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序曲》续玉絮语

2、珍珠发卡 哟你可别小

　　那大概是个周一的阴天。

　　除了高三的周一跑操，这所中学的其他年级都要在大课间跑下来参加升旗仪式。季唯知显然已经对一个人从六楼走到小广场然后站在队列最边上等待升旗仪式习以为常。她并不是13班最高或者最矮的女生，但是总不好插在那些相熟的对子旁边，也就习惯站在边上。站在边上方便回去。她总是这样告诉自己。

　　校长讲话总是枯燥又冗长的，结束时已经打响了上课铃，教导主任这才宣布各回各班上课。人们无不提腿向前挤去，想着早点到达教室上课，也有像季唯知这样淹没在人群里想扒开一条缝供自己呼吸却举步维艰的人。就这样，她终于踩上了五楼最后一阶楼梯，走到六楼小走廊。到这里时其实已经没有很挤，视野也相对开阔。周围的人你牵着我我牵着你谈着话，季唯知抬起头向前望去，正好对上一只珍珠发卡。

　　要说那珍珠发卡也没什么奇特的，不过是些烂大街的话款式，现在还在她的桌上收着。特别的终究是那个人。

　　珍珠发卡的主人正回头同她身后一个人说笑，精心打理过的细软短发在空中飞过一个很小的弧度，被季唯知敏锐的捕捉到。这便是方静双了。

　　很白，长得甜美又很清秀，头发看起来很软，这是季唯知对她的第一印象。

　　三年后季唯知再想起这一幕，才明白那时心中莫名的悸动，于是在日记本里写下了这样的话：我从前总是对人说比起一见钟情我更偏向日久生情，我从来不相信我能一眼看中一个人。可是今天我看见那个珍珠发卡，又想起来第一次看见她的那天，的的确确惊艳了我昏暗的高一。我也的的确确第一次带着目的去接近一个人，想来这也算一见钟情了。

　　在三年后的某一天，季唯知确定了自己早在三年前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方静双，她的双双。

　　“怎么会有一个人把珍珠发卡戴得这么合适？”那是季唯知的第一念头。那段时间正好流行这样的珍珠制品，诸如发卡、发箍、发夹等，不少女生都有，独独方静双让她觉得心下一惊。她就这样在惊鸿一瞥中，沉溺沦陷。

　　季唯知很想知道她的名字。

　　于是总是下课的时候寻找她的身影，听她同朋友说笑，听到那些人叫她“双双”。

　　双双。

　　新换的英语老师也姓方，也因此格外喜欢抽问姓方的学生，班上有好几个姓方的，方静双也难以幸免。但是方老师总是把她的名字叫错，又总是乐此不疲地提问她。每次提问季唯知都会习惯性地抬头看，直到有一次看到了方静双站起来。

　　“方静双。”

　　双双。

　　什么时候，才能像那些人一样，亲密地称呼她为“双双”？季唯知拿笔戳着草稿本，划拉出一道又一道黑线。四月的天气已经不是很冷，但是坐在风口的季唯知还是拢了拢衣衫，向后缩了缩。

　　她还不知道故事的走向，只是心烦意乱，回想起家中有在这个学校上过重点班的姐姐说过的话，“三年读下来连人都认不全”，有些伤感，想着可能三年过后她俩还跟普通同学一样，无限伤感就席卷过来。后来才知道，这种伤感与无力感当时只是淹到她的鼻腔下方一点，留了口气叫她挣扎，等到最后她溺毙在苍白的事实里是才扬起狂澜盖过她头顶，又叫她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