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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   回老家的第二天,一堆相亲被七大姑八大姨安排给我。

      每一个来相亲的男的都会被红娘吹成有钱有品的好男人。但我是有哥哥有弟弟的人,我还有表哥堂弟,他们相亲时,一堆破铜烂铁也会被吹成花。

      这些相亲大致分为两批。
      一批是直接在红娘家或者在相亲双方都院子里相亲,这种省事,搬个小板凳就开始。
      一批是到县里,找个苍蝇馆子进行。

      鉴于我不是诚心相亲,而且和我相亲的男人都挺抠的,下馆子的相亲我都干脆地帮对方买单了。

      当年我表哥,我哥相亲,据说连碗米粉都不肯请人家吃,但他们竟然找到对象了。

      我相亲的三分之一对象,都是两个人干瞪眼。我估计对方也不想相亲,瞪完眼后,各给红娘几百块钱,然后走人。

      当然,相亲也会遇见纯挑刺的,很大一部分都会毫无遮掩地指出我年纪大。
      其实我觉得30岁还很年轻,但对方却给你一种半腰入黄土的感觉。
      相亲本来就常常是个伤自尊的过程。

      “你怎么一直在吃,你一个女的吃那么多像啥?”
      我抬头看了眼不知道是相到的第几个对象,再看了眼自己才吃了一半的米粉以及正准备叫饮料的单子。
      “哦,一会全由我买单,你也多吃点。”

      这么多年被逼着相亲,我已经免疫了各种攻击。而且我真的很多年没吃到家乡的米粉了,馋嘴罢了。
      况且,我长得矮,平时属于吃得少的类型。这都嫌弃,对方如果不是故意挑刺,那就是完全没常识的人。

      我端起碗,慢慢喝下一口汤,那鲜香咸甜淌入食道,偶入的一颗小葱在唇齿研磨间爆开,真好喝!
      根据我经验推断,面前男人言语间很自傲,又抠,被我这个女方看穿且帮付钱会伤到自尊,接下来应该会出言嘲讽。

      事实不负所望,
      “哦呦呦~你北京工作的,在我面前买个十块钱的粉了不起啊!大款啊!咋不找个北京男人撒,来这秀,好意思?哼!”
      “嗯,我找不到呀!”
      我夹了块木耳塞入嘴里,感觉眼前男人有点母0。

      男人显然没意料到我会顺着他的话说,本来想挑的事没挑起,顿时局促,换了话题:
      “敢找30岁的女人,没几个男人。我大姨父她老婆就33岁了,生下来的儿子是并指,没有手指啊,整个手就是球,多来a梦的手。哈哈哈~”

      自己姨夫的儿子是并指是件很好笑的事吗?而且胎儿并指大概率是男性抽烟导致的呀。33岁生孩子不是挺好的吗?
      唉!他是真没常识啊!

      “哦,好可怕,看来得早点生啊。”
      我随口顺了下对方,然后埋头吃粉,这粉真好吃!希望自己胃今天争气点,不要吃一半开始缩。

      男人肉眼可见地满意我的态度,开始了高谈阔论,从中国的生育率谈到中美关系,又聊到的金融市场。
      我只负责点头,“哦!你好懂呀~”以及吃粉。

      最后男人来了句:“我觉得你不错,要是所有女人都像你一样……”

      “老板娘,买单!”
      我朝一旁择菜的老板娘说道,这是个苍蝇馆子,空间小,就我们两个客人。
      老板娘很热情,我夸了她手艺,顺势问老板娘食谱,两人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看我顺手付了钱,男人似乎自尊心有点受挫,拿手敲了敲我面前的桌子,以拉回我的注意力。
      “那什么……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他的语气故作随意张扬,好像只是例行公事

      “哦!”我配合他,故作恍然大悟,掏出手机:“好呀!”

      他扫完码,眼珠子一会我一会手机:“一会……你有事吗?方便的话……”
      “有事啊!相亲啊!今天还有好几场呢!有缘再见,拜拜!”

      说着提包走人,奔赴下一场,走远后,顺手把刚刚加上的人拉黑。

      这几天的相亲都是在外面,就当是带着个陌生人玩,顺便帮对方买单。
      虽然我不是诚心相亲,但也没几个男的是诚心相亲的,而且我情绪价值和钱都到位了。
      有些时候根据对方的接受程度,我会直接转点钱给他,就当是买时间了。

      可惜这么好的约会时光不能和她一起。
      她这两天把家里布置得舒舒服服,空调也装上了,电费也给我妈了。
      四楼的大房子就算四世同堂也只能住下两楼,而她竟然陆陆续续把四层楼都打扫了。而且还下菜地学了点种菜。

      望着她乐呵的身影,天天玩乐的我有点羞愧,真佩服她居一处安于一处。家里的长辈又开始把她当做别人家的孩子,以此教育我。

      我从小被唠叨家里什么都不会留给自己,且又很小就随父母外出漂泊,到处租房,从来没有归属感,家里的东西是能少接触就少接触。
      因此家里的田地位置,远景亲戚我怎么都记不住,其实是潜意识抗拒记住。
      这么大的房子给我留的那间房我也从来不觉得是留给我的,我只是临时落脚,所以不想整理那间房,除了一张床,我什么也不添置,不论是空调还是衣柜……

      每次相亲完回家,我都在恍惚,如果同性恋可以被完全正常接受,那她绝对是个满分“女婿”。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至少对于我家是不可能的。

      高中时,我曾经浅浅地试探了一下我妈,她几乎没做任何思考:
      “那些人都是些有病的……”

      今天回家正好下午五六点,她出门玩去了,家里其他人出门参加白事去了。
      偌大的房子在一楼中央往顶楼的天窗望去,光线灰暗,总给人一种孤冷感。

      我大叫一声,房子传来阵阵回音。
      家里确实没人,我直接烧开水,泡面当晚饭。

      水还没烧开,楼下就传来”邦邦邦”的敲门声。
      这声音大得吓人,仿佛要上门讨债。

      我尽量平复惊吓到的心情,我家亲戚很多都这样敲门,可能是别墅太大,怕一楼敲门楼上人听不到。

      门外人直接道明身份,是给做媒的亲戚,一个我说不清楚是什么亲缘关系的亲戚,反正很远亲。
      “你快点开门!都敲了多久了!”
      对方语气不太好,估计是上门来说教的。我从二楼匆忙跑下一楼。

      门内,我默默深吸一口气,他是亲戚,我又不能让人吃闭门羹,只能做好被说教的准备。

      转动锁栓,锁道的摩擦声还挺大。
      锁刚刚打开,门就被猛地踹开,我就站在门后,哪里来得及躲闪。被门重重砸在额头,双手刚好在身前做了缓冲,但还是被门甩飞在地上。

      在我清醒自己没有被摔坏脑袋的同时,我也看见那个踹门的男人,有点点面熟,应该是这几天某个相亲对象。

      那媒人,本来还有点慌张神色,看见我缓缓爬起后,也换了脸色,默认我没啥毛病。
      “你看看你固佳(这个)妹子噶,挑固郭(这个)挑辣郭(那个)就算了,霍郭嫩(怎么能)顾样(这样)抹黑别人男娃娃呢?”

      我站起身体,双手已经麻得动弹不得了,用手臂环住木制楼梯扶手,缓解浑身疼痛。
      听着媒人口中老家话,我一时间听不懂,从十岁就离开老家,我大脑翻译老家话比较迟钝。
      待半天听懂了,心中咤然。我最怕相亲后续出事情,所以我对每个人都很好呀!相完亲,我人都不记得了又怎么会抹黑人家呢?

      我做得最不道义的事就是拉黑人家微信,这不是大部分人相亲常规操作吗?

      因为是亲戚,我这次没有浑水摸鱼,而是认真解释,没想到对方不太听得请我的普通话!
      在我努力又拗口地说老家话过程中,那旁边的男人不耐烦地咋呼了起来!嘴里普通话和老家话混杂,更加考验我的听力。

      听了个大概,可能是我拉黑他微信咋咋咋了,他咋咋咋不高兴了,我咋咋咋骗他了……
      我的妈呀!以后相亲可不能和这种年纪稍小,心智不太稳定的人了。
      他现在状态看起来要上来打人!

      现在家里没人,这里又偏远,报警的话完全来不及……

      “咵嚓!!!”家里的塑料凳子被对方顺手拿起往墙上一砸,发泄气愤,凳子直接粉碎解体。
      我吓得慌不择路,直接躲到了媒人身后面。
      我以为媒人会帮我,至少我们是亲戚呀!这几天没少给他业绩费呀!

      “你吓个莫子嘛(什么呀),又不是要恰(吃)了你!”
      这位老大爷似乎认为男人摔板凳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事。他故意搡了一把我,哈哈大笑。

      我的脸都吓麻了,心中默默骂了句脏话:有你这种亲戚真是我的"福气"。

      那男的似乎砸完凳子有些许缓和了,我吞了口气镇定,定定站着,实际上随时准备跑,手偷偷摸了下口袋。
      完蛋!手机放在二楼。

      那亲戚似乎是觉得气氛缓和都是他的功劳,在那还故作风轻雨淡:
      “我就说嘛,年轻人多交流交流,他又不是大虫啵子(老虎)!”

      那男的走近一步,我跑掉几率又少了点。他让我给他道歉,我很识趣地立即道歉。
      对方明显不是正常人,这暴力倾向很强。
      我作为一个会自残的人,了解暴力倾向这种东西大了会要人命。

      刚刚道歉完,对方的手像残影一样薅住我的头发,重重叩击向下,我头一下又一下往下甩。
      我本能抓住头皮疼痛根源,碰到的是铁焊一样的拳骨。
      我亦如影视剧里一样,发出夸张地惨叫,我甚至觉得这个叫声不是我发出的。

      “道歉要顾格(这样),晓得瞒(知道吗)?”
      ……
      后面发生什么我有点失忆,大致就是被打得很惨,那老亲戚也拉架了,但没拉住。
      我们房子周围几百米也就住了两户,今年都没回来过年。
      孤立无援!

      等我在楼梯上有点回神时,人都走了,我试了一下,还能站起。
      家中依然没人,天光更少,眼前一块黑一块光亮,不知道是天太灰了还是被打的。

      堂屋的门被冷风吹得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墙,一直黄瘦黄瘦的野狗,溜到堂屋门口,往里张望,不知道是看见我了还是没闻到饭菜香,甩甩尾巴又走了。
      手往烧水的电壶上一靠,有一点气若游丝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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