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碧集》善碧大仙

3、静楼

　　你是一个天马行空的孩子，每天在学校里你的脑海中充斥着各种奇思妙想。这也导致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你的成绩始终上不去，最后弄得连老师对你也无能为力。

　　可你的母亲却仍坚持认为你是可造之材。今天，你拿着对得起自己所作所为的成绩单站在客厅的墙角，耳边是母亲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声。你听了她说的第一句话，而后开始思考起外面汽车的鸣笛声，是为了什么呢？着急回家吗？还是有不长眼的行人闯了红灯？

　　你听到了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好好想想吧，我和你爸整天起早贪黑是为了什么！“

　　为了我吗？可是他们打拼过后过好日子的又不只有我。你这么想着。

　　他们还真是善于将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呢。

　　你回到卧室，关上房门，那边就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你关门干什么？是不是应该把手机收上去？“

　　你干什么了？你什么都没干啊，你甚至连书包都没放下又何谈手机呢？你没管外面的叫骂声，依旧我行我素的关门并将其反锁。

　　你坐到了书桌前，玩了一会儿新买的笔，你听到一阵金属划墙的声音，离你很近，是从窗帘后面发出来的吧？你拉开窗帘，却只看见了一轮皎洁的明月，很亮，似乎从来都没有那么亮过。你收起疑心继续坐在书桌前，可刚才发生的事已经将你的思绪偷走，带到另一个世界。

　　这间屋子虽然说不上大，可住两个孩子是绰绰有余的，这也就意味着，除了你，这个房间还可能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他藏在哪儿？书桌下面吗？没有，那儿藏不下一个人。那就只能是你的床底下了，他可以在那过得很好，只不过会有些凉。

　　你锁定了他的位置，他会是谁？你无从得知，你和他打了招呼之后就去洗漱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特别的累，而后你疲惫的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依旧无趣的一天，你背上书包来到学校，路过的同学都不怀好意的看着你。他们一定是想杀了我，你害怕的垂下头。又是这样，从来都是如此。你收获得恶意都源自于你撞破了他们吃人的事实。三班是一个和谐的大集体，团结友好，一致对外。前段时间来了一个转校生，第二天就消失不见了。当时你正巧在办公室被训话，班主任便叫你前去查看，或许她正躲在厕所里偷偷地哭泣?

　　女卫生间的门被关着，你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推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厚的血腥味，那个转校生看着你，血一直流淌到你的脚下，她的四肢不见了，内脏也被掏空，你看见几个班委在一旁大口的吞食着。

　　班长递给你一块，你并没有收下，可你也没有把他们吃人的行径告诉班主任，只有你们知道真相。三班的其他同学将那些班委视为英雄，他们是和平的捍卫者，但与此同时你也开始了被孤立的生活，因为你没有选择加入英雄的行列。但他们没有吃掉你，也许是因为无论如何你都是三班的学生。

　　团结是人类最难能可贵的精神。

　　晚上洗漱的时候，你感到脖子上一阵酸痛，你洗了把脸看向镜子，那个躲在你床底下的人正骑在你的脖子上，他衣衫褴褛的样子像刚让人洗劫过似的，淤青遍布他的身体。

　　你拖着这个沉重的担子在屋里走来走去，母亲又开始斥责你：“非得垂着个头，好好的人能不能精神点！一点都不阳光，没有个学生样，我怎么生出个你这么个东西！”

　　你拖着这个沉重的担子在屋里走来走去，母亲又开始斥责你：”非得垂着个头，好好的人能不能精神点！一点都不阳光，没有个学生样，我怎么生出个你这么个东西！“

　　那就把你塞回去吧，眼不见心不烦的。

　　你是有个哥哥的，你除了他的优秀一无所知，他死在了一场火灾中，没人知道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逃跑，甚至连呼救也不曾有过。那年他年仅十五岁，你八岁。

　　你记得你很喜欢他，因为他总带着你各处玩。他不在以后，没人照顾你，你也就渐渐养成了这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带着你父母对你和哥哥的双重期盼，一直生活在这栋静楼里。

　　又要考试了，怎么整天考试？但你除了质问什么也做不了。

　　你坐在考场的角落里，无所事事的四处张望着，你看着棚顶老旧的风扇，它吱呦吱呦的转着。你想，为什么还不掉下来？螺丝都那么松动了。

　　这是上天第一次遂了你的愿，高速旋转间，风扇突然飞了出去，精准的砍向了它斜前方的一个考生。不过并没有像你想象中的那样，他的头被砍下来，而是只砍下来一半，从大脑所在的位置。鲜血迸射出去，坐在他后面的那个女生先是感觉到了头发撕扯头皮的疼痛，而后被不知名的东西糊了一脸，她往脸上摸去。她看见了满手的鲜红，以及看不清字迹的试卷。随着一声尖叫的发出，整个考场陷入了一种未知的恐惧当中。

　　监考老师试图控制局面，但在这种情况下，哪里还有学生肯听她的，大家争先恐后的逃离了教室，就像开闸的洪水，喷涌而出。

　　你不慌不忙的打开后门走了出去，人在心急的时候总是不带脑子去思考。

　　你们放假了，不过也是，在这种情况下，哪里还有人肯再去那个“凶案现场”上学呢？

　　为了平息此次事件，学校给你们那场的每个考生一大笔钱，美名其曰为精神损失费，实际上就是叫你们闭嘴。你的父亲看到这笔钱后乐开了花，他好心的给你留下了一小部分的当零用钱，剩下的则交由他们“保管”。

　　你无所谓，能给你留下一点就不错了，还能指望些什么呢？

　　放假第三天，你姑姑家的弟弟来了，在这一天中，父母正式宣布家里多了一个新成员，因为他过继到了你们家名下。与他一同而来的，是一辆银灰色的SUV和一套七十平左右的学区房。

　　姑姑和姑父死于一场车祸，原因是一辆大货车并道时没有看到他们，他们被活活压成了肉泥，独留一个七岁的孩子无人照顾，直到你父母的出现。

　　你很喜欢这个弟弟，他从来不哭闹，还特别聪明，母亲让你辅导他功课时，你从来都没有感到烦躁。闲暇时间，你总是带着他四处撒野，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你们很快就开学了。这次，老旧的风扇换成了空调，你们再也不用担心风扇会突然掉下来之类的安全问题了。你们又重复起了以前的生活，除了那两个孩子，男生再也没睁开过眼睛，而那个女生将永远活在恐惧之中。

　　班里又要来转校生了，听说是你们班主任的外甥女，想要走关系进来，你想她一定是疯了，可真正疯的并不是她，是这个班。他们骚动起来，三班的宗旨是团结友好，一致对外，即使破坏这个规矩的人是他们的班主任，但为了维护这个班级的和平，他们做什么都在所不惜。

　　他们把班主任叫来，说要给她一个惊喜。于是那个中年女教师特地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来到班级，班长蒙住了她的双眼，一棍子把她打晕过去。

　　“知道咱们班主任最喜欢什么吗？”班长问到。

　　“跳舞！”三班同学异口同声的回答。

　　于是乎班长派了几个高个子的男生去库房取来了老旧的风扇，重新安装回去。他们把班主任挂在风扇上，裙子转出一个有一个华丽的圆圈，形成完美的弧线，像是一个优美的舞者，更像是天庭的使者，落落大方。

　　忽然间，它再也承受不住，连人带风扇一并飞了出去。班主任再也没有了呼吸，你们把教室里电脑的机箱点着，约好下节课一起去操场打球。

　　她变成了一个为救学生自己却身陷火海的无私奉献的善良女教师。

　　暑假如约而至，可这个暑假过得却并不轻松。弟弟马上就要上小学了，可他的学籍在年海路，如果要上学就只能回到那儿。

　　于是父亲和母亲大吵了一架。

　　“我们既然收养了这个孩子，就要尽到照顾他的义务！”

　　“可你让我们的孩子怎么办？她马上就要上初二了，正是关键的时候，你让她怎么办？”母亲哭着说，她做什么都不愿耽误你的学习。

　　这次争吵以你们举家搬迁到年海路，住进姑姑姑父留下的学区房为结尾，你父母带你办理了转学手续，你有些害怕，你能不能活着进那个班级，但事实证明疯子只存在于你以前的那个学校。

　　你在这里交到了新朋友，学习也有所长进，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可宁静需要被打破，你在上体育课是突然有人来告诉你弟弟被班里同学欺负了，你二话不说的跑去学校的小学部，替弟弟教育了那个不长眼的小孩。事后你们一同被请了家长，即使在学校里被教育，回家被罚跪，但你们仍在半夜偷偷庆祝，击了一个无声的掌。

　　年过去了，你又长大了一岁，你们又长大了一岁。年后的几天，过去的同学邀请你去参加聚会，毕竟无论如何，你曾是三班的一份子。

　　他们把地点定在了学校附近的饭店，刚好那天你要路过那儿送弟弟去同学家玩几天。班长出来迎接你，笑着对你说：“这是你弟弟吗？长得真可爱呐。”

　　你礼貌的笑了笑，把弟弟送走之后便去参加聚会。

　　你一边吃饭一边听着他们的交谈，旁边有酒但你没敢喝，生怕回家母亲会训斥你。可不知为什么，你的眼前一片模糊，渐渐没了意识。

　　是一个巴掌将你唤醒，你睁开眼就看见了班长的脸，你被绑在椅子上，整个人动弹不得，你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演变为现在这个局面，于是班长开口向你解释。

　　他往你脸上吐了一个烟圈，“本来你转走我们就已经很生气了，可偏偏你又不长眼的帮着你那个傻瓜弟弟欺负了我妹妹，可真是该死呐。”

　　“该死！该死！”三班其他的同学叫喊着。

　　他们一人一拳把你打得神志不清，待你昏迷之后又一盆冷水泼在你的身上叫你清醒，直到你再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团结是人类最难能可贵的精神。

　　他们给你松绑，走了出去，连门也没有关，可你没有一丝气力爬出去，原来哥哥当年就是这种感觉吗？

　　火慢慢从房子外面燃起，溜进了屋内，大火无情的吞噬着你的身体，你想呼救可你说不了话。真的好痛，而且痛感持续增加，直到一根烧焦的房梁落下才让你彻底解脱。

　　照常理来说，人死前三秒应该走马灯，回顾自己的一生。

　　一秒

　　两秒

　　两秒过去了，你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两秒内的回忆，直到第三秒，突然你笑了，那是一个十五岁的男孩被邀请去参加聚会，他把一个八岁的女孩送去同学家之后却再也没能来接她回家。

　　你被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吵醒，门外是女人的催促，男孩从床上起来，快速的背上书包出门。你从床底爬出，来到了卫生间，镜子里的那个人衣衫褴褛，像刚让人洗劫过似的，满身都是淤青。你感到很累，可你什么都不记得，你再一次钻进床底，沉沉睡去，你永远的生活在了这栋静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