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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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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上次骗完父母会不会惹出什么事。
唉!就算他们想搞我又能怎么样,我是在北京,天高皇帝远,他们总不可能跨越大半个中国来打我。
想着,我丢下平板,玩起了她的手。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我又不知好歹起来。
“今天累不累呀?”
“小妮子,有话直说!”她一眼洞穿我的不轨思想,直接把我抱到腿上,调/情道。
我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有点羞涩,低头扒开她的领口,手指摩挲着她的锁骨,突然想到什么:
“快过年了,年假你回家吗?”
“我打算……”
电话突然响了,是我的,看见屏幕的瞬间我整个人心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
……
父母打来的电话从来不是关心,这次也不例外,他们说他们在北京机场,让我去接他们。
好家伙,玩先斩后奏!大半夜,毫无前兆,莫名其妙跑到北京来,还是临近过年,这几个要素叠在一起,我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她一直盯着我打电话,在她面前我尽量控制语气和表情。挂完电话相视一眼,浅浅叹了口气,不用说话,什么都明白了。
这次父母来估计是钱的事,和那140万有关系。
心累,我怎么也逃不出父母这片沼泽。
“我去了。”
“我陪你!”
虽然不愿连累她,但那一刻我自私地让她陪着我,我需要她。
去的路上,她突然问:“戒指要不要摘?”
看着象征爱情的戒指,我闷了一会:
“不摘,他们怀疑不到这上面,我小学写日记时说过自己有喜欢的男生,他们偷看了我的日记。”
“他们那时候还骂过我,自然不会怀疑我取向,他们压根就没这方面概念。”
“……”
机场,看见父母大包小包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我并不算个孝顺的人,但看见父母风尘仆仆的样子还是心酸,甚至感动他们来看我。同时,也为接下来的安排头疼。
以父母的性格,劝说他们住酒店是不可能。这也就代表,我那不到30平的房子要住4个人。
果然,在我开口提出酒店建议时,被毫不留情地责怪回去。他们说辞无非就那老一套:
钱是鸡婆啄出来的吗?你嫌弃父母住脏你房子吗?你是很干净吗?白眼狼……
路上,出租车里,我心沉重得说不出话,她悄悄发了条微信给我:
“别难过,我今晚先去住酒店!”
父母大包小包过来,估计要住很久。她搬出去估计不只是住酒店,可能得租房。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和她分开,尤其在这种时候,我无比自私地想让她待在我身边。
可是我父母的脾气……见不得人。
都说子不嫌母丑,但我真的打心底怕他们骂人打人的样子被看见,这是种原生家庭羞耻。
除了羞耻,同时也不想父母伤害到她。
“你那140万追回来了没有?”
母亲坐在我旁边,不顾车上还有司机,直接语气带火地开问。
被骗的事是编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圆,只听见汽车引擎低吟,仿佛在催促我回答。
“你被骗钱啦?”
她消化几秒我父母的话,掰过我肩膀焦急地问。
车内很暗,外面的黄色灯光打进来,她背光,完全看不出表情。
很失望吧,我和父母之间还得用欺骗维持。
我依然没说话,我母亲一把扯过我,“说话啊!丢这么多钱还好意思你……”
脸皮被扯得很疼,我妈一下又一下把我脸拽过去,再用粗糙的食指戳我的脑袋,把我摁开。
力道一次比一次重,已经不像普通的推搡。我咬紧牙关,以防推拉过程中伤到舌头。
被打时,我的灵魂习惯性地抽离,想别的事。当下脑子还想,怪不得拳击选手要嘴里塞东西呢,原来是怕打斗过程中咬到舌头呀!
好几次我即使强力控制身体摆幅,还是撞到身体另一边的她。
她悄悄扶住我的肩,似乎在等我妈平静下来。
我妈哪那么容易平静,要不是现在在出租车上,不然我妈会拿家伙抽我。
我父亲也在前座搭腔,他的意思更加明确:以后要“帮”我管钱。
意思就是让我上交钱呗!说来说去还是这些东西。
我不该让她陪我的,场面真难堪。
她本是局外人,此刻终于忍不住抱住我的脑袋,不让我再被摁来摁去:
“阿姨!咱有事一会回去说哈!咱不影响司机开车啊!怪危险的!”
“这有啥危险的,我当年开高速,120码,单手吵架!照样开!”父亲见缝插针地“骄傲”。
我在她怀里,能感觉到她刚刚提起的一口气顿时被我爸噎了回去,大概是无语住了。我羞愤难当。
我这样家庭的人……果然不配和人一起过日子!
终于到家了,他们似乎很不满意我躲避不说话的态度,嗓门越说越大,电梯里,他们声音仿佛要穿透整栋楼。
她跟着一起,通过电梯门的镜面,我看见了嫌弃的表情。
进了门,
“你跟她住一起?房租水电咋算啊!”我爸对着我厕所的白瓷砖吐了口黄痰,质问她。
我猛瞪了一眼我爸。
他再怎么也是个做过生意的人,不可能这点情商都没有,纯粹故意找茬。
她是个礼貌的人,很快笑着捋过我爸的茬。但我能感知到她已经不爽到极点。
“切,少给我说这些场面话,我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交钱就赶紧滚,你知道北京租房多贵吗?妹子嘎嘎,尽知道贪便宜!”
接着,我爸在客厅抽起烟,吞云吐雾,然后就高谈阔论被骗钱后该怎么做的“方针”。
我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不去酒店了,而是坐在卧室里。
心头微微一暖:她是在守护我吗?
面对这样的场景,我俩默契地不说话,忍着。
不知道怎么了,聊着聊着,父母要去闹派出所,他们说防诈中心那群都是吃干饭的,不给点颜色瞧瞧都不知道自己在给谁干事……
我实在是太无力了,扯着往外走的他们:“我跪下来求你们了,我又不是什么大能人,你们是不想让我在北京活了吗?”
“啪”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我跌坐在地上,背窝撞在茶几上,茶几飞出好远。地板划拉出刺耳的声响,震得耳膜疼。
“啊~”疼得动弹不得,这一瞬间我怀疑我脊椎会不会断掉了,我会不会瘫痪。
她从卧室冲出来了,连忙搀扶我。
我爸似乎停了一下,就当他愧疚了几秒吧!随后又开始输出:
“你清高个什么?在北京了不起啊!看看你多大了,要钱没钱,连个男人都没有!丢死我们家脸了!”
搂着她的脖子,终于忍不住偷偷埋入她胸膛,哭了。
从小到大,我爱干净是清高,发表意见是清高,干什么都是清高。就因为他们总是提起的词——清高,我在外面总前唯唯诺诺,生怕别人嘲讽我是“林黛玉”。
“叔叔,你这是家暴,我可以报警……”她声音很大,甚至有点破音。我不敢想她能吼出这么大的嗓音。
不等她吼完,我爸像疯狗一般冲上来要给她一掌。我一口火气支撑,站起来挨了这一下。
“我骗你们的!我没丢钱,我就是不想给你们钱。”
挨了这一下,后退了半步,头嗡了一声,在她的紧搂下站稳。鼻涕眼泪堵在喉咙,我的声音怪怪的,但不妨碍顶嘴:
“我的钱不是鸡婆啄出来的,凭什么就我出钱,我哥我弟呢……”
朝父母嘶吼是没有用的,这个道理我明明很早就懂了,但今天还是做了,最终就是被打。
我死死地护着她,父母也不太敢打外人,火力全都朝向我。
最终又是以110结束。
一夜无眠,刚刚做完笔录,我和她都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警察不会过多插手,这个事实我见证了很多次。结果就是什么都解决不了。
白天依然是闹,他们要去我公司闹,我总不能丢掉工作,最终无奈请假。
我可真是厉害,刚刚还在和父母吵架,转头和老板打电话甜言蜜语,又是拍马屁又是撒娇,愣是请了个年假。
老板真是个好人。
挂了电话回到现实。
清早,客厅不开灯,像是溺入了臭池塘。
她今天只上了半天班,也请假回家。很让人感动,但我宁愿她不要请假,因为我已经答应跟父母回老家了,机票都买好了。
这是意料之内的结局,我虽然从小到大一身反骨,但其实从来都没反抗成功过。
我宁愿她不要回家,这样她就没办法缠着和我一起走。
我不想让她陪我去农村,抛开农村里某些恶心又爱操闲心的人,农村的卫生环境是绝大多数城里长大的人习惯不了的。
她生活中有点洁癖,厕所总是擦的锃光瓦亮,所以老家农村那厕所……
虽说不是旱厕,但早年父母找我要钱装修别墅时,不听取意见,一味相信熟人,买了个没人用的直通管,厕所下水道没有弯管防臭,那味道能侵略到客厅。
还说是质量最好的管子,听不得别人半句不好的话,也不让换。
死鸭子嘴硬!
而且他们嫌自来水太浪费钱,要自己打井。
打井又不肯租机器,嫌旧机器不配新房子,非要我出钱买个新的机器打井,结果现在经常没水,周围又建了化工厂。
那井水不干净,常常冲厕所时能看见绿色的不明物体,不知道是青苔还是绿叶。
折腾了好多钱,最后装修完后,我又花钱给他们重新接自来水管。
现在整个四楼的别墅,只有一楼外面才能接到自来水,炒菜用水就是100米折返跑。
槽点太多讲不完,但她坚信自己能受得了,连年假都提前了,飞机票也买了,跟我爸妈说去旅游玩,还给我爸妈付了民宿钱。
我知道她是想要照顾我,因此更加难为情。
“不怕,这是上天的考验,我们要向上天证明我们可以克服困难呀!”飞机上,她摩挲着我手上的戒指,靠在我耳边轻岚,像是在哄我。
遇见她,大概用尽我半生的运气,何等荣幸!我快速抹掉眼泪,和她靠得紧紧的,希望护住这最后一丝温暖。
我本以为此次回老家,就是去当一个移动的取款机,没想到,我还得去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