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觅春光

2、武陵春

　　青山疏雨，临水野花。虽烟雨蒙蒙，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卖花喽！卖花喽！”卖花人担着一肩春色，卖力地叫喊着。
　　“姑娘，买支花吧，这梅今早刚摘的梅，与姑娘今日额前的梅花妆好生相配。”
　　沈潮卿将天青色的油纸伞抬了抬，露出一双春水盈盈的眼。
　　她抬眼看了看，欢喜地对身旁的碧云说到：“快替我取一支！”
　　“是，小姐，奴婢瞧着这支好看！”碧云挥了挥手中的梅花。花儿染春欲放，妖而不俗。
　　“就这支吧，我瞧着也欢喜。”沈潮卿轻启朱唇。待碧云付了银两，她将伞收起，递给碧云，自己掇着花细瞧着，嘴里嘀咕着：“暗香浮动月黄昏。”她自小就喜欢梅，梅影疏疏，暗香浮。
　　“哎，碧云。染得一枝春，怎能少得一瓯春，我们去附近的茶楼品品春儿。”
　　语罢，“咚”了一声，她落入了一人的怀中。鼻间萦绕着好闻的味道。
　　那人愣了愣，入春刚换的夹衫使温度相依，耳旁不知是谁的心跳声。
　　“前几日入修门，住了几日，今儿才出门可真值，天虽烟雨蒙蒙，但美人如熹光温熙。可是爷的第一次，你可要对爷负责。“
　　少年眼尾向上扬，带着戏谑的嗓音。
　　“魏大将军别来无恙。”沈潮卿推了推他，俏皮地眨着眼睛。
　　才子佳人，半烟半雨，风光旖旎。
　　这个少年是魏疾，他是她父亲的徒弟，说来也奇怪，他父亲虽说是一介文官却通晓各家兵法，论起战术来滔滔不绝。她经常去父亲那“学习”，日子久了，他和魏疾便熟络起来。
　　她第一次见到魏疾的时候觉得他生得好看，便日日缠着他，让她陪她斗草、放纸鸢以及过家家……那时候魏疾还不太爱说话，她缠着他让他自己选择，魏疾选择当棵梅树，说得是小姐可以对着梅树说话，自导自演。后来他渐渐开朗了起来，但如今却更开朗了。
　　关于魏疾她只知道她是孤儿，他来时据说衣服破烂，脸上都是血，但索性没有受伤，手里紧紧地捏着《孙子兵法》。
　　父亲一直也喜欢这些，索性就教他战术。
　　只不过，逾年他就离开了。几个月后，边塞来了封书信，他去从军去了。
　　“之之，几年不见，令尊的身体可还好？近日回来的有些仓促，改日必亲自拜访。”魏疾忧忧地看着天空。或许是对他不告而别的愧疚。
　　“家父好着呢，谁让你当初不告而别，啊，不。小女子失礼了，要改成您了，你现在可是卫国大将军。”沈潮卿嘟着嘴。
　　那日，魏疾回城风光极了。
　　沈潮卿和碧云偷偷跑出来看热闹。好不容易挤了进去，看见一群女子向魏疾扔花儿，魏疾骑在马上，面如春风地笑着。
　　“那些女子真不矜持，不就是稍微形貌昳丽点的。他可真是沾花惹草。”沈潮卿将衣服整了整理。
　　“小姐，魏将军可谓真的是人中龙凤。要我怎么说，就就就是貌比潘…潘…对，潘先生。”碧云痴痴地说着。
　　“没出息。”
　　沈潮卿心里不是滋味儿。
　　“之之，当初我可没有瞒着你。只是你那时候我和你说我要走了，你居然哭着哭着在秋千上睡着了，醒来你就忘了，这怎么能怪我。”说罢，魏疾大笑着。
　　笼中的鸟儿卖力地唱着歌儿，碧玉也捂着嘴儿，一时失了分寸。
　　沈潮卿羞红了脸，急冲冲的向前走去。
　　“哎，小姐，等等我！”碧云连忙跟了上去。
　　“沈潮卿，老地方，请你喝茶。”
　　身后传来魏疾的声音，沈潮卿转过身来，将梅枝朝魏疾一扔，砸到了魏疾的脸上。
　　她“噗”地笑了一声，“我本来就要去！”她的脸颊像是被梅染出了点点红晕，同手同脚地向茶楼走。
　　魏疾将梅枝把玩着。缓缓地走在后面。
　　转角处，一人急冲冲的走了过来，狠狠地撞了下魏疾，引得周围人看着，沈潮卿也回了头。
　　“没事儿，没事，走路小心点。”他露出嘴角的虎牙，看着周围的人。他将手紧紧地攥了攥。
　　沈潮卿见他没事，继续往前走。
　　走近茶楼，鲜艳的红灯笼高高地悬挂着。走进去，说书的、唱戏的、卖酸词的应有尽有。
　　“小二，宁心阁。”沈潮卿吩咐道。
　　“好嘞，客官。”
　　魏疾随后跟着进来。这茶间和他之前来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差别，依旧淡雅。
　　提前煮好了水，魏疾开始煎茶，将汤注入，用箸细细搅拌茶乳，汤水水波变幻为各种形状。沏茶、撇沫。
　　“之之，品品，这一瓯，可是我亲自沏的。还是京都好，风光无限。”魏疾瞧着茶楼外的景象。
　　沈潮卿品着茶，朝他看的方向看去，误以为他在看着那唱着曲的美人儿。
　　咬着牙说：“那何不请那个美人进阁子来，让你好好瞧瞧。”
　　魏疾知道她误会了，也没拒绝。
　　沈潮卿便唤碧云去请美人入阁。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有缘见，也许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