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甜》思秋川

2、chapter.1

　　《苦涩的甜》

　　by：思秋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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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市今天阴天，凉爽舒适，就好像和三年前的今天一样。此时公路上一辆车正行驶着，开往县城区。

　　林奕坐在副驾驶上，无神地盯着前方一望无垠的公路，偶尔几辆车向他们驶来擦肩而过。

　　林奕刚从H市回到K市，想着再去一趟澄县游玩几天。

　　也许是长时间地久坐，加上没怎么进食，导致低血糖的缘故，林奕只感觉一阵恶心。随手将车窗摇开，将脑袋探了出去。让冷风吹拂，这才缓解了一下。

　　清静过后，林奕从口袋掏出一包利群，从中抽出两根，一根塞在自己嘴里，另一根递给开车的方子洋。

　　方子洋是他高中朋友，和他一起在H市上大学，生活在澄县。

　　方子洋接过，没立即抽，而是别在耳上。

　　林奕点燃烟端，顿时烟雾缭绕。

　　方子洋目视前方，开口道：“老林，你说你有快三年没回到澄县了，为什么这时突然要跟我回到澄县？”

　　林奕吐了口烟圈，道：“也没什么，这不怀念吗？反正这个寒假也没什么其他事，索性就来玩一下。”

　　但归根而言，林奕也的确有快三年没回澄县了，想知道这破地方有没有新变化。

　　最重要的是，他想找一个人，一个给他希望的人。高中时没有原因的不辞而别，他甚至将林奕一切联系方式都删掉。

　　林奕脑海中不断闪现出一个人影，少年的影子在林奕脑海中忽闪。

　　想着想着，方子洋看穿了林奕的小心思，调侃道：“呦，是不是还挂念着他？”

　　林奕怔了下，随后对着方子洋点头表示。

　　“其实，他当初不辞而别，对于你们来说，我觉得是……是件好事。”

　　林奕不解道：“为什么是件好事？”

　　方子洋似乎是知道一些情况的，刚想开口，却又憋了回去，难以切齿。

　　林奕似乎是看出了方子洋有难言之语。想着既然不肯说，那就不勉强了。

　　这时方子洋心理斗争后，叹了口气，把播放器里的音乐关了，异常正经地问道：“老林，其实，清骁的离开是有原因的。你想听吗？”

　　话都说到这个点上，林奕也想知道，那年，沈清骁为什么要这么突兀地不辞而别。

　　林奕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冷冷说道：“好，你讲。”

　　方子洋在高三那年，去沈清骁家里玩，沈清骁上厕所去了，方子洋闲着无聊，就随意翻看桌上的几本书，这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书后面压着张纸。

　　方子洋本来就有点八卦，在加上好奇心作祟。拿了起来看，是张胃癌诊断书，方子洋不思议地揉了揉眼，确认没看错，上面的名字是沈清骁。

　　还在震惊中，沈清骁就从厕所出来，两人对视了一下，沈清骁快步上前，抢掉了方子洋手中的诊断书。

　　沈清骁见状，也不瞒下去了。

　　“子洋，有些事，我希望你可以烂在肚里，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林奕。他快高考了，我希望他没有任何担忧。”

　　方子洋咽了咽口水，还是不愿相信。

　　方子洋得知自己兄弟可能有生命危险，极力克制自己冷静。问道：“多久了？有没有晚期？”

　　沈清骁去饮水机接了杯水，一股脑都吞了下去，盯着饮水机说道：“医生说有一两年了，但不过还好，是中期，还是有希望可以医治的。”

　　无论再怎么阳光开朗的少年，现在也被癌症逐渐消磨了意志。

　　难怪最近方子洋见沈清骁的脸色就感觉不对。

　　方子洋又想说什么，沈清骁像是猜到一样，说道：“一个星期后，我就要走了，本想不辞而别的，结果还是被看到了，但这件事，我真的希望只有你知道。”

　　方子洋脑子仍是白的，一滴眼泪啪嗒掉了下来，颤抖道：“你…要去哪里…治疗？”

　　“去个很远很远，远到地图都找不到的地方。”

　　沈清骁已经走到方了洋跟前，他眼里透不着光，嘴却是微笑着的。

　　“子洋，这个就当我们两人的秘密，如果我治疗好了的话，我会和林奕说的，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就当我求你了。”

　　方子洋也没想到，这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却求着他不要告诉林奕自己的病情。

　　方子洋咂巴了嘴，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字，

　　“好”

　　不出所料，一个星期后，沈清骁果然离开了澄县，去了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进行治疗。

　　也从那天起，世界上就好像没有沈清骁的存在一样。

　　那时林奕一整天都联系不上沈清骁，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去他家找也被告知搬走了。一切都像是沈清骁毫无征兆地抛弃了林奕。林奕也在那时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沈清骁，然后当面再问清楚起。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抛下他。

　　方子洋话音刚落，林奕就像是被时间定格住了，连手中的烟灰落到他手指上，他都没发觉。

　　只觉得周围很冷。

　　缓过神后，林奕才后知后觉，手指火辣辣地疼。

　　赶忙扔掉手中的烟，打开一瓶矿泉水，手伸向车外面，将水倒到被烫伤处。

　　方子洋见此情形，立马从手机壳里面拿出一张创口贴。

　　递给林奕。

　　林奕接过，撕开包装纸，贴了上去。

　　处理好后，林奕这才缓解了点疼痛。随后望向方子洋说道：“你怎么还随身携带创口贴？关键还放在手机壳里？”

　　方子洋笑道：“以防不时之需嘛！”

　　车厢内的气氛缓解了不少，回过神后，林奕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沈清骁的影子。但他的嘴上却多了分笑容。

　　林奕又突然想到什么，赶忙询问方子洋。

　　“既然你是最早知道沈清骁的病情，那你现在知道他在哪？过的还好吗？”

　　方子洋沉默了会，说道：“之前我也有过询问他病情，却发现他微信把我删了，电话也拉黑了，所以我就没在继续询问下去。”

　　林奕本想在获取点什么线索，现在就像大海捞发丝一样难。

　　林奕将手机打开，点开备忘录，在里面写下一句话。

　　[寻找消失不见的沈清骁——第一天]

　　写完后，没过一伙，睡意顿时又席卷全身，林奕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

　　*

　　“哎，林奕醒醒，我们到了。”

　　林奕哼唧了声，惺忪了下眼睛，太阳光照射在自己的瞳孔，不免有些刺眼。林奕用手遮了遮，过后打了哈欠。喃喃道：“到了？”

　　“嗯”

　　“好，等我拿下东西。”

　　林奕将后座的书包和行李箱一并拿下了车。当他下了车后，他看向这个熟悉且陌生的地方，不经鼻酸起来。“这里似乎是变了，但又没多大变化。

　　林奕此时还在等停车的方子洋。这时手机被打来一个电话。

　　林奕立马接通，只听见电话那头一阵嘈杂的声音，冷场了几秒后，林飞海开口了，

　　“奕子，听方子洋说你和他到澄县了？”

　　林奕也听出来是父亲的声音，开心道：“嗯对，我来澄县玩几天，到时候在回到K市和您一起过年。”

　　林父也开心回应道：“好好好，奕子能玩的开心，多久回来都行。”

　　“嗯…先不说了，爸，我还有事，挂了。”

　　“好，注意安全！”

　　“嗯好。”

　　林奕将电话挂断，放回口袋里，不久，方子洋就来了。

　　方子洋见林奕站在这，看见他鼻尖冻地通红，索性将自己多余的棉口罩给林奕。

　　林奕也是道谢接过，带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的拖着行李走向了还算高级的酒店。

　　林奕比较喜欢一个人独处，之前方子洋想邀请到他家住的，但林奕还是谢绝，所以最终林奕还是打算住酒店。

　　他们两个走到前台，方子洋熟练地询问了下单人房还有吗。

　　前台小姐姐也是热情，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有，是五楼506号房。”

　　“好，给我订一间。”

　　前台小姐姐一顿操作后，给了方子洋房卡，方子洋递给了林奕。

　　林奕接过以后和房子洋一并上了楼。

　　在电梯中，林奕询问了一下房费，方子洋憨笑了下道：“都是哥们儿，下次请我吃东西就好了。”

　　别看方子洋表面斯文，现实却比林奕还大大咧咧，重情义。

　　林奕听完，也没说什么。

　　到了房间里，林奕立马躺在床上，放松了一天跋山涉水的疲惫。

　　方子洋这时开口道：“老林，既然这样，我先回家一趟，你在这先休息，晚上我们在出去玩。”

　　“好”

　　林奕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一觉，便答应了。

　　方子洋也转身离开房间出去了。

　　偌大的空间就只剩林奕一个人，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给自己设了个七点的闹钟后便睡了过去。

　　林奕是在闹钟声中被吵醒的，他关掉了闹钟，坐了起来，盯着眼前格外寂静的房间，一瞬间他又想起了伤疤下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林奕立马控制自己不在回想往事。摸黑找寻电灯开关。

　　不久。

　　煞白的灯光照亮了房间，林奕也有些被刺激地眨了下眼。

　　不久电话响起，是方子洋打开的。

　　林奕接通，方子洋开口道：“老林，你在酒店楼下等我，我马上到。”

　　“好，但我得先洗个澡。”

　　“行，那你快点。”

　　“好。”

　　挂断电话后，林奕将要穿的衣物都放到卫生间。试了试水温，脱下衣服，哼着小调洗澡。

　　不久，林奕出来了，他拿起吹风机吹了吹头发，随便搭配了下，换好鞋子，走出了门。

　　在等电梯时，旁边走来一个带帽子的男人，帽檐拉的很低。

　　林奕瞟了眼，随后目光又收了回来。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两人都走了进去。

　　在电梯下降过程中，林奕总感觉自己有种被人偷看的感觉。

　　林奕扭头看向后方那个男人，男人下意识地回避了林奕的目光，感觉很是心虚。

　　林奕也没多管，只感觉莫名其妙地。

　　电梯门又一次被打来，林奕刚走出去没多久，身后就突然传来一阵清澈地男声，和三年前那个他的声音一样清澈，干净。

　　“林奕，是你吗？林奕？”

　　林奕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男人。

　　没错，是沈清骁，眼前这个男人是沈清骁，是那个和他玩失踪的沈清骁，是那个陪伴他并让他渡过一年黑暗时光的沈清骁。

　　一瞬间，气氛微妙起来。

　　就好像是上天的安排，让他们破镜重圆。

　　这时，方子洋甩着车钥匙，手插着兜，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

　　方子洋刚要对着林奕讲话，看见林奕正错愕地看着电梯口处的一个人。

　　林奕嘴唇微微颤动着，方子洋疑惑地顺着林奕的目光看去。
　　“沈清骁？！”

　　方子洋也和林奕一样的表情，但比林奕最先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