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星坠落时》应有鱼

4、第 4 章 陆月溪

　　陆月溪力持镇静，却还是忍不住乱想了。她校服脖颈处透着微红，陆月溪脸皮薄，可何楚看着她，却大惊失色，立马误会了，陆月溪真的喜欢裴翎，还在两兄弟间徘徊不定。

　　这劲爆的话题，还想继续，却被姗姗而至的上课铃打断……

　　.

　　托何楚的福，陆月溪听到裴翎，慢慢也想起来了，她和裴翎，并不是不认识的。

　　那是一年前，高二上学期，校内期中考试，陆月溪总分年级第一，数学却输给了裴翎。

　　她141，裴翎满分！

　　周末，她被陆持狠狠的推进地下室，足足两天，只给一点水喝，却谁也不许探望她。

　　数学学科是陆持最擅长的，而那次数学，题目虽然难，但是，有裴翎满分珠玉在前，陆月溪考多少，都让陆持觉得耻辱！

　　而那个周一，陆月溪上学，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了校门口站着一个苍白瘦高的男生。

　　很多人看，说是裴翎，陆月溪跟着望，一眼也瞧见了裴翎，不得不说，裴翎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少年苍白轮廓，墨色眉眼，带着一抹清冷，就如夜空中的浩然冷月，而他轮廓每一处都像是宣纸上墨线一笔笔勾勒出来的，冷冽又干净，正正是陆月溪最喜欢的。

　　她视线落上就移不开了。

　　只是，回神，她因为他受了陆持责罚心里迁怒，不想和裴翎碰面，转头从另一处校门进了学校。

　　后来就听人谣传，裴翎喜欢她，再后来，裴家上门和陆持谈联姻，定了裴城和陆月溪，定高考后订婚。

　　想到那少年，陆月溪莫名有了些底气。不说好感如何，如果她开口，他应该会和她合作对付裴城、陆月冉的吧？

　　.

　　下午放学五点四十，晚自习陆月溪照例不上，向班主任请假，回家由陆持一对一辅导。

　　出班门前，陆月溪突然又想起什么，她猛地在门口回头，视线直直向陆月冉座位方向去，便正撞上陆月冉坐在一堆书后，藏着脸，却抬头看她，满眼的羡慕嫉妒和恨。

　　陆月溪被这浓烈的恨，弄得愣住了。

　　可很快，她明白过来。

　　陆月冉和她同父异母，旁人羡慕她，陆月冉更羡慕，她比别人对她还多了恨！

　　恨？谁不恨呢？陆月冉那么对她！陆月溪还恨不得在学校撕了陆月冉伪装，让人看看陆月冉的恶毒心肠！可现在，一切都不能急！她要先做好她该做的，陆月溪盯了陆月冉一眼，转身直接走了。

　　.

　　陆月溪走了，教室里，忽然被陆月溪抓到，陆月冉却被陆月溪看她的眼神惊到。

　　在桌子后低头，头抵着立起来的书，盯着桌上放着的习题，久久进不去状态，魂不守舍。

　　陆月溪，怎么会突然回头，又怎么会突然用那种眼神看她？

　　是妈妈是陆爸爸情人的事，她发现了？还是，她嫉妒她，她发现了，不高兴？

　　要是是前者，那陆月冉很怕陆月溪直接曝光她，让她在学校待不下去！要是是后者……

　　现在是自习时间，班主任坐在讲台上，身边围满了人。

　　陆月冉抬头一眼，还是不安心的从桌兜里拿出手机，发短信给妈妈。

　　【妈，叔叔真的说过，只要我高考考得好，就把咱们一起认回去？】

　　【嗯。他上次说的，你不也在？只要你成绩超过那家那位，咱们娘俩就一起搬进陆家去。乖，多多努力，你成绩好，又不像那位只会死学！只要再加把劲，一定能超过她！现在是不是晚自习？别聊了，赶紧学习，珍惜时间！】

　　【好……我知道了。】

　　陆月冉关了手机。

　　有妈妈安慰，心里安定许多。

　　只是，安心做着题目，她还是不自觉想到裴城，想陆家接送的豪车，还想陆持，她悄悄搜过的，他百度百科上一连串的教育佳绩，简直像神一样！

　　这样的人每天给陆月溪一对一补习，这优越的资源全是陆月溪的，她陆月冉比陆月溪聪明，又有什么用？学校老师给陆持提鞋都不配？这样追陆月溪，她什么时候能年级第一！

　　要是陆月溪大病一场，成绩下滑就好了……心里幽冷诅咒，陆月冉从抽屉又找出了她做的小人，小人脑后是陆月溪三个字，她拿着银针，在小人脑袋上狠扎一下！

　　.

　　此时，陆家，书房里灯火通明。

　　陆月溪照常在陆持盯梢下，做了两套数学真题卷，一套综合卷。

　　全程，陆持盯着，还在旁边用最专业的录像机对着陆月溪录像，录她所有做题过程。

　　做过之后评卷，反思。

　　陆月溪跟着陆持学了十二年，早知道陆持想要的是什么。

　　以前面对陆持，陆月溪还会紧张，她怕犯错让陆持失望。可现在，陆持在她心里一点不重要，做题时候，陆月溪反而更镇定。

　　交卷，评卷。

　　“不错，这次明显比上次进步。做题思路，解题技巧都很成熟了！带这个状态去高考，也不差什么。”陆持对试卷反复检查，最后评价道。

　　陆持把试卷放进抽屉，锁起来。

　　“月底高三第一次联考，爸爸希望你，一鸣惊人。”陆持看着少女，他就像审视一件他精心打造的珍品，欣赏又冷淡。

　　作为父亲，陆持从不曾在陆月溪面前露过狼狈。

　　他年过四十，却是身长玉立，很注重身材管理。外出访谈，他会戴上金丝框眼镜，岁月养出的气度，让他更加俊美温文。那身上穿的银色手工西装，工作一天，回家也是一道皱褶没有。陆持在外边有很多女粉丝。可他这么多年，没传过一次绯闻。

　　甚至，从陆月溪高中上学开始，陆持工作再忙，也会每天都会坚持回来，给陆月溪辅导功课。这是多少男人都做不到的，尤其这个家全靠他，他白手起家，熊可沁到现在都是全职主妇，陆持显得尤为可贵！

　　这样的男人，要不是陆月溪后来成绩下滑，他无能狂怒，掀开了婚外情底牌，陆月溪根本想不到，他出轨、家暴是什么丑恶模样……

　　.

　　“发什么呆？下午裴家来电话了，周末，裴家有一场家宴。这周让你妈给你买好衣服，准备好礼物，周末，司机送你赴宴。不，还是亲自去吧……”陆持若有所思的道。

　　裴家是A城首富，百年世家，陆家只有陆持一人，还有拖后腿的乡下各路亲戚。陆持把闺女养得处处争第一，何尝没有把她当底牌打出，高嫁、攀高枝心思？

　　因为市侩和算计，陆持也不可避免显出中年人的庸俗之色。

　　陆月溪看看他，垂下了眼，“好。”

　　.

　　裴老爷子今年六十出头，不算年迈，反而是正精算的年纪。

　　可是，裴家那么大的产业，他说放便放下了！

　　房产行业交给裴城的父亲；酒店行业交给裴翎的父亲……可惜，裴翎父亲不要，他执意带裴翎母亲去帝都创业，遇上空难，就留裴翎一个在裴家。

　　裴老爷子只有两个儿子，可裴城父亲是个风流种，裴城兄弟就有七个，统统养在家里，这些兄弟都越不过裴城。但这些名声传出去，裴家家风坏了，同圈子的家庭有女儿的，肯定不肯和他们联姻，裴家只能向下，选了陆家。

　　这事，陆持和裴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

　　真到周末这天，陆持亲自开车，送陆月溪去裴家。

　　路上，陆持开着车道，“月溪，你到裴家，如果见到裴城那些兄弟，别急着喊。先看看裴城神色，他要是喊人了，你跟着喊。不然就直接过去，比裴城再冷一点。这些家庭的，你在他们面前畏手畏脚、露怯了，他们反而更看不起你，觉得你小家子气，还敢当你面说些更难听的。”

　　“刚见面，把气势压过去，把自己抬得高高的，后面就没他们什么事。”

　　陆持语气有些嘲讽。

　　他开车，陆月溪在后面坐着，看不到他说话时的神色。

　　这么尖锐、甚至愤世嫉俗的陆持，陆月溪第一次见。

　　“记下了吗？”陆持突然回头，眸色冰冷阴沉，显然感受到女儿对他的窥视，觉得侵犯了他父亲权威！

　　“嗯。”陆月溪低下眼，又想了想，抬头看他。

　　她明眸如水，秀丽端庄，眼角有点红，可力持镇定了，就像是陆持的冷沉怒火，影响不了她丝毫。

　　陆月溪今天穿的是熊可沁给她买的淡粉礼服，料子是缎面的，腰间带蝴蝶结，这料子很挑人，穿不好显得土俗！所以，柜台展示着新品，一直在柜台没被人买去。

　　而陆月溪长期不晒太阳，那肤色白得有些惊人，眉眼好看的，四肢又是修长，稍微上点淡妆，把头发烫波浪，又小发箍做了造型，她穿这样的粉裙，通身气度就像是娴雅冷淡的贵女大小姐。

　　陆月溪之前做题，包括现在，他指点几句她就有了进步，这好像突然开窍的感觉，让陆持眯起眼。

　　他看了看她，喜怒不辨，“不错，继续保持。”

　　.

　　奔驰慢慢开到了裴家别墅，门卫立马帮陆持开门。

　　这附近非富即贵，陆持以前也是裴家的贵客，只是这些年才来得少了。

　　“陆老师，老爷子早在家里等了，请您中午也在家里吃个便饭。”门卫”

　　“不了，公司还有些事。月溪，你下车吧，晚点我来接你。”陆持车窗落下，人却没下来，只笑着对门卫说了。

　　“好。”

　　陆月溪带着熊可沁准备好的礼物，自己下车。

　　别墅门口，裴城皱着眉头出来，他被老爷子训斥着，到门口接陆月溪。

　　本来是不情愿的，可到了门口，看着陆月溪。

　　她一身粉色小礼服，温柔甜美，就像是被人打上蝴蝶结，精心包装给他看的礼物。

　　裴城忽然愉悦了。他高大身形，懒懒向门口倚靠，那视线似笑非笑的看着，少女走向他。

　　等陆月溪到他跟前，裴城眸色变成更深的嘲弄，“陆大小姐，四门补习那么重要，怎么还是来了？”

　　陆月溪看他一眼，冷淡的，“爸爸让我来。”

　　这是什么脸色？敢给他看！裴城忽然又不高兴，伸手抢过了陆月溪手中抱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