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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边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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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曜坐在马车里,正往城外走,门卫士兵看到是国师府的车都弯腰送行,来往人群看到国师府的旗帜都停下行了注目礼。
也有好奇的人群朝车窗里张望,想一睹国师的真容,毕竟国师在民间有着“才貌双全”的美称。
平民们说国师大人青年才俊,说他长身玉立,说他谋略无双,出身草根,但出门很少招摇,只听说前几天国师大人骑马上街直奔太子府的时候,飒爽英姿惊艳了无数花季少女。
国师府在这三十年来提出的律政,在推动法律执行上来看被所有人都认可,得到大家如此的关注,所有府兵哪怕车夫眼里都露出了自豪。
这三天路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无数次想要去找牧青,想再去见见他,可他无数次走进荒原去预知牧青的未来,无数次,无数次都是那一个结果。
他意识到,未来,是改变不了的。
但如果能在未来到来的时候少死一些人,也对得起大家对国师府的期待,对得起他身为国师的责任。
因为即使真的献祭了牧青,死去的人也是无法复活的。所以他没有时间去计较那些儿女情长,他要逼着把心硬起来,因为他是国师,他的任何毫厘失误,都能牵扯万千百姓。
关于末日,帝国正在封锁消息,靠近中原地带的人还都不知道边关的样子,但从沙将军传来的消息来看,边关已经有难民开始涌入凰阳国了。
边奚国作为几年前的战败国,两国签署了附属协议,所以凰阳国此时需要无条件的接受边奚国的难民,提供帮助。
马车顶上突然一重,正支着下巴的路曜眼睛往上一瞟,“咚咚”,车顶被敲了两下,是路遥赶来了。
看来他完成了传话的任务,路曜眼睛默默闭上,在车里颤抖着叹了口气。
他这次还是没有遵守和牧青的约定。
越往西北走,和印象当中的情景就越不一样,约十日后——
这十日来车队除了夜里休整三个时辰,每日两餐的时间,其余根本没停过,本应至少半个月才能到达的时间,硬是缩短到了十天。
马匹累了就换马骑,车夫困了就换人,赶着最快的时间赶到了青唐城。
而沙将军率领的精英部队已经在边青唐城扎下来了,那日宴会之后,沙将军结束了和陛下的谈话,凌晨就率领部队已经出发了。
而沙将军不愧以领兵有方而名誉双收,二十人的轻骑部队仅花了八日就到了边关。原本边疆的战士们也早就收到了命令,分批次渐渐往青唐城集结着。
到达的将士们才刚来得及驻扎,放下行李紧接着直接投入到了转移民众的工作里,此时工作已经进行了五天,剩下最后一批民众,明晚就能全部撤离走。
根据这几天路曜没日没夜的无数次预言,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尽量把更多的人往东南方向撤去,需要在沿海地区建起更多的房屋供难民们居住,这一次大批量的撤离,需要在入冬之前完成,他们还有三个月。
献祭的日子,路曜预言出来,大约在冬至左右,具体哪一天,还未知。
而牧青的登基大典,就需要安排在那一天……
至于他预言了这么多次,被创世神拿走的寿命,他才不在乎。
如果用他一个人的部分寿命能够换来哪怕多一个人的命,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去交换。
凤西省青唐城,作为凰阳国最西北边的城市,在他三年前来视察的时候还热闹非凡,往来通商周边各族人种都能看到,如今萧条了不少。
店铺关门过半,路人各个脸色焦急,不然就是拖家带口正往城外走,不过所幸青唐城马路较宽,骑兵们进城毫不觉得拥挤。
沙将军派来的副手——马远亭,马副将,正在安排到达的人分批驻扎,而整座城现在多的是空房屋。
听说国师府的人要来的时候,西北军的战士们非常默契的都露出了鄙夷的表情,因为驻守边关的将士们本来对帝都锦衣玉食的府兵有着多多少少的偏见。
在他们驻扎边关的这几年里,但凡有想要镀金的少爷们来此,带来的府兵基本上都是目中无人的草包,只要发生冲突,倒霉的都是府兵,而沙将军也乐的看府兵们吃亏,只是派副手盯着别出人命就行。
明明他们每日要面对流窜在边境的强盗和敌国士兵们的摩擦,却反而因为盔甲不够华丽而受到草包们的嘲讽,这谁都忍不了!明明伤疤和鲜血才是勇士的象征!
即使他们知道国师府近几年在律政推行上的累累战果,甚至有一些提升了边境战士们的福利政策,让他们对国师府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但那是国师大人本人的战果,养尊处优的府兵们来边境,肯定又要天天喊苦喊累,偷奸耍滑。到最后干不完的事情还是要他们来收拾。
可当城门大开,国师府士兵进城的那一刻,所有士兵们都惊呆了。
这哪里像是府兵,说他们刚刚从战场上下来都不为过!
骑兵们共约五十人,各个气息凌冽如群狼般的冷酷,扑面而来的整齐划一,秩序井然,令所有人刮目相看。
所有士兵都人高马大,眼神犀利,他们面色冷漠,庄严肃穆,□□的战马又高又壮。就连车夫们都身材威猛,眼神里是神圣的不可侵犯。
而他们的装备虽然能看得出来装备还是有那么一些“贵族们”的华丽,但所有装备精良,整齐,毫不过分累赘。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把手里的活儿停下了,统一朝国师府府兵们行了注目礼。
带来的五十骑兵中间,有一个最华丽的马车。
那马车比他们所见到过的任何达官显贵的马车看上去都要庄严若神,高贵大气,尤其是那马车前面的齐头并进的两匹黑马,身材魁梧健硕,甚至能比肩将军的坐骑!
马车前有一个气质最为出众的年轻人,他一身轻装,腰间配了一把陈旧的短剑,骑马昂首挺胸,扯缰绳的样子游刃有余,丝毫看不出疲态,表情略微严肃,犀利的眼神正迅速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身为将军的副手,马副将见过很多高官达贵的儿子们坐马车来边关,但大多数少爷们一下车就开始喊屁股痛,骂骂咧咧的说怎么这么远,一个月了才到。而从帝都坐马车来边关,那根本就是游山玩水的速度来的!
而听说国师府花了仅仅不到十天就到了,根本就是日夜兼程,这个年轻人还能显露出如此轻松的姿态,一些有眼光的士兵注意到了他,看着国师府人们的眼神渐渐变得敬佩了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好奇了。
听说国师大人年纪轻轻,才貌无双,那这架马车里的,肯定就是他了!
街道边目光整齐划一的盯着最中间的那辆马车,随风飘起的窗帘都令无数人翘首跂踵。
“啧。”马副将看着一群人像雕像似的愣在了马路上,不满得吼了起来:“看什么呢!要看回去看姑娘去!快动起来!别看了!”
一群人被这一声吼的都回过神来,转头看到了副将手里的鞭子,都缩缩脑袋干活去了。
马远亭马副将走上前行了个礼,骑兵们整齐的停下了,转身,后退,并为马车让路,整齐程度令周围人倒吸一口气。
路遥翻身下马,弯腰,为国师撩开了帘子。
当那细长白皙的双手撩开帘子,露出真容的那一瞬间,整个街道都安静了,马副将觉得凌冽的北风都温暖了起来。
那人一身远黛长衫,头戴鬼仙红眼黑曜石簪,腰间戴着翡翠腰带,好细的腰!
他抬眸的那一眼,一双秋水剪瞳,映着远山的暗影,如秋日里最明媚的阳光,此时在马远亭觉得视线里,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朝自己笑了,几步路走上前来,与他抬手弯腰行礼,马远亭足足愣了三秒才想起来回礼。
“幸会幸会,久仰大名,想必您就是沙将军口中得力副将,马副将了。”国师大人轻启红唇,声音朗朗,面色上仔细看有些疲态,但却挡不住这北风中他的一身正身风骨,气质出众。
就连刚刚在他眼里如鹤立鸡群般的佩剑少年,此时在国师的对比下,都相形见绌了!
“不不不,您客气了,见过国师大人。”马远亭低着头红了耳朵,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民间流传的才貌双全的国师大人!诚不欺我!
才,他们已经从近几年俸禄和装备的提升上看出来了。帝国对边疆战士们的待遇在国师上任之后连续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这个貌,真是……
马远亭深呼吸想要拼命压制住自己的心跳,心中大喊:这个貌真是要了人命!
“大人……马大人。”旁边的助手低声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反映过来要抬头。
周围人看着国师大人的眼神都很奇怪,脸红红的,眼神或呆滞或闪躲。而视线中心的国师大人却处事不惊,微笑淡淡道:“我们时间不多,马副将,我们先办正事吧。”
马副将清了清嗓子,道:”国师大人请跟我来,沙将军在等您。“
马副将安排自己的手下给国师府的府兵们安排住处,一边亲自带着路曜往城中心走。
沙将军此时已经在知州府里等他了。
青唐城的知州,洪大人明晚要同最后剩下的居民一起撤离,他离开之后,知州府就都归国师和西北军接管了。
一路上路曜边走边注意着周围的街道,这里的士兵全部都隶属于沙将军手下的“西北军团”,看得出来他们管理有素,井井有条,正在转移的民众们虽然都面色不安,但还算可控。
在如此灾难面前,西北军一定给他们树立了非常可靠的形象,才会让人民们虽然感到不安,却没有造成恐慌。
一路上路曜所见,嘴里把西北军夸上了天,身后众人都对国师大人的眼光赞叹不已,虚荣心爆棚,而马副将只能红着脸摆手。
看着这个西北军团副将一副丝毫招架不住的样子,路遥跟在后面非常无语,不由叹了口气。
西北军的几个人看到路遥此等反应都有些不满,马副将反应过来之后看了路遥一眼,从国师府府军刚进城开始,他就觉得此少年不简单。
进城时紧跟着国师的马车,眼神警惕,神色犀利,丝毫不像是普通家族的少爷,他骑马的样子非常熟练,腰间的短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做工一流,如果不是他的,那他一定是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师傅,如果确实是他自己的剑,那他习武的年龄一定非常非常早!
所以他说不定是国师本人的贴身侍卫,而且身手很好!可他又看上去实在太年轻了,国师大人的护卫理应由更加经验丰富的人来担任才是。
所以一时间他猜测不出他的真实身份。
于是他开口问道:“这位是……”眼神朝路曜那边看。
“噢,还没来得及介绍,他同在下一样都是国师府的养子,叫路遥,今年刚刚20。“
好年轻!
“原来是国师大人的弟弟。“马远亭拱手行礼。一旁的人听到他是国师府的公子,都纷纷跟着行礼,但眼神瞬间就变得轻蔑了起来。
路遥察觉到了他们态度的变化,看了一眼路曜,选择没吭声,但悄悄翻了个白眼。
路曜笑了一声道:”但不止于此,他是我国师府的一等侍卫,掌管国师府所有卫兵。“
一等侍卫!原来是有官职的!
众人大惊,国师府的一等侍卫,那他的武力……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面前这个仅20岁的男子突然可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