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安竹然_

2、02

　　开学典礼过后，楚韵回到教室并没有看到顾惩，只有坐在一旁盯着她看的周瑾。
　　“你老看我干嘛？”楚韵被他看得背后一凉，问道。
　　“你好看呗。”周瑾坦然地说道，仿佛只是说一件平常的小事。
　　“那你能别看我吗，我不好看，你看看你前面的安琴姐可以吗？”楚韵一心只想好好睡觉，但奈何这人一直盯着她，实在是睡不着。
　　“她没你好看。”周瑾继续说道。
　　“行行行，你别爱看就看吧……”楚韵楚韵又如往常一样把脸埋在手臂里，睡了。

　　楚韵偶额偷着看看周瑾，透过手臂与与桌子的缝隙，看这人是不是还在看她。周瑾也趴着睡了，现在是课间，老师也还没来，楚韵实在是睡不着了，她昨晚熬了个通宵，本想睡个回笼觉，现在心情全没了。
　　她趴在桌子上，看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俞雨嫣和卢荣恒在猜拳，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在看她;班长彭天乐在讲台上坐着，看小说……;两个傻子在抢隔壁班班花的照片……

　　忽然一件纯白的校服挡在她眼前，她偏头，他就偏偏身子，挡住，一来二去好几回，楚韵终于抬头看了看他，一张漂亮的脸蛋赫然出现在她的眼眸中。
　　“你回来了……”楚韵说着，“你别挡着本大爷。”
　　“你在看什么？看帅哥？”顾惩把手放在桌子上，低头，弯腰，看着楚韵，拦住她。
　　楚韵微微往后靠，慌了神，故作镇定地说：“反正你别挡着我。”
　　顾惩靠得更近了，他身上淡淡的烟味钻进楚韵的鼻腔，楚韵闻不惯烟味，用手捂着鼻子。
　　“那就是在看帅哥喽？”
　　“你管我，你离我远一点，我闻不惯你身上那股味道。”
　　顾惩坐回自己的位置，撑着脸，意料之中地看着楚韵。
　　“我不好看吗？”顾惩挑眉。
　　“自恋。”楚韵从课桌里拿出课本，没有看他。

　　楚韵正准备翻开课本的时候，顾惩伸手压住了她的课本，骨节分明的手压住历史书的一角，楚韵害怕硬翻开的话会翻破，便停下，去看顾惩。
　　她白了顾惩一眼，说：“大哥，你到底想干嘛，别吵我行吗？”
　　“嗯？”
　　铃铃铃……
　　上课铃结束了这段“冤家”的对白。

　　老师一进教室，顾惩把书拿出来就趴下睡觉了，好像是定时炸弹似的，老师也不管，任由他睡。楚韵对上课这件事也并不太在意，有精力就听一听，不想听了也就趴着睡觉了，不然就拿着课本涂涂画画，老师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年级第一的称号摆在那，也不好逼着人听课。

　　楚韵上半节课听完注意力就分散了，笔记也记得零零碎碎。后半节课楚韵便在历史书上画了，书面上是用圆珠笔画的眉清目秀的脸，线条有些杂乱，但不难看出是谁。楚韵画着画着看看一旁的顾惩，有时还拨开他的头发，仔仔细细地看，观察完又欣赏一下自己手上的作品，这样捣鼓了半天，愣是把顾惩吵醒了。

　　顾惩醒的时候忍不住想骂人，本来脾气就不好，被人吵醒也会有起床气，可看到楚韵的时候气就全消了。
　　“你在画什么？”看着楚韵哼歌边乱涂，顾惩疑惑道。
　　“画你啊。”楚韵下意识的回答道。
　　“……”顾惩伸着脖子想看看，听到这句话他的睡意全消了。

　　楚韵说完那句话仔细想来好像又不太对，顾惩不是在睡觉吗……她想到这便停了笔，扭头看顾惩。看到顾惩在看她立马用手遮住，心虚地问：
　　“你……你怎么醒了……你好好睡觉，不不用管我……”
　　顾惩还没看到，就听见楚韵的话，瞪了她一眼：“你不会把我画的很丑吧。”顾惩开始也并不很好奇，现在倒好奇自己在她眼中是什么样子了。
　　“对对对，所以你不要看了吧……嘿嘿。”楚韵一脸讨好的笑着。
　　“手拿开。”顾惩沉着脸，恶狠狠地盯着她，活像盯着猎物的狼。
　　“不拿！”楚韵坚守“阵地”，仿佛是在做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顾惩没再理她，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硬生生把人手挪开了。这就是他的解决方式，如果用言语解决不了便用暴力，因为他也曾哭着向其他人解释，可没有任何人看他一眼，在他眼前，将他的哥哥打死了。

　　白皙的手拿开后，一张用黑色圆珠笔画的睡眼惺忪的脸出现在眼前。很好看，画中的人揉着眼，乱蓬蓬的头发，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楚韵气鼓鼓的甩开顾惩的手，把历史书推到顾惩面前：“爱看就看吧。”顾惩不知所措地看着她，阳光透过玻璃撒在她身上，有一种朦胧的美感，她的头发在阳光下好像闪着光，镀上了一层灰黄。
　　“你哭了？……”顾惩看着她，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水。
　　“干嘛哭，为你吗？”楚韵吸吸鼻子，低垂着眼眸，她睫毛很长，遮住了水汪汪的眼，也沾着点泪水。

　　顾惩没再说话，因为好像为他哭确实不值得。

　　老师慢悠悠地讲完课就溜进办公室了，比这群学生还喜欢下课，在她眼里，这下面的小兔崽子不想上学，她也不喜欢上班。周瑾一下课就被同学拉着去图书馆了，楚韵左顾右盼，巡视了一圈没发现顾惩，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没过多久，顾惩就又进来了，拿着两个瓶子，一瓶橘子汽水，一瓶是白矿泉水。

　　顾惩走近来，站在周瑾桌子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楚韵，把汽水递给她。
　　“我不要，不喜欢。”楚韵并不打算接。
　　“嗯？进来。”顾惩挑眉，让伸着头往里面看的人进来。
　　那人手里捧着十几个还没开封的饮料，还有罐装的酒，全都一股脑地堆在了楚韵桌上。
　　“自己挑。”
　　楚韵没辙，毕竟人家有钱任性，反正不要钱不喝白不喝，随手挑了罐鸡尾酒。揭开盖子，她抿了一口，葡萄的甜荡漾在口腔，没有多大的酒味，度数也不高，楚韵当果汁喝，她对酒并没有什么自己的评价，只是当饮料一样。

　　“你喝酒？”顾惩喝着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瞥见楚韵随手挑的鸡尾酒。
　　“偶额。不常喝。”楚韵晃了晃手里的罐子，准备再拿一瓶。
　　“别喝了。”顾惩用矿泉水瓶敲了敲楚韵的手。
　　“为什么，不是你请我喝的吗？”楚韵看他，因为喝了点酒的缘故，脸微微泛起了红晕。虽说鸡尾酒度数不高，却也还是酒。

　　顾惩扭头，这时楚韵侧着脸，侧颜也很惊艳，鼻梁骨高高的，刘海自然的散在两边，因为开着窗，三月的风吹散了头发两侧的碎发，贴着脸。视线往下移，她纤细的脖子上有一朵玫瑰，轮廓是金色的，和顾惩随身的手环上的一模一样。

　　纹身吗……不太像。

　　“你……脖子上的玫瑰是纹身还是胎记？”顾惩并不觉得她会回答自己，更不敢期待她给出满意的答案。
　　“胎记。”楚韵对此好像早已司空见惯。以前就有不少人问这个胎记，或许是太特别了，毕竟是一朵玫瑰，就像是刚开放的那般娇艳。
　　顾惩眼里多了几分怀疑和震惊，虽然早有准备，他却不肯相信这个意料之中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