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夜》第二十八日

4、第4章 下沉

　　浴室的门开了。
　　“萧逸，我的皮筋落在车里了，你有皮筋吗？”
　　在我伤春悲秋之际，周黎寒的声音穿破了所有的混乱。
　　“有的，我给你送来。”
　　皮筋是许梓纯送我的，许梓纯也有一根，只是她的被她弄丢了。然后她把我也丢了。
　　我礼貌性地敲了敲门，门再次打开，我脑子又炸了。
　　周黎寒的身上没有任何遮挡，她就这么一览无余地大大方方地站在我的面前，修长的双腿，白得发光的皮肤……我没敢再往上看，她的大方仿佛在和我说：我去，萧逸，这都拿不下你？
　　我低着头把皮筋递给了她，然后又逃出了浴室。
　　我回到床上，惊魂未定。我的心里好像有把火，火烧出来的烟好像在天花板上聚集着，汇聚成了三个字母：SOS。火在烧着，我又开始剧烈地咳嗽。
　　我不记得周黎寒是什么时候从浴室出来的，等她带着浴室的雾坐到我的身边，她的味道开始包围住了我，我才反应过来。
　　“你好像很怕我？”
　　“没有，我只是害羞。”
　　“不怕我的话，就靠我近一点。”
　　我心中警铃大作，周黎寒，太蛊了。她是陷阱，但是我是自愿跳的。我知道这是堕落，但是这是我自愿的。
　　是我自愿的，是我自愿往下沉的。
　　我解开我身上的浴巾，往周黎寒身边靠去。
　　她关上了灯。在将暗未暗之际，她也散开了她的浴巾，紧接着她的体温淹没了我。我淹没在了一片白色中。
　　许梓纯说她出生那天下了好大的雪，所以她的名字里带了纯字，洁白，无暇。我说正好我是风，风会携着雪，绝不让你坠在地上一片的白茫茫之中。她问我坠在地上不好吗，很安定。我说你是我最独特的那片雪花，我不要你和其他雪花融在一起，我只想和你一起飘啊飘啊……
　　“萧逸。”周黎寒有些沙哑的声音把我捞了出来，我抱着周黎寒的脖子，在她耳边“嗯？”了一下。
　　我听到她叹了一口气，而手上的力道好像更重了一点，她一边亲着我，一边说：“放轻松，你还是太紧张了。”我深呼吸了一口，我的手攀上了她的背，她猛地一激灵，我疑惑地望着她，她颤抖着声音说：“乖，不要碰背好不好？”接着，她的吻就像黑墨，一点一点把那片纯白覆盖。
　　而直到夜吞没了一切，我躺在周黎寒的臂弯里，她的手搭在我的肩上，用手指漫不经心地轻轻碰我的锁骨，我被她挠得有些痒，忍不住哼了一下。我不确定周黎寒是不是笑了一下，她说：“你太瘦了，小小的一只。是不是你们学校的饭不好吃？”
　　我疯狂点头，脑子里浮现出食堂的大肥肉，带毛的猪蹄……我一阵恶心，又开始咳嗽了起来。
　　周黎寒一边拍我的背一边打趣：“萧老师，去我的学校吧。我们学校食堂是自助呢。”
　　“干嘛又挖我，难道你想把我养胖？”
　　“不可以吗？不过好像不太够。”
　　“什么不太够？我不挑食，好养活。”
　　“我说养你用食堂不太够呀。我养你肯定不会让你去吃食堂呢。”
　　“周校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喜欢养废物？”
　　“我只是对你有兴趣。”
　　周黎寒还没说完，一个翻身又压到了我身上。我闭上眼睛，等着下一次的浪潮。
　　我没等到，睁开眼睛，我看见周黎寒只是撑着身子看着我。
　　“萧逸，你的眼睛真好看。”
　　“这是到你的锻炼时间了吗搁在这练平板支撑？”我岔开话题的同时把眼睛挪开了。
　　“你好紧张，这是你第一次出来和别人？”
　　“我这还不够明显吗？”
　　“那你觉得我像是第一次吗？”
　　我觉得周黎寒太会了，因此我连忙摇头。
　　周黎寒笑了一下，她还是看着我。这次我没有闪躲，我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了我，但也许也不是我。
　　“我和谈了五年的女友刚分手，到今天也算是有一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