌着手中的活计,没有停顿时刻。
看着这样的徐妈,徐艳不知怎的,泪眼汪汪个不停。
她不怪她,真的,从来没有怪恶过。只是有些伤心,在徐妈心里,自己是一个可以因为某些缘故而舍弃掉的棋子。
至少徐艳清楚知道的,如果任何事情但凡牵扯到弟弟徐磊,徐妈保准会事无例外、不管不顾地做出激烈反抗。但要是为了她徐艳的话,则,就会视情况而定了。
“算了,我知道了。等会儿他要是提起的话…我会看着办。”揭开锅盖,烟雾缭绕中徐艳把玉米糁搅和进沸腾的热水里。
徐妈切咸菜的手一顿,心思莫名。
她真的是为了这个家好啊。艳儿以后总会理解的。
徐家就是她的家,她怎么可能轻易主动放弃掉。她才不要去给那个不要脸的外人腾地方,就算死,也要在墓碑上刻下是他徐大河的妻。
而之所以同意让闺女去跟人处对象,徐妈是另有打算。正是她十分清楚徐艳的秉性,看得明白那个人的草包儿子是真的贪恋自家女儿明艳动人的长相,她对徐艳有信心,只要女儿愿意,轻轻送送能勾引人跟她们母女站一边。
那么到时候,她要叫那个女人人财两失、寡独到老,看她还有心思抢占别人家男人不!
想着想着,徐妈心里好受不少,自觉这个顺水推舟使的非常正确。反正她就是不作为罢了,强迫徐艳的坏人一直都是徐大河,也只有徐大河。
难得休息日。
有的人喜欢睡懒觉,譬如徐家两父子。
饭菜盛上桌,他们两个才姗姗起床,胡乱抹了把脸,富贵人家大老爷似的姿态直接坐在桌边吃饭。
徐大河用筷子扒拉了两下碗里的饭菜,一如既往地专挑毛病。
“十几年了,你妈就没脑子,连个咸菜都弄不好,油沫子都没放一滴你让人吃个屁啊,扔给猪,猪都不愿意吃。”
“还有这饭,烧的是个狗屎,谁家的苞米糁儿稀成这样?这跟直接喝水有啥区别啊你们给我说说。”
“脖子上都长得是没用的猪脑子吗……”
叭啦叭啦。
自始至终,已经懒得有人理会他的随时随地发神经病,母子三人充耳不闻,低下头,气氛窒息地吃自己碗里的饭。
发泄一通,徐大河最后还不是照样吃的下去他那碗里的东西?照旧喝的咕噜咕噜响。
也是没谁了。
饭桌上,就算是咸菜,徐艳也很少夹给自己吃。
一般情况,徐妈经常直接把菜碗往两父子跟前推近,这副作为,令徐艳心里感觉不太舒服,自觉的很少伸手,省得被人不喜。
正小口喝汤呢,徐爸突然再次开口,他也没专门瞅着谁,看着像是随意发话的样子,不给人留选项地说了个陈述句。
“徐艳儿,等会儿王亮亮来接你,收拾收拾你跟他出去逛逛,好好和人处,再跟上回似的让人没脸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我不去。”徐艳“啪”一下放下筷子,手上的微弱疼意根本唤不清醒她,憋着的怒气爆发,阴阳怪气道:“谁答应的谁去,爸您要是愿意,您跟牠处呗,嫁到他家去我都不反对。”
一语双关。
估计这个桌子上也就一无所知的单纯弟弟在不明所以,剩下的几个,哪个心里没点儿鬼祟。
“哐当”
此时,徐爸被激怒,当然也有可能是恼羞成怒,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可比徐艳小打小闹样儿的力气沉重多了。
“拍啊,你再跟我拍一个试试,想死的话给我言一声,老子成全你。”
“我告诉你徐艳,今儿你最好乖乖顺了老子的心。你工作了,我不打你。但是徐家不需要有心大的人。你只要敢不听话,不去,不跟人处,那工作你也别干了。你知道的,老子有的是手段收拾你。”
“就是不要那多余的一份儿钱,我也得把你圈在家里好好整一整你的臭屁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