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吟》迟思明

2、第 2 章

　　夏凌寒在路上又给夏知亦打了几个电话，最后一通被接起了。
　　“妈。”夏知亦刚刚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放了宁一朵的鸽子，正想给她打个电话，夏凌寒的电话就来了。
　　“润润你在哪里？怎么不接电话？”夏凌寒听着夏知亦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悬着的心还是落下了。
　　“妈，小雨生病了。正在医院做手术。”夏知亦哽咽着说完，泪又盈满了眼眶。
　　“啊？怎么回事？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来。”夏凌寒的心脏又被重新悬挂起来。
　　“嗯。你跟朵朵说一下，让她别等我了。”夏知亦挂断了电话，给夏凌寒发送了定位，做完这一切她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过了不到半个钟头，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姜南换下了手术衣走了出来。夏知亦马上向手术室扑去，许是哭的太久她有些脱力，脚下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在地，下一秒却落入了一个柑橘味的怀抱中。这个怀抱似乎很可靠，稳稳地将她接住，而这个香味又十分的阳光，本来并不喜欢香水的她却有些沉醉，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在告诉夏知亦，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没事吧？”姜南低头问还扑在她怀里的夏知亦。
　　“没，没事。”夏知亦在她怀中愣了几秒，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夏知亦有些脸热。
　　“润润！小雨怎么样了？”夏凌寒快步走来问。
　　夏凌寒跟着导航来到了医院，在停车时碰到了宁一朵便一起过来了。一来就看到夏知亦被姜南以一个有些暧昧的姿势拥在怀里，宁一朵和夏凌寒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有些疑惑。夏知亦不喜欢和生人接触，跟宁一朵都只有浅浅的拥抱，这样一个近乎小鸟依人的姿势属实令人有些意外。
　　“小雨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但是她的肾脏都多少有些病变了，已经不是吃药能解决的了，多次的开刀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是肯定次不消的，先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吧，术后恢复在医院会照顾的更到位一些。”姜南顺着夏凌寒的问题就回答了，因为确实夏知亦也不知道。三人点了点头。
　　“医生，小雨在哪？”夏知亦听着姜南的话，头一点一点的，她现在只想马上见到小雨。
　　“应该要出来了，就是她的麻药还没醒。”姜南语毕，关平星推着平板床就走了出来，夏知亦马上凑了上去。
　　“小关，直接送到住院部吧。”夏知亦跟了过去，本来姜南也想跟着走的，但却被夏凌寒叫住了。
　　“那个，请留步，姜医生。”姜南闻声停下，眼前这位穿着家居服的妇女应该就是夏知亦的妈妈。“我想请问一下，小雨这种情况，还有多久？”夏凌寒听姜南说这个病不是吃药能解决的预感不妙，夏知亦在她不好问这个问题。
　　“阿姨，小雨现在年纪很大了，但是好在身体被照顾的还不错，但是。”姜南停顿了一下，这对患者家属确实很残忍。“毕竟是老年犬了，恢复能力不好，可能大约不会超过半年吧，剩下的时间好好陪陪她吧。”姜南说完叹了口气，去了住院部。夏凌寒知道小雨老了以后身体就不如从前了，也知道每天都是在倒计时，却没想过这天来的这么快，小雨要是走了，润润怎么办？
　　姜南到了住院部，夏知亦正半蹲伏平板床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小雨的脑袋。
　　夏知亦抚摸着小雨，眼泪却是不自觉的落下，宁一朵搂着夏知亦的肩膀拿纸拭去了夏知亦的眼泪。宁一朵平时多话唠的一个人，这时候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夏知亦。
　　大约到了晚上十点，医院里的医生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剩值班的姜南还在102诊室里坐着。
　　“妈，你和朵朵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再待会儿就回去。”夏知亦看着夏凌寒和宁一朵在沙发上快睡过去了。刚才宁一朵来的时候给夏知亦打包了点炒饭，夏知亦就把晚餐将就了。
　　“你自己在这里可以吗？妈在这里陪你吧，朵朵明天还上班吧，你先回去吧。”夏凌寒有些担心夏知亦。
　　“妈，你跟朵朵一起回吧，我一会儿就回，你还穿着家里的衣服也不好，回去吧。”夏知亦这么说夏凌寒也没再说什么，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住院部的病床笼墙有两层，小雨的病床在上层，夏知亦搬了张椅子坐着正好能看着小雨。
　　*
　　102诊室有铃声响起，又马上被接起。
　　“阿橘，房子找的怎么样了？”电话那头是姜南的母亲南晚情。
　　“还在找呢，明天打算去中介所再问问，多去看几处。您怎么还没睡觉呢？”姜南坐在办公椅上，正在处理一些线上的问诊。
　　“还不是你爸这么晚下班回来还说要给我煎牛排当宵夜。那个曹阿姨说她姐姐有一套房子离你医院很近叫悦吟景苑的你明天有空也去看看？她说这套只租给熟人住，也不知道搞什么这么神秘的。”南晚情嘴里还嚼着东西。
　　“好，那地址发我，我明天去看看。小北呢？”姜南说。
　　“他还在写作业呢，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他很喜欢高中这个语文老师么，之前就说想当语文课代表现在选上了可开心了，我原本打算带他出去吃一顿的，但是他作业都要写到半夜我就想就给他买点他喜欢的奖励一下。你小时候有什么都带你出去吃饭的，我怕他心里不平衡。”南晚情又吃了一口。“你别说，你爸煎的还真挺好吃。”
　　“行，你给他买点那个妙蛙种子的玩具手办啥的，他喜欢那个。”
　　“那个背蒜头的乌龟是吧，行，我买个大的。没什么事我就挂了，你值班注意安全。”南晚情挂断了电话。
　　*
　　约莫十一点，姜南到了外头来寻查，到了住院部看到了夏知亦。
　　“怎么还没走？”姜南走近了夏知亦问。
　　夏知亦正背对着她靠在笼门上。夏知亦很瘦，白色的衣服衬着她更孱弱，小小的瘦瘦的一个，让人很有保护她的欲望。姜南记得以前在一中的时候，夏知亦总是焦点的存在，她就像一颗星，所有人都在仰望她，但她从来只绽放光芒，没动过一点念头坠落凡间。相较于夏知亦，姜南虽也是星一般的存在，但她却有一帮的狐朋狗友，社交能力非常强，几乎三分之一个年段都是她的熟人。夏知亦是她仰望了一年的星，也是高中后两年她的目标，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却是这么无助，姜南的心有些像被纸割了的疼。
　　“我再陪会儿她。”夏知亦差点被姜南吓到了，转身回了姜南的话。
　　“那好。”姜南看着夏知亦苍白的脸，越发有些心疼。
　　姜南一个一个笼子检查住院部的病患，检查小雨的时候多留了点心。
　　“夏小姐要不先回？小雨现在已经很稳定了，有我在没什么问题。”姜南看夏知亦一脸疲倦，于是问。
　　“嗯。”夏知亦点了点头。
　　姜南在检查小雨下层的病患，冠军。于是夏知亦先站在了一边。
　　“姜医生，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如果小雨有问题你能联系的到我。”夏知亦打开了二维码把手机伸向姜南。
　　“没问题，稍等。”姜南掏出手机，在工作号和私人号中抉择了一下，最终打开了私人号。
　　“好了，有问题我会及时通知的，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很稳定。”姜南朝夏知亦微微笑了笑。夏知亦站起来矮了姜南一些，更近的距离让姜南有机会看清夏知亦的脸。柳叶般浅棕色的细眉，长翘的睫毛，带着倦意的眼，高而细的鼻梁小巧的鼻头，没什么血色的小口。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似乎没怎么变，只是她看起来真的很累。
　　“谢谢你，那我先走了。”夏知亦颔首，又回头看了看小雨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