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满装先生》Lightes

4、04 联谊 惊喜

　　裴青青已经教了两天书，虽逢乱世，但是孩子们眼里求知的渴望是真真切切不受影响的。裴青青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叫许冬音的女孩。超乎同龄人的稳重，在别人讨论当下最时髦的化妆品和衣服款式的时候她低头学习，在别人说逃课去参加游行的时候，她都在低头安静学习。说实话，裴青青是很佩服这份沉稳坚定的。少年年轻气盛，总是容易被人鼓动的。相比起学业上，裴青青其实更为担心少年纯白的心性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但是就这件事情而言，裴青青也不好多言。
　　下课之后裴青青便到图书室备课，虽然小，但是很安静，她很喜欢纱织的窗帘透过阳光的样子。坐在这样的环境里备课，能让人更为专心，也不会让人太累。
　　念之带着马尔赛咖啡厅的红丝绒蛋糕来了：“青青，这么认真啊。”念之并不是经常呆在女校的，她总是奔波去各式各样的沙龙的路上。
　　“你也不来看看我，把我诓来干活就不理我啦。”裴青青接过蛋糕，打趣道。
　　“这不是最近沙龙太多了。”念之不好意思地笑笑，“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呀？”
　　裴青青连忙摆手：“我不去，上次去的时候，你们吵得不可开交，我跟不上啊。”
　　“上次是个意外，澜君就是这么个激进的，看把我们青青都吓得不轻啊。”
　　澜君？裴青青似乎是对那个慷慨陈词的小伙有些印象，见解独到，一腔热血。
　　“今天过来，不只是给我送个蛋糕吧。”
　　“今晚在音乐室，要办一个小型的联谊会。”念之将裴青青滑落下来的头发别在耳后，“好好打扮打扮。”
　　“联谊会？”裴青青刚想找借口开溜，就被念之打断了。
　　“别想逃，我可是和她们说了你会去的。”
　　看着念之得逞的笑容，她只好认命。

　　裴青青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几个先生和女学生都夸赞这是极衬她肤色的，靓丽而热情。
　　一首歌唱过，念之才姗姗来迟。
　　“今天的联谊会，是借机欢迎一下咱们新来的先生裴青青，以及明天也将上任的另一位先生。”念之兴奋地向大家宣布着这个消息。
　　裴青青正在帮一个学生绑散掉的蝴蝶结，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她抬起头，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
　　远山眉，淡漠的神色。
　　兰。
　　顾婉。
　　她站在那里，比上次见的时候，还要清瘦。
　　她向大家微微点头，眼神却落在裴青青身上：“各位好，我是顾婉。”
　　寒暄过后，顾婉便独自坐在一边。
　　“先生。”裴青青坐在她身边，才发现她耳后有一颗红痣，很晃眼。
　　“上次一别，当有七八日吧。没想到我们竟在同所学校教书。裴老只同我讲你去了女校，我不知道是这所。”
　　先生笑起来可真好看啊。
　　“先生，我能邀你跳支舞吗？”华尔兹响起，其他人三三两两地跳起来。舞步翩翩，她情不自禁地问出了口。
　　却懊恼是否冒犯，先生今日亦穿着旗袍，她不知道先生会不会跳舞。
　　在第四小节结束时，先生站起来面向她，伸出了手。
　　“能。”
　　后来的无数日子里，裴青青跳过很多只舞，只有那夜的舞步始终在她的心头踩着节拍。
　　原来先生会跳舞。
　　幸好先生伸出了手。

　　联谊会结束后，裴青青同先生一起回宿舍。裴青青刚刚有些贪杯，脸颊上飞上两片红晕。顾婉便同她在小池塘旁边吹风。
　　“先生会跳舞。”
　　“会一些，是……别人教的。这还是我第一次同别人跳舞，跳得好吗？”顾婉用手绢擦了擦裴青青头上的汗。
　　“先生无须自谦，可比我们大部分人跳得都好呢。”
　　晚风沁凉，吹动了裴青青的裙摆，一抹鹅黄色映在夜色中，解开过浓的冷清。
　　“其实先生这般女子，应当出去看看，先生的见识谈吐，每每总能让我叹为观止。”
　　“世上的知识哪有学得完的，幸好我也有些留洋好友，时常能交流一二。山高路远，我还是放心不下弟弟。”顾婉抬头凝望着天上，星星实在是很亮的。
　　“先生有弟弟？”
　　“与你差不多年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说到弟弟，顾婉尽是温柔神色，“如今你同我共事，不必唤我先生的。”
　　“那唤什么？”
　　“顾婉，阿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