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认真了谁输》做我的太阳das

19、19

　　这个年注定了还是我一个人过，她要回去陪自己妈爸。
　　我没做好见她父母准备，身上也有点伤，不见才是最好的。

　　记得送她走的时候，她向我坦白她父母一直知道我的存在。
　　这个一直知道不是指我和她交往开始知道，而是从十年前就知道的。

　　不知不觉中被别人父母头疼了十年，光想想我都觉得腿软。

　　偏偏她很想让我和她父母见见，她说她父母人很好。
　　我当然相信她父母很好，儿女很多时候是父母的代言人。我只是不相信我是个好人。
　　我这种人见到坏家长会讨厌，但是亲切；见到好家长喜欢但是犯怵，有种极度的胆怯。

　　就这样，我在她新租的房子里逗了几天猫，连猫都嫌弃我了。
　　她每天还要定时定点问我和家庭联系情况，确实有不少陌生电话打来，但我也都听她吩咐拉黑。
　　独留我妈的联系，也是没啥重要事不回复，按时按点给我妈打钱。
　　对于我妈，我多少有点于心不忍。

　　猫看我成天窝家里不出去，连炫饭的劲都少了。看它们焦虑而幽怨的眼神，好像我再不出去“打猎”，这个家得塌。
　　以往过年我大多积极地搞副业，顺便去公司加加班。
　　不是我不想玩，只是外面红灯笼挂着，吉祥如意的歌放着，成群结伴的人逛着，我一个人总是容易伤春悲秋。
　　太感伤了就会想起过去那些人，那些青春肝痛的感情。

　　脸上的伤消得差不多，用遮瑕也能遮住。于是我给老板发消息回去加班。
　　说实话，在老板面前出柜，多少回去解释几句，毕竟她还是我衣食父母。

　　计划是不错，但在我看见前面老板的背影走进电梯时，我本能地折过来走楼梯，捏着包包时不时看看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还是不敢面对老板，太怵了。

　　我所待的部门其实管理相对松散，老板也人性化，不是个认死规矩的主，这也是我想回来上班就回来的原因。
　　这个时间公司没两个人，我和老板就算两个。

　　我其实挺好奇，老板好像没怎么放过假，上班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她没有私生活吗？
　　老板虽然健谈，但从来不谈自己私生活。

　　部门本来人就少，老板逮到我几乎是必然的。
　　我刚刚出细胞室，工作服都没脱完，她亲自过来就向我发出午饭邀请。

　　“老板你可以直接发消息给我，这不耽误你时间嘛！”我尽量自然和老板交流。
　　老板似笑非笑：
　　“我发了，你看了吗？是不是打算以在细胞室为由假装没看见我消息？”
　　老板一眼洞穿。

　　最终还是躲不过和老板正面交锋。
　　我心里打了无数个草稿她会问什么，比如：
　　你们还没分手？
　　她到底是不是家暴者？
　　为什么瞒着不出柜？
　　……
　　总之什么离谱的问题都想到了，也做好应对准备。

　　结果，她给我夹了块肉，问：
　　“过年为什么不陪着对象啊？”

　　这和问我们分手差不多，只是委婉自然很多，老板说话还是油条老道。

　　“她回家过年陪父母了，我的情况也不太适合陪她回去！”
　　我干脆坦诚。

　　老板又给我夹了块肉并且把我菜上面的香菜摘走。
　　emmm……，其实我喜欢吃葱，只是我之前听她说过不喜欢葱才一直给老板带便当不放葱。
　　这份细心我到底该不该感动……

　　“那你这个年一个人过不孤单吗？明天就是除夕了，你要不来我家一起过。”

　　虽然老板这份关心很令我感动，但也让我倏地警惕。

　　之前闹分手后，她说过，她觉得我老板和我们是一类人，也就是不直，并且对我有点小心思。
　　我当时还笑话她说，不可能，我们这种人哪那么容易遇到同类，老板只是为人热情……

　　现在看，有她之前给我做功课，再加上老板这对我这员工确实出乎常情地好，我不得不警惕，也许她的姬达确实比我准。

　　我不想为我们的关系惹事，开口回绝：
　　“不了……”

　　“我女儿她喜欢热闹，我……爱人已经和别人结婚，今年估计又不来。照顾孩子的阿姨也回老家了，我想……”

　　我一整个大震惊：老板有孩子！
　　老板从来不聊自己的私人生活，很多同事还以老板的爱人就是工作。
　　老板有孩子的话，那她是有丈夫？很大概率是这样的，看来我错怪她了。

　　顿感窘迫，不自觉地咬了下筷子，为自己刚刚弯仔看人弯表示愧疚。

　　在接下来的交谈中，对话变得轻快。
　　原来老板的女儿有8岁了，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
　　有了老板女儿这块定心丸，我很快答应去老板家做客。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多姬仔，就算是姬仔，人家也不一定喜欢你。

　　老板女儿是真的活泼好动。
　　从我进门，小女孩看见我，我俩一对视，她就把手边的多肉小盆栽连盆带肉一起砸我身上。
　　好在我躲得快。不然我这一身不算便宜的羊绒大衣得变成滚泥羊毛。

　　老板立即呵斥女孩，命令女儿道歉。
　　我汗颜：原来老板训女儿和训员工是一样一样的。

　　“我要小妈妈，我要小妈妈，我不要阿姨！”

　　小妈妈？我略微带着点疑问：
　　难道孩子是寄养的吗？

　　很快我从两个一大一小的模糊对话中意会到一点，老板爱人是女人！
　　结合老板之前的说法，可能是老板和同性伴侣一起生了个孩子，然后同性伴侣去结婚了，不回来了。

　　我的推测不一定准确，但老板一个人带娃确实辛苦，孩子还闹腾要妈妈……
　　突然心疼，印象里有一段迷迷糊糊的记忆，我很小很小时的记忆，同样是找不到妈妈的痛感。

　　于是，我拉住老板胳膊，张口想说点什么，但又说不出什么来。
　　我没有太多带娃的经验，也不会安抚人，这可把我难住了。

　　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做？
　　我闹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高中我闹情绪的时候。
　　那时候是大冬天，我病得不轻，实在不想天寒地冻地出门上课，乞求我妈给我请假。

　　老一辈人容易有苦难生存意识，认为越是病重越是学习，那就越可能出人头地。
　　出不出人头地我不知道，反正我当时头痛得要裂了。
　　爸妈硬是不肯给我请假，还给我讲什么伟人在吵吵闹闹的大街上都能学习，你生个病就当自己林黛玉了啊！

　　我扒在卧室门不肯出去，我爸不惯着我，猛扯我胳膊，把我从门缝里硬拔出来，然后一脚踢在我背心。
　　他啐完两口就都出门了，也不给我请假，说我：你有本事就别读了！我到时候让老师打死你！

　　最后，在极度害怕下，我睡衣上匆忙套了件校服就出门赶公交车了。
　　无法想象也无法回忆零下几度的天，我是怎么做到坐一小时公交到学校的。

　　到校后迟到，被班主任责骂。
　　我说了我的情况，那老师像我见过的垃圾家长一样说出那套句式：
　　“你要是……，就不会……。你不……就好了嘛。”
　　话前话后无非就是让我说话要细声细气，说好好说话谁会发脾气打人，父母都是对你好……

　　一肚子气和委屈，那时候又正值我一身刺的年纪，毫不犹豫就怼了班主任，把本身对这个男老师的讨厌也夹带这说出来。
　　那时候老师吼出来了那句我无法忘掉的话：
　　“滚！给我滚！像你这样没情商的人以后也没朋友，读再好的大学也混不开。”

　　那时候我简直疯癫了，谁的话也不听，上课就是发呆。
　　记得很清楚的是，她当时两手比作一个小人，迈着大长腿像我奔来，爬上我胳膊，跑到我肩膀上，然后提起一条腿当作手，来回摩挲着我的脸，她把声音模拟成一个伪音，说：
　　“你不跟我讲话，我好伤心qaq~”
　　她的小人手指踩得我身上痒痒的，但我就是死犟不说话。

　　好像她守了我很久，时不时就戳戳我，抱着我撒会娇。
　　我慢慢的也就跟她说了自己的情况，一把鼻涕一把泪，她则是默默地递纸巾，不断点头肯定我的情绪，肯定我的判断。
　　“我觉得我要是你这种情况也会和你一样想……”
　　“老班（班主任）说这话也不想想自己的情商咋样！咱就没情商又怎么样……”

　　最后她给我一会剥桔子吃，一会给我编头发，慢慢慢慢地我的注意力就转移了。

　　回忆结束，不禁又一次为她感动。
　　总结她的做法就是，侵入式陪伴＋肯定情绪＋转移注意力。

　　于是我带着试一试的想法在小姑娘面前蹲下。小姑娘哼唧着朝我脸上挥拳头。
　　我一躲，故意变成动画片角色声音说：
　　“诶！你打不到我，来打我呀！”

　　孩子更加恼火，也不哼唧不叫了，撅起个小嘴举着拳头来打我。
　　我逃她追，有那么几下让她打到，她打得也不重，追上我才是主要的。
　　就这么几下，打闹变成了游戏。

　　玩开心了，停下来。小姑娘好像突然想起她的“正事”，嘟囔着嘴，表情倔强又难堪，眼神有点可怜巴巴。
　　她拿不定注意，她想怪我，可能和我又玩得挺好，现在放不下面子再闹。
　　我细细观察着小姑娘别扭的表情，感叹小孩子总是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现在小姑娘都气急败坏而不理我了。

　　我直接给她一个台阶：
　　“诶，对了，你还要找妈妈呢？老板，带你丫头去找妈妈！唉，我又要饿肚子了，还以为能吃到老板你和你丫头亲手做的饭呢！”
　　我故意看向老板说，老板那顿时瞪圆的眼睛好像在说：
　　“好不容易让她过了那档子事，你怎么又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