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遥远》南格子

6、第 6 章 日

　　日渐西斜，落日余晖穿过玻璃铺满办公楼，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们脸上恢复了一丝丝生气。

　　助理汇报完最近的工作，看顾起安仿佛在思索什么，开口问：“顾总，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顾起安发觉自己刚刚走神了，让助理把报告放在桌面上：“目前没有，你先下班吧。”

　　助理退出办公室，顾起安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在酒店外远远看见神似姚远的背影，顾起安不知道为何能一眼就看出，虽不太确定，但八九不离十。

　　进场的人都进入得差不多，外边的礼仪队也撤回酒店，顾起安才起身入场。

　　顾起安觉得这样的活动十分没有意义，无非是走个过场，但政府这边乐意给这样的机会，不为自己，得为自己公司的声誉好好利用。

　　顾起安代表公司获奖，颁奖的时候余光看见那个神似姚远的侧影朝他的方向走来立住转身。

　　顾起安看了她一眼，这身统一的打扮没能遮蔽她的气质，更显另一番气韵。

　　粉色的旗袍对她来说有些偏大，再她身上显得略微宽松，顾起安觉得巧到好处。

　　因为场合比较正式，姚远的妆容显得很大气。

　　顾起安看到她行云流水般的微笑，看来是这样的活干多了，丝毫不显得拘谨，那为何见到他总是绷着一根弦。

　　活动结束，他跟共同出席的同龄人交谈了几句，话不投机半句多，找借口离开。

　　走出来看见姚远一人站在外面，以为她要打车，想着可以送送她。

　　顾起安不知道姚远是做什么工作的，但这下打车应该不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于是在她侧后方叫了她一声，回答得十分欢快，看到他正面，又和之前那样变得拘谨。

　　顾起安自认为不是洪水猛兽，这姑娘每回见到他，状似惊弓之鸟。

　　姚远礼节性跟他道贺，但没回答他前面的问题，又问了一次。姚远指了指前方的公务车。

　　哦，原来她是主办方的人。这么安静的性子，在全是人精的工作场合，会不会经常吃亏。

　　顾起安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回到车上，突然很想知道这人为什么这么害怕他，现在再过去找她会不会被吓一跳。

　　不说别的，顾起安被自己的幼稚想法吓一跳。

　　顾起安活了快将近三十年，这种抓弄人的想法还是第一次产生。

　　存在即合理。既然想法已经产生，那就去试试看吧。

　　顾起安返回，看见姚远旁边的人和她正聊得开心，她神态放松，这人怎么区别对待呢！顾起安心里有些不平衡。

　　姚远旁边的同事明显在吃瓜，还替姚远回答他的问题。顾起安明显感觉到姚远在紧张，也不忍心再和她多说几句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离开了。

　　返程的时候顾起安在想，如果姚远说不呢，他会怎么样。

　　好像最近他的心思花在姚远的举动上有点多，他有点不明白自己。

　　说大白话，是不明白自己的心。

　　好好工作就不会想这些了，可是工作着工作着，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点开姚远的头像，试图从姚远的朋友圈探究出什么，但姚远的朋友圈很干净，只有一张干净的风景照片做背景，连个性签名也没有。

　　顾起安向来聪明，自己都这样了，哪还能不明白最近这怪异的心思。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姚远有意思。

　　具体这个有点意思的程度有多深呢？他要好好确认。

　　可怎么确认呢，这姑娘对他怕得很，应该很难约出来。

　　先试一试吧。

　　对方工作应该很忙，发了消息很久没回。

　　姚远不知道，在她没有回复消息的时间里 ，顾精英已经想到另一个办法和她偶遇了。

　　顾起安正在估计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姚远终于回复了消息。

　　嗯，像是要拒绝的话。顾总有点受伤了，向来是他拒绝别人，报应终于来了。

　　又想到今天她穿的细高跟鞋，应该很累吧。累也要吃饭，约她吃饭应该没问题。

　　姚远没理会他的关心，只说最近自己忙碌。这是变相的拒绝，顾起安怎么会不懂，可是这个回复太冷漠了，得想办法增进两人的友谊。

　　顾起安回想今天的主办方部门，大概猜测到姚远的办公地点。

　　抬手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下班了。

　　顾起安决定去“偶遇”。

　　对，这个办法就是这么老套，先开车到姚远的单位，等她下班，能遇见就说自己来办事，没遇见就…

　　不能算了，他顾起安出手，还没打过败仗。

　　可惜呀，感情又不是一个人说了算。败仗不败仗的，他决定不了。

　　市政府顾起安没少来，驾车进来挺便捷。

　　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停车场里的车零零散散。

　　顾起安认出了姚远的车，旁边恰好有个空位，顾起安把车停在旁边。

　　于是在车内等待，姚远应该真的很忙，停车场的车走得差不多了，她还没有下来。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顾起安看见姚远背着包终于走出办公楼，看着没有什么生气。

　　现在才下班的人，能有什么生气。累死了好吗！

　　姚远根本没注意旁边停的车，顾起安很是无奈，她估计是很累，这么大个车都没注意到。

　　顾起安降下副驾驶的窗，姚远听见声音，明显吓了一跳，但是不敢转身。

　　顾起安轻轻出声：“姚远？”

　　姚远觉得声音有点耳熟，转身，似松了一口气：“是你啊。”

　　“嗯，过来办点事情”姚远没有多问，顾起安主动解释。

　　但凡姚远深想一下，谁办事办到这个点儿啊，就能知道对方在撒谎了。

　　“刚下班吗？”顾起安问。

　　“嗯。”姚远答。

　　“你应该还没吃饭吧？”顾起安觉得自己一点儿纰漏都没有。

　　“还没，回去再吃。”姚远没什么力气回答，又累又饿。

　　“那要不一起去吧，我也还没吃饭。”顾起安顺势发出邀请。

　　没等姚远回答，顾起安又说了一句：“上车吧。”

　　顾起安的话好像很有信服力，姚远也没再说什么，直接拉开他的车门坐上副驾。

　　顾起安看着她，姚远不敢转头，只能看前面。

　　“系一下安全带。”顾起安出声。

　　“哦哦。”

　　“好像你的车还没锁。”顾起安的声音带着笑意。

　　“啊？”思想不知游离在何方的姚远这会精神了，转头看自己的车，果然没锁。

　　姚远觉得好窘，硬着头皮：“那我下去关一下。”

　　顾起安笑着点头，觉得她的反应十分可爱。

　　姚远再次回到车上，看见顾起安脸上的笑意，他的可亲近性提高了不少。

　　“走吧。”姚远出声。

　　“对了。你……”两人同时出声。

　　“你先说。”“你先说”

　　　… …

　　emmmm，真有默契。

　　顾起安又笑了：“女士优先。”

　　姚远没推脱：“上次我别对的是这车，对吧。”

　　顾起安没想到还有这一茬，不然应该就会换一辆车来了。

　　“只是擦了一点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姚远声音扬了起来，“可是……”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低了下去，“那好吧。”

　　姚远不知道和他聊什么，只能静静看着窗外的风景。

　　顾起安看了她一眼，姚远在车窗看到他在看自己。

　　不是，怎么感觉这眼神有点不对劲。

　　“要不你想一下等会吃什么？”顾起安提议。

　　姚远虽然在这里待了不少年，但是对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并不太了解，她习惯了去常光顾的地方。

　　不过上次一起去吃的那家真的还不错。

　　“要不就之前咱们吃的那里吧，你觉得可以吗？”姚远不确定。

　　“行，那我们就去那边。”

　　顾起安想起那时她愉快的表情，应该是喜欢的，只是今天那季子扬应该在吧。

　　“会不会太远？”姚远想到等下他估计会送她回来取车，好像隔得挺远的。

　　“不会，放心。”顾起安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那就好。”

　　“咳，我很可怕吗？”顾起安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

　　姚远本快放松自己，听到这个问题，背不自觉绷直。

　　口是心非：“没有啊！”

　　顾起安没有听到实话，“哦哦，那就好，那你别总是转头看窗外，小心脖子累。”

　　姚远被点破，破罐子破摔。

　　转头看他，嘴硬，“晚上风景挺好的。”

　　“哦，那你看吧。”

　　顾起安被突然这么盯着，有点不习惯，这人不按常规出牌呀。

　　姚远倒也没转头再看窗外了，偶尔刷刷手机，偶尔看看前方。

　　两人就这么安静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