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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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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喻植礼转过来已经过去了五天,一检越来越近,班里气氛也开始紧张起来。
“唉,下个星期就要一检了,紧不紧张?”元满拿笔戳了戳喻植礼的袖子,撑着头问道。
几天的相处下来,她发现喻植礼的话是真的少,对所有人都一样。她也不想打破这奇怪的和谐,但她总是觉得很复杂,黑蒙蒙的,摸不清,喻植礼就是这样一个人。
过了好一会,喻植礼才慢吞吞的侧给头来,静静的看着她,像是在说,你看我紧张吗?
可能是被这炽热的目光灼到了,元满觉得有点心虚,头也有点发热。下意识的将头埋进了臂弯里,缩成一团。
“不紧张。”喻植礼最终还是回了这么一句话。
晚自习结束,李想和元满走在回家的路上,寒风侵袭,两个女孩是真的有点被冻到了,但李想还是八卦的说着一下学校小故事。
“哎,元满,你不觉得喻植礼有点奇怪吗?”李想原本还讲着隔壁班的小八卦,突然就转换了话题,让原本一言不发的元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嗯?你怎么会这么想?”元满似乎是有一些不理解,那人除了话少挺正常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班里面好多同学都主动和他说过话什么的,他总是嗯嗯嗯。”说完,李想还专门学了一下喻植礼当时的样子。
有低头看书的嗯,趴在桌子上的嗯,玩手机的嗯……
“不过,嗯都能给他说出花来,声音竟然还挺好听,我给你学一下。”李想的表演欲又爆炸了。
“嗯……”
“你懂吗,就是那种不以为意的低沉带着点慵懒的低音炮……”
“有吗?”元满摸了摸鼻子,她怎么没有感觉到过……
“哎呀,你不懂,爱学习的人怎么懂学渣的快乐呢?”李想倚着元满,调笑着说。
“行吧。我不懂。”元满好脾气的顺着李想的话说。
等回到家里,洗漱完后,已经十一点了,元满躺在床上,拿着手机,静静思索。她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手机传来振动,李想跟她发了信息。
〔想的美〕:你加喻植礼了吗,我作为班级群群主现在都还没拉他进群,让我这个群主脸往那里放……
〔圆〕:明天问他微信号。
〔想的美〕:拜托了拜托了,等你好消息。
〔圆〕:好。
第二天,元满来到学校后,就发现喻植礼一直在睡觉,跟困了十几年样。她也不好打扰对方,只能看他什么时候能醒。
上课好几回都差点被发现,元满看着睡得很死的喻植礼,应该是最近考试压力太大。
班主任看到也没说他什么,元满还记得老师说过的身体不好,看来是真的身体不太好。
等到中午快临近午饭的时候,他才悠悠转醒,睡眼朦胧,难得没有那种疏离的氛围,阳光的直射下,苍白的皮肤几乎透明,头发微翘,眼神迷离,是有一种病态美。
他的目光似乎还没聚拢,过了好一会,元满看着他还是无动于衷。
他就像自我封闭的一所孤岛,无欲无求。元满似乎发现了他的问题了,颤着手拉了拉喻植礼的袖子。
少年的目光僵硬的转过来,没有光亮。
“你怎么了?”元满担心的问道,他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奇怪,
回答她的是沉默,沉默,还是沉默。一连几天,喻植礼这个样子出现了好几回。叫也叫不醒,仿佛要沉睡了。
元满又不好问,已经把问微信号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元满郁闷的在草稿纸上乱写乱画,心里莫名其妙的烦躁。
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他笑,连人正常的喜怒哀乐都没有出现过,像是麻木了。
元满的一些话也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她只能偷偷关注他。
有时候在老师查班的时候,偷偷又笔点醒他,有时候偷偷往他的桌子里塞阿尔卑斯,也从未得到回应。
一检前的摸底考试,在班内自己举行。元满用余光偷看,喻植礼才刚刚转过来,估计会有点吃不消。他们学校的进度不算快但也不慢,已经第一轮复习结束了。
元满搓了搓冻红的手,把脸埋在围巾下面,小心翼翼的问道:“喻植礼,你紧不紧张,转来的第一次考试。”
“无所谓。”一句轻飘飘的无所谓,他连头都没抬。
元满沮丧的揉了揉耳朵,自我安慰道,无所谓就是不紧张啦。
“那你加油。嗯,加油。”元满悄悄的又补上了一句话。问他紧不紧张是假,想给他加油才是真。
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喻植礼拿着书的手都攥紧了,呆呆的点了点头。”
加油,别人口中的加油。
如果原来能有这么一句话支撑自己,而不是没有缘由的责怪,他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吧……
收卷铃声一响,同学们都自觉的交卷子,走人。
元满还磨磨蹭蹭的收着东西,余光忍不住的像喻植礼那里瞟,班主任说要她照看点他,可是他好像把自己封闭了,没有人能进入那座署名喻植礼的孤岛。
可能是她偷看的目光太炽热,一不小心就对上了喻植礼侧过来的眼,元满尴尬的拉起书包就跑。
“你…有事吗?”喻植礼迟钝地说出口,人已经不在了。
元满没听到,就算听到了她可能也不会相信这是她寡言少语的同桌发出的亲切问候。
火急火燎的跑走后,冷风把元满灌醒,不是,她跑什么,跑了更显心虚。
第二天,元满看了看教室,发现喻植礼还没来,快步走了进去。
站在位置上,心才平稳下来,昨天那事有点尴尬,她现在不想和喻植礼正面对上,反正他也不爱说话,自己也装看不见就行了。
瞎子和哑巴凑不到一伙。
元满还没意识到自己骂自己,前桌李想回过头来,亲切问候:“满满,你要到喻植礼微信号了吗,我看你自己怎么这么急,怎么了?”
别以为能假装绕过这件事的元满,现在处境尴尬,她是不好意思再主动和喻植礼说话了。
两个人太尴尬了,没有回应的话语最伤人。
“额……要不想想你自己找他要吧,他应该马上来了。”元满都不敢看李想的眼睛。
元满低着头,内心的愧疚快达顶峰,自己明明是答应了李想的。唉……
半天对方都没回应,元满以为李想生气了,呆呆的想抬起头,求原谅。
一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站在旁边不知道啥时候来的喻植礼。
李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去了,就她和喻植礼尴尬地站着。
空气都要凝固了。两个人也不说话。
元满尴尬地先坐了下来,假装忙碌地清东西。两个人彻底陷入一种循环的沉默。从摸底考试成绩一直到一检。
元满也差不多知道了喻植礼的成绩,比想象中好。
一检前一个晚自习,最后一节自习课。元满继续与数学奋战,文科生想打败数学真的好难。
就在元满深入数学敌军内部的时候,一支笔打乱了她的步伐。谁拿笔戳她,元满一侧头,看到的就是一张横跨在她和喻植礼桌子中间的纸条。
这……喻植礼传的?元满看了看四周,只能其他人也都在奋笔直书,真喻植礼亲传?她有点不相信,而且对方现在还把头埋在书里。
可是,她不知道,喻植礼一直在偷偷观察她的动作。
元满偷偷打开纸条,映入眼帘的就是圆珠笔随手画出的一个圆,圆=元满?
下面还有一串数字,这是他的微信号吗?还有一句对不起,这是以为她生气了?
元满也有点摸不着头脑,没想到这冷酷一人会搞传纸条这种憨事,而且他们还是同桌。
同桌间传纸条,算什么恶趣味……
把微信号记下来以后,元满郑重的写下谢谢两个字,另外觉得莫名其妙的要人家微信号不好,给他在纸上写了原因。
把纸条放在桌子交界处,戳了戳喻植礼的袖子,立马低下头写自己的数学题。
一直等着回复的元满,心不在焉,最后也没等回纸条。
回到家里,元满拿出手机加了喻植礼的微信,对方头像很简洁,一片在下雨的云,名字Y
元满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鬼撞墙了,脑子里全是喻植礼画的那一个圆。最后还换了个类似的头像,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脑抽了。
十一点,好友验证才通过。
〔圆〕:你好。我是元满。
然后就没有了动静。
大约过了几分钟,手机才收到回复。
〔Y〕:喻植礼。
〔Y〕:你的头像?
元满原本还很高兴,就把头像这个事大意掉了。他一定会认为自己是故意这么做,她心怀不轨。
元满只能胡扯一个理由带过。
〔圆〕:我觉得和我名字挺搭……
很干硬的解释。
〔Y〕:很好看。
元满收到信息的时候都快不相信对面是喻植礼了,他会说出这种话吗,是被什么人下降头了吗。
〔圆〕:谢谢。
〔圆〕:不早了,明天还要考试,加油。
〔Y〕:你也。
看着聊天框,元满久久不能回神。突然想起什么……
〔圆〕:你还没进班级群吧,我拉你?
等了几分钟还没回复,应该是真的睡了。
就在元满快睡着的时候,手机的振动惊醒了她。
〔Y〕:嗯。
元满麻利的把邀请进群的消息发给她,然后给李想发了个已完成任务的表情包。
然后在班级群里面给喻植礼热烈欢迎,不能让他一个人太尴尬,新人进群怎么能没有人捧场,元满心想。
一检很快结束,寒假如期而至,虽然只有短短十天,但对高三学生来说算个大长假。
元满一检考的还不错,过一本线52分,元满不是那种追求很远的人,能上个不错大学就行。
她看过家长群里面的成绩表,喻植礼踩线过,524,她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欲望去探求有关某个人的事情。
聊天框也毫无动静,空白的聊天背景就像外面的天空,干净不能打扰。
这几天下雪了,明天小年,元满接过妈妈的重任去超市买一些佐料。
这几天很冷,现在下的不是雪,是冰雹。元满快速找了个暂时能躲的地方,给妈打了电话可能会晚点回去,不要担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