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依剑笑江湖》孔三思

8、第八章 生当作人杰

　　水天西门氏府中，此时一个少年躺柴房里，墙上挂着一副草图，草图上画着一把武士刀，少年日夜对着草图思索，另一个门倌嘲笑道。
　　“归有光！你一个门倌，整天研究这些干什么，就算倭寇打过来了，也有朝廷世家顶着。你个穷小子，在那瞎操什么心，看好你的门。”
　　归有光不以为然，没有与其争论，更不屑与其争论。
　　凡夫俗子肉眼凡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以归有光的志向，早想离开这里，他之所以留下来唯一的理由便是。
　　“西门雨汐”
　　每天他看到西门雨汐进出西门府大门的时候，就是他一天当中最开心的时候了。有一天他鼓起勇气在西门雨汐出门的时候叫了她一声，这是他来到西门府和西门雨汐说的第一次话，他语气中小心翼翼，他生怕西门雨汐不高兴。另一个门倌则是吓了一跳，拼命的对归有光使着眼色。心道:你一个穷小子想干嘛？可不要连累我。
　　“小姐！”
　　西门雨汐看了看戚继光，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归有光，
　　挺帅气的一小伙，可惜是个门倌。
　　她疑惑道。
　　“你有什么事吗？”
　　归有光脸憋的通红，最后鼓起勇气道。
　　“我想去前线抗倭，建立一番功业，小姐您觉得怎么样。”
　　西门雨汐微笑道。
　　“这当然是很好的啊！我支持你。”
　　西门雨汐竟然对他笑了。
　　归有光暗暗发誓:
　　待我功成名就，就是我娶你之时。
　　归有光目光变得更为坚定，
　　“小姐放心，我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西门雨汐道。
　　“那你加油哦！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哟！”
　　归有光光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心想:
　　小姐也认为我是可以的有一番作为的吧！

　　“穷小子，你发什么神经。平常你自己疯也就算了，今日竟然还对小姐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另一个门倌的话，将归有光从思绪里拉回。
　　此时的戚继光已下定决心，不愿再如往日那般在这荒废了光阴，他终于不再忍受。
　　“穷，穷什么穷，我虽然人穷但志不穷，俗话说得好千斤难买少年穷。”
　　说罢归有光便踏着自信步伐离开了西门府，也顾不上这个月的月钱还没有结算。
　　看着归有光离开的背影，另一个门倌一脸看傻逼的神情，他难以理解，有人竟然会放弃这么好的工作。殊不知不久之后，前线战边的格局将会因为归有光的出现彻底改变。
　　归有光参军了。

　　从京都离开之后西门剑羽带着千叶飞雪回道天水，将皇宫中发生的事诉说了一番，西门暮影看了看千叶飞雪，将西门剑羽拉到一旁语重心长的说道。
　　“剑羽啊！你还年轻以后行事切莫要如此莽撞了。”
　　“再说你要姑娘，爹什么样的都可以给你找到，何必去劫法场？”
　　西门剑羽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她不一样！”
　　西门暮影十分无奈，毕竟谁没有年轻过，“冲冠一怒为红颜”，这种事他年轻时候也有干过，如今回头想想，也不过一笑置之，终究看明白男人要顾全大局，大事为重，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西门暮影说什么都无济于事。这件事也唯有将此事先放一边。他话锋一转道，
　　“我看这次的事，朝廷那边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
　　西门暮影毕竟是老江湖，江湖经验自然不是年轻人能比的。
　　西门剑羽道，
　　“既然如此那又为何放我们回来。”
　　西门暮影看向窗外道，
　　“这就是皇帝的高明之处，或许他在等着机会‘秋后算账’呢？”
　　就在两个男人聊着大事的时候，两个女人聊着各自的话题。
　　西门雨汐一见到千叶飞雪的时候就忍不住好奇的打量着她，因为这是西门剑羽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以前西门雨汐甚至都怀疑自己这个哥哥不喜欢女人呢？
　　可在西门雨汐听完西门剑羽诉说完一系列的经过后他又一脸羡慕，她心想要是也有一个男人能为我劫法场我一定要嫁给他。随后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孔盛那玩世不恭的身影，西门雨汐甩了甩头，将那道玩世不恭的身影甩开，她看着千叶飞雪越看越是满意，女人都有八卦的天性，她拉着千叶飞雪的手套着进乎。
　　“飞雪姐姐你好漂亮啊！”
　　千叶飞雪也很喜欢这个妹妹。两人越聊越投缘。
　　“你和我哥哥是怎么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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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乐清孔府，孔盛回到家中坐在家主的正位上，正得意洋洋的跟仆人门说着自己的光辉事迹呢？
　　孔肃从一旁出现直接一掌拍的孔盛一个踉跄。
　　“混小子，我还没死呢？”
　　孔盛一脸溅笑道，
　　“反正早晚都是我坐，”
　　孔肃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次差点闯了大祸，刚才听你的语气还很骄傲了？”
　　孔盛拍了拍胸膛。
　　“男人大丈夫，道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孔肃气的唾沫横飞的喷了一句。
　　“狗屁，明哲保身才是当世之道，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孔盛摆了摆手。
　　“安了，安了。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孔肃神情变得严肃。
　　“混账，你知道个屁，还不是因为如今朝廷面临内忧外患，而且若是逼的我们三大世家联合在一起，朝廷那边也有不小的麻烦。”
　　孔盛疑惑道，
　　“朝廷那边不是有皇宫供奉吗？我听说一个供奉全力出手足以抵过千军万马。”
　　孔肃道
　　“你有所不知，皇室供奉虽强，却不可以离开皇宫这个气运汇集之地，否则会遭受天谴。”
　　孔盛好奇道。
　　“天谴？什么天谴？”
　　孔肃道。
　　“灰飞烟灭，魂飞魄散。若有子孙后代者，夺子孙后代之气运，子孙后代碌碌一生，再无出头之日。”
　　孔盛道。
　　“也就是说现在朝廷根本没有把握对付倭寇的同时再同三大派开战。”
　　孔肃道
　　“你说的没错，”
　　孔盛道
　　“如今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不出门，我在乐清这里吧！”
　　孔肃道。
　　“这个自然不行，若我们毫不作为，道义上我们理亏，毕竟这世道人言可畏啊！因此此次你只需带走一点点的兵力就好，而你爹我必须带领大部队镇守在家以防万一。唉！只希望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孔盛原本回到家里时候斗志昂扬，如今听孔肃一分析便冷静了下来。
　　“我懂，就是苟住，苟起来就完事了。”
　　临了，孔肃还补充道。
　　“记住要是事不可为千万记住不要强求，保全自己才最重要。”
　　孔盛又恢复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道。
　　“知道了！”

　　云中释府，大堂中释丹心正襟危坐，释怀庆娓娓道来，释怀桑按长幼秩序坐在释怀庆的后面，释丹心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喜乐。
　　释怀庆说完又补充道，
　　“这一次，皇上开恩，我们更应该全力以赴以报皇恩。”
　　释丹心不怒自威的道。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们先下去吧！”
　　释丹心的想法和西门暮影、孔肃是一样的，轩辕宏图就是要让三大世家与倭寇血拼，待元气大伤之时就是轩辕宏图秋后算账的时候了。释丹心自语道。
　　“事到如今不得不防一手了。”
　　释怀庆总感觉释丹心的脸色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多，释丹心对他们一向严厉，释丹心决定的事，他们更是无人敢反驳。但释丹心决定的事一般很少会出错。因此两兄弟也不敢多问。
　　释怀庆和释怀桑许久不见，释怀桑拉着释怀庆道。
　　“没想到你进宫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们兄弟两喝两杯如何。”
　　“行，不醉不归。”
　　两人一直喝到深夜，直到释怀桑趴在桌子上便睡着了。
　　看着喝醉的释怀桑，释怀庆摇了摇头心道:这酒怎么越喝越清醒呢？难怪有人说，酒不醉人人自醉，若是人不想醉便不会醉。
　　释怀庆将释怀桑扶到床上躺着，而后推开门，门外下着小雪，他走出房间，将门掩好。他散步在庭院里，脚下的积雪发出咔咔的响声。
　　脑海里回想这刚才释怀桑喝酒后对他说的话。
　　“哥你还记得小的时候吗？那时候你何等的厉害，那时候你的风头盖过了年轻一辈。你一人拉开了凯旋弓的身影，让我至今难忘。”
　　释怀庆感到万分的惭愧。
　　“是啊！小的时候，那时候无所畏惧，勇往直前。如今呢？就拿西门剑羽一事来说，至交好友有危险我却想着如何保全自己。哪里还配的上‘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这十个字。”
　　释怀庆陷入了小时候的那段回忆中，
　　“母亲，这个弓为什么放在太爷爷的灵位前，”
　　其母刘氏道。
　　“你太爷爷祖上是个将军，此弓名为凯旋弓，是你太爷爷打了胜战皇上赐下来的。”
　　“曾几何时啊！我们释家的释家枪法，在战场上也是威名赫赫的。只是如今……”
　　如今这几代人生活锦衣玉食了，身份地位也截然不同了。反而却也越来越看重利益，各大世家也一样光顾着自己的利益，没有人愿意上战场上杀敌了。
　　灵位上的墓志铭上书：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可见其太爷爷生前也是一代英杰。
　　听了母亲的话释怀庆一阵向往。
　　“原来我太爷爷是这样厉害的一个英雄，我长大也要成为像太爷爷那样的人。”
　　释怀庆眼里仿佛看到了太爷爷驰骋在战场上，弯弓骑射的场景。
　　从那以后释怀庆更加努力的苦练枪法和箭术。然而事与愿违，日夜的苦练并没有带来技术的突飞猛进，只是勉强和同期练武的人达到一个水平，这让教授释怀庆武功的释丹心觉得释怀庆资质愚钝，释丹心摇头叹息道。
　　“资质不佳，难成气候。”
　　释丹心的话让释怀庆如同泄了气的气球，释怀庆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刘氏见释怀庆没有如同往日那般勤奋练武了，她端来一盘橘子到释怀庆的房间。
　　释怀庆见到刘氏便见了一声
　　“母亲！”
　　声音有气无力。
　　刘氏将一个橘子递给释怀庆，释怀庆摇了摇头失落的说道。
　　“母亲，我好像真的没有武学天赋，我无论我如何努力，也成为不了爷爷那样的人。还不如现在就放弃。”
　　刘氏将橘子放回盘里，
　　“怀庆！你看这盘里的橘子，只有成熟时才好吃。在这之前它是生的，是涩的，那些过早的成熟的橘子没等到人来采摘的时候它已经掉地上烂掉了。
　　人也一样，自古成大事者皆是大器晚成，意志坚定之辈，只要你不轻言放弃终有一日会成功的。这是自然规律你明白吗？”
　　释怀庆点了点头。
　　“母亲说的对，我不能轻言放弃。”
　　刘氏宠溺的抚摸释怀庆的后脑勺，
　　释怀庆从小木讷迟钝，相比于释怀桑，刘氏显然对释怀庆更加上心。

　　这一天释丹心四十大寿，因此释丹心还特意邀请了两大世家，家主门在大堂从互相客套聊到互相之间的生意往来，聊的不亦乐乎。
　　小辈们闲来无事便比赛射箭，释怀庆正准备命人准备靶子，好展示一下自己近来苦练箭术的成果，
　　孔盛突然拦住了释怀庆道，
　　“射靶子没意思，今天我们改一改，射天上的飞鸟如何，”
　　西门剑羽也感觉很新奇。
　　“这个主意不错。”
　　释怀庆原本胸有成竹，哪里知道孔盛不按套路出牌，他心里也没底，
　　“平常大家都是对着靶子练习，靶子是死的，鸟却是活的，这难度一下子增加的不是一星半点。”
　　释怀桑接话道。
　　“哥，怕什么，让他们见识下你的厉害。”
　　西门雨汐道。
　　“既然大家都感兴趣，那我也奉陪了。就让我来射这第一箭。”
　　说罢西门雨汐便看到一只麻雀从不远处飞过，说时迟那时快，西门雨汐弯弓搭箭，颇有几分英姿飒爽，一箭射中了麻雀，这时出现一只雕将西门雨汐射中的麻雀捉走了，那雕好像是只幼鸟，也许才学会捕食没多久，双爪捉着麻雀让它飞行的时候看起来摇摇晃晃。
　　西门雨汐一气之下连射了几箭，皆未命中。
　　孔盛一见西门雨汐受欺负了，当即自告奋勇。
　　“雨汐妹妹！我来帮你！”
　　西门雨汐嘟着嘴道
　　“谁让你叫我妹妹，叫我姐姐！”
　　孔盛果然能屈能伸立即改口。
　　“雨汐姐姐我来帮你。”
　　说罢孔盛看着越飞越高的幼雕，自信满满一箭射出，那幼雕被孔盛一箭射中，垂直的掉落下来。
　　孔盛一脸嘚瑟的对西门雨汐道。
　　“我厉害吧！”
　　西门雨汐回了他一个鬼脸。
　　这时天空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悲鸣，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大雕，冲天而起。随后向着这群小辈俯冲而来，
　　西门剑羽道。
　　“糟糕！是刚才那只幼雕的雕妈妈。”
　　说罢，西门剑羽对着大雕一箭射去，眼看箭矢就要射中大雕，那大雕一个回旋便躲开了箭矢。众人反应过来后纷纷挽弓搭箭向大雕射去。那大雕自然不是刚才的幼雕所能相比的，大雕身姿异常矫健、灵活。在空中时而盘旋时而俯冲，轻松的避开了众人的箭矢。直到那大雕离众人越来越近，众人这才看清那大雕体型竟然足有成年人大小。那大雕向众人俯冲而来，众人纷纷退后躲避，只有释怀庆毫不退缩，眼神越发的坚定。大雕的俯冲带起一□□，他身姿如松，口中念念有词。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我也想成为像爷爷那样的英雄。”
　　释怀庆将箭矢对准了大雕的眼睛，一箭射出。离得太近那大雕躲避不及，被一矢箭擦着大雕的左眼飞过，有一滴鲜渗出，由质变到量变只在刹那间，那大雕的左眼变得鲜血淋漓。
　　那大雕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声，一爪将释怀庆手中的弓箭抓烂。
　　那大雕又一个回旋俯冲，向释怀庆抓去。
　　叫释怀庆手中已没有任何武器，释怀桑将一把长弓扔给了释怀庆。释怀庆接过长弓，长弓上刻着“凯旋弓”三个字。
　　原来刚才释怀桑见事情发展超出了预料，正要去请长辈们一同来解决，可是释怀桑闯入大堂，还未说话就被严厉的释丹心给臭骂了一顿，然后就被轰了出来。释家一向是最看重规矩的。
　　释怀桑没有办法，便鬼使神差的想起太爷爷灵位前的那道长弓。心道:或许可以试试。
　　接过凯旋弓的刹那释怀庆信心倍增，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加持在身体里。这长弓比一般弓箭还要大上一倍有余，眼看大雕离自己越来越近，释怀庆摆出弓步，使劲全身力气才拉开弓弦。释怀庆左眼微眯，右眼将大雕、箭镞、箭羽，连成一条线，箭矢顺着这条线，如同动车进入了轨道，毫无偏差，释怀庆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射出的最好的一箭了。使箭矢从大雕的头部射入，整支箭矢没入大雕的身体了。大雕哀嚎一声鲜血流了一地。在地上扑腾几下便彻底的死去了。
　　这时长辈们才匆匆赶来，正好看到释怀庆弯弓射大雕的场景。皆是大为震撼，孔肃故意当着释丹心的夸奖道。
　　“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西门暮影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释丹心苦大仇深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笑容。
　　这时小辈们看到长辈们出来纷纷过来行礼。
　　释丹心情大好，对释怀庆道。
　　“怀庆啊！这次你做的很好！你太爷爷这把凯旋弓以后就交给你了保管了。”
　　释怀庆高兴的江长弓高高举起，将释怀庆的影子拉的很长，可惜夕阳总会落下，也带走了那段回不去的时光。
　　释怀庆回到现实，酒意渐消，释怀庆来到正房推门而入，释怀庆跪在太爷爷的灵位前，那道凯旋弓依然静静地摆在香案上。自释怀庆射死大雕的那天以后，释怀庆在没有用过这道弓箭，那时他虽然很年龄很小，但冥冥中觉得是太爷爷在助他。出于敬畏释怀庆用过这凯旋弓以后就将它放回原位。
　　现在他看着凯旋弓，竟然鬼使神差的将伸手触摸凯旋弓，不！不是他去取凯旋弓，凯旋弓在召唤他。释怀庆一把握住凯旋弓。
　　“太爷爷您在天之灵，就请在帮我一次。”
　　而后释怀庆目光如炬。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