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赎的白月光(修文中)》大梦几场

7、第 7 章 “吃饭。”

　　“我看起来像那种融入不了室友的寝室底层人吗？”
　　萧取悄悄地问昨晚一起打游戏的队友同学。
　　本能地，便带上了几分凌厉的气势。

　　队友一抬头，对上萧取含着威压的眼神，脑海里疯狂闪过萧取游戏里1vN的雄伟身姿：“不像，像那种一人孤立全寝的校霸，一拳能打十个室友。”
　　萧取：“？”

　　萧取放下心来，不再纠结这个事，于是便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告诉你件事。”他状似随意。
　　“您讲？”
　　“我刚刚，做出来道题。”
　　“牛！”
　　“嗨。”他看到队友的同桌回来，就和对方打招呼。
　　队友同桌：“咦？嗨？”
　　萧取：“告诉你，我刚刚做出来道题。”
　　“……”
　　“……”
　　“恭喜你呀！”队友的同桌一秒上道。
　　萧取转过身去，朝过道旁的一个同学打招呼：“上午好。”
　　“真不错，棒！”
　　萧取：意满离。

　　以上场景在萧取的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然后，萧取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
　　在他的座位旁，前后左右几个人凑在一起有说有笑。
　　一会儿不见，安凌就在跟别人说话了，萧取也是很佩服安凌，只要一有机会，就有人来找安凌聊天。
　　安凌居然一点都不嫌烦，跟个离不开人类的小狗似的。是个人类来亲近小狗，小狗都要高兴地贴过去。
　　以至于明明是萧取坐在他旁边，却居然和安凌说不上话。亏他还因为安凌坐在旁边，一直忍着没有玩手机。

　　刚才还在飘飘然，这会儿又迷之低落起来。
　　萧取想，展示小组作业之后，就更没有和安凌说话的机会了吧。
　　小组作业一定会把他悲惨的学习水平暴露无遗，而安凌一定会吃惊他一落千丈的形象。
　　为他的欺骗，为他把自己蒙在鼓里的行为而愤怒，对他充满失望。
　　萧取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装不下去的那一天，班上的同学会奇怪他怎么会这样做，而安凌会远离他。

　　至少，他现在还平稳地在安凌面前伪装着以前的样子，萧取这样安慰自己。
　　忽然灵光一闪——既然这样，那该更充分地享受以前的自己才有的福利啊。
　　以前的自己，在安凌面前可是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一晃到了放学时间，萧取决定要单独把安凌约出去。
　　“吃饭。”萧取拎起包，示意安凌跟上。
　　“吃饭！”安凌抱着包跳出来，很有跟班意识。
　　“吃饭！”一二三四五六七条小尾巴跟上安凌。
　　“不不不。”萧取朝一二三四五六七条小尾巴伸出手掌，“婉拒。”
　　一二三四五六七条小尾巴张大嘴抗议。
　　“之后是叙旧时间，我要独享这个人了。”萧取把安凌一勾，好笑地看着一二三四五六七条小尾巴跳脚。
　　“对不起对不起。”安凌双手合十，“下次再和你们一起，今天先跟萧取走啦。”
　　很好，不愧是他曾经的跟班。
　　眼尖的萧取注意到计霄朝这边走了过来。
　　“快走！”萧取拉了把安凌。
　　一二三四五六七条小尾巴张嘴向计霄告状，一回头，萧取拉着安凌飞奔出了教室。

　　到了教学楼下，萧取才提醒安凌：“你要不要先看看消息？刚刚计霄好像要找你。”
　　“计霄没给我发消息，应该只是找我一块儿吃饭吧。”安凌看了看手机说。
　　“那他得等下次了，现在是我的独享时间。”萧取说。
　　安凌笑道：“好。”

　　萧取带着安凌去食堂。
　　正值饭点，去食堂的路上，浩浩汤汤，人声喧闹，一波饿狼般的学生从萧取旁边冲过去。
　　“唉，好多人啊。”萧取感叹。无人应答。
　　萧取回头，傻眼，没看见安凌了。

　　萧取折回去走了一段，总算在攒动的人头中发现了安凌。
　　安凌正在被一群女孩子簇拥着调戏。

　　“学长！！！还记不记得我呀？”
　　“学长又帅了~”
　　“学长，一起去吃饭嘛！”
　　“不好意思婉拒一下呢。”萧取把被挤得晕头转向的安凌从学妹结界里给拽了出来。
　　“抱歉，今天的时间这个学长的。”安凌回头跟她们一交代，又引得这些学妹们一阵激动。
　　萧取拽着安凌一转头，又遇上了班上的同学，他们朝安凌招了招手，似乎要往安凌这边过来。
　　“撤撤撤！”萧取把安凌拉到了校外，总算没人要插足进来了。

　　校门口现有个烧烤摊，烤架上的烧烤滋滋冒着香气，看起来很是诱人。
　　“八十八！”老板把烤好的串放进纸筒里递给学生。
　　“八十八？老板，这好像不对……”
　　学生糯糯地抬头，对上老板一脸凶相的面容。“啊？”老板张口便是雷霆般的一声。
　　“啊没事……”
　　——“价不对，老板。”
　　——“七十三块五，老板。”
　　先后两声打断了学生付钱的动作。
　　老板和学生一齐转过视线，看向这两个人。
　　“啊？”老板扯着嗓子又是一声。
　　“七十三块五。”萧取重复了一遍。
　　“您拿计算器算算吧。”安凌说。
　　安凌给老板看计算器，上面是他刚刚输入的数据和结果，输出显示73.5。
　　老板盯着安凌的手机屏幕，盯了半晌。
　　“七十三块五是吧？”老板又看向那个学生，改口说，“七十三块五。”
　　“好了。”学生赶紧付了七十三块五，拿到了自己的烤串。他松了口气，跟萧取安凌连连道谢。
　　萧取和安凌对视一眼，笑道：“没事！”
　　“老板，给我来一串这，这，还有这，这个要三份！”
　　“我要两串这个，这一串，这两串，再个这！一起付咯。”
　　“好，一共是……”
　　“四十二，老板。”

　　旁边的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理科生？算得真快！”
　　他旁边的朋友更是吃惊：“不愧是A大的，秒算诶！怎么做到的？”
　　“谢谢，经常算就不难了。你们不是我们学校的？”
　　“我们是高中生，想考这所大学就说来看一看。”
　　“高中，不用晚自习吗？”萧取有些吃惊。
　　这两个学生穿着常服，他刚才还以为是同学。
　　在萧取的认知里，周一到周六，高中生都是穿着校服，呆在教室里学习的。
　　“是有这么个规定，但我们高中学风比较差，没有谁去管它。”其中一个学生说。

　　这时，一个在等烧烤的本校学生忽然以一种盛气凌人的气势，突然加入了他们的对话中来：“如果高中是那个样子的话，建议你志愿不要填我们学校噢。”
　　“为什么？我们只是中考失利了！”两个高中生的脸上立刻露出不服气的表情。
　　这个本校学生笑了出来，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天真。
　　“如果中考还不能让你对自己有一个清楚的认知，你可以考。”他理所当然地说，“不过就算考上了，也会和我们的学校格格不入的！”
　　这个本校学生锋利而冷漠的话语给两个高中生的眼里蒙上了一丝忧惧。
　　安凌看到这里，开口了。
　　“唔？不一定噢。”
　　安凌确定而松弛的声音，仿佛降下了一面可靠的盾牌。
　　“对啊，不一定！”这两个高中生立刻抓住了这面盾牌。
　　那个本校学生轻蔑地一笑：“是吗？
　　“反正，我知道的基本上都是名校毕业。
　　“就算有那么一两个普通高中来的侥幸考上了，也总是在抱怨学业压力，经常崩溃大哭。
　　“因为他们发现，每天都在熬夜学习赶进度，可是付出再多努力也跟不上别人。
　　“上课像听天书，作业怎么修改也不能让人满意，每天都在焦虑毕不了业。”
　　他感叹道，“资质不够的人上了自己水平之上的学校，就是这么痛苦，与其变成这样的可怜蛋，还不如读个和自己的水平相匹配的学校呢。”

　　这个本校学生说的话，带来了一阵可怖的沉默。
　　“怎么这样……”
　　“这就叫人以群分，什么样的人，就该去什么样的地方。”这个本校学生说。
　　“那他们也有厉害之处呢，面对着这种痛苦，都还是在熬夜学习，一遍又一遍修改作业，一边崩溃，一边也没有放弃跟上进度。”萧取说。
　　“的确，可是又有什么用？只是徒增痛苦罢了。”
　　“的确能感觉到，人与人之间是存在天赋差距的，同样的课题，就是有部分人比另一部分人完成得轻松，一部分人比另一部分人完成得痛苦。”
　　“没错。”
　　随着这两个高校生的彼此应和，两个高中生沉重地低下头，脚步也向后退去，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话题，可是接下来听到的话，却让他们重新抬起头来，眼中焕发出光彩来。
　　“可是如果说世界上存在突破上限的机会，那机会一定会降临在一种人身上——就是没有被这种天赋差距吓退，在旁人把自己做出的努力都看得不值一提的时候，也能在自我怀疑下坚持下来，相信自己潜力的人。”萧取说。
　　这个本校的学生原本以为萧取要站他，却听到他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这个本校学生的嘴角不由得溢出了一丝冷笑，看萧取的眼神变得像看一个叛徒，张了张口，想要插嘴反驳回去，但萧取看着他笑道：“至于你认为的格格不入，我倒觉得没有。不管学得多痛苦，总归在高考之后成为了我们的同学，也就是说，大家一样是得到了学校认可，和被赋予了在这里创造奇迹的期望，不是吗？”
　　面对萧取一番真诚的辩护，这个本校学生很是不屑地说：“你的想法太浪漫了，垫底者的逆袭，不过是漫画里的梗，现实里又能出现几个？你有见过？”越说，语气就越发咄咄逼人。
　　“他有。”安凌说。
　　“什么？”这个本校学生一愣。
　　“他有见过。”
　　这个本校学生变了调的声音说：“谁？”
　　“我啊。”
　　安凌笑道，“我小时候经常考零蛋，好不容易考上高中，能填的志愿也是高中里的垫底高中，被分到垫底的班级。每天上课，大家都不听课，有拉小提琴的，吃东西的，聚在一起八卦的，没有人管老师在说什么。不过，我还是侥幸和你成为了同学，虽然是垫底考上的。”
　　“怎么可能啊。”这个本校学生一脸不信。
　　“我自己也觉得幸运得不可思议，明明买彩票从来也没有中过，可能是考试运不错吧。”安凌说。
　　“那你现在成绩如何呢？”
　　“上学期专业第一。”安凌说。
　　“你在骗人吧？”
　　“喏，这是我学生证，可以上学校网站查我的成绩。”
　　“我才不查呢，你一定在骗我。”那个本校学生从烧烤店老板手上拿过自己的，扭头就走了。

　　“真的假的啊？”那两个高中生也不是太相信的样子。
　　萧取从学校官网的期末成绩文件里找到了安凌的名字，给他们看，前面附着的那张有着明亮圆眼的少年的头像，正是眼前的安凌。
　　萧取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一如他剧烈摇晃的心。
　　搞什么，专业第一。
　　小时候那个问弱智问题被他打击了的跟班居然成了专业第一。
　　正在从老板手上接过烧烤递给他的人，在这个挤满了学霸的学校里，是专业第一。

　　“真的假的啊！”高中生狠狠震到的表情，大呼出了萧取的心声。
　　“还好是在转专业之前拿的专业第一，以后就不容易了，今年转了专业，专业里全是大神，唔，就是他的专业，这位可是真大神！”
　　萧取忽然被点到，顿时心虚了一下。
　　“您也很厉害！”
　　高中生满脸崇敬地转向萧取，萧取顿时更心虚了。
　　“没有没有。”
　　他可不是真大神，而是真垫底啊。

　　“我们小学的时候，每天在一个老旧的教室里学习，光线也很不好，老师不有趣也不严格，大家都不爱听课。”安凌接着说道。
　　萧取也被安凌带进了回忆，笑道：“呵呵，想想还挺特别的，别的学生都害怕考试，很怕考不及格，但我们学校的学生一点都不怕，到考场了也在优哉游哉地吃早餐，我后来才知道，原来考试之前是要紧张的。”
　　“因为每次考试不及格的人都比及格的人多。”安凌看看萧取，“他是唯一一个次次拿满分的，一毕业就通过了重点初中的入学考试远走高飞了……”
　　听到两个高中生的哇声，萧取有些尴尬地笑笑，反倒是安凌露出了很受用的表情。
　　“那你呢？”这两个高中生问安凌。
　　“我还是在一个很一般的学校读初中。我的基础很薄弱，每天都在忙于补以前的知识，所以中考之后还有高中读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那你是怎么考上这里的？”这两个高中生按捺不住地地问，“有没有什么考试的秘诀？”
　　安凌嘴角漾起三分神秘，圆圆的眼睛注视着这两个引颈恭听的高中生，轻启唇道——“三短一长选最短，三长一短选最长？”
　　俩高中生汗倒。
　　“开玩笑的。”安凌展颜一笑，然后才真正说起，他是如何投机取巧，又是如何改变策略。
　　三个听众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枯燥的学习在安凌的讲述下竟变得趣味盎然。
　　一时间，一种对学习的饥渴自灵魂深处腾然升起，他们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马上学习起来了。
　　安凌最后说：“提分很难，也有状态不好怎么也挽救不了大滑坡的时候，唔，就是高考前的那段时间。
　　“心里想着我要考上这所学校，我唯一的目标就是到这里去，可是越是这么想，越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小测成绩好像都在告诉我，趁早放弃为好。高考前，整个人都被一种迷茫笼罩住了。”
　　“那怎么办？”两个高中生问出了萧取的担忧。
　　安凌居然说：“然后我就想起了萧取。我开始想，萧取是怎么做的。
　　“萧取学习的时候表情是很坚定的，心无杂念得吓人。任何事情都不会打扰他学习。
　　“即使发生了很有趣的事情大家都去围观了，即使周围都在大吵大闹，即使老师在讲台上发脾气扔粉笔下来，这些都不会影响萧取做题翻页的速度。我把自己想象成萧取，心就会静下来。”
　　两个高中生又崇拜地看着萧取了。
　　“多亏了萧取，我终于走到这里。而且，在这里又相遇了。”安凌也看向萧取，眼角弯弯，“谢谢你呀。”
　　“好突然，什么都没做就被谢了。”萧取笑。
　　“好！到你了，萧取！”安凌忽然大声，吓萧取一跳，“大神大神，在此高考之际，有没有什么建议给到我们的两个小童鞋？”
　　安凌一手握起装作递话筒怼到萧取脸上。
　　这两个高中生也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大神，您也讲讲呢。”
　　萧取大汗。
　　以他的资质，去给别的学生建议，岂不是误人子弟吗？
　　“抱歉，我一时没有什么要说的。”
　　“啊……”萧取一句话捣起一阵失望的呼声。
　　“随便说说嘛！”
　　“有没有好的学习方法呢？”
　　“大神~”
　　“大佬~”
　　这两个高中生居然开始撒娇。
　　萧取最扛不住别人撒娇了，在这样的攻势下，硬生生让萧取挤出了一句：“那我给大家推荐课外书吧。”

　　“课外书？”听者讶然。
　　“是那本，让你熬夜看，还在课上睡觉，的书？”安凌说。
　　“咳，对。”
　　高中生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古怪的表情：“啊？需要熬夜看吗？”
　　备战高考可不兴上课睡觉啊。
　　“不是，我熬夜是……”因为打游戏啊，萧取汗颜，“因为我又不用高考。”
　　高中生脸上的表情裂开了。
　　真是无懈可击的熬夜理由呢！
　　“高中学习紧张可能没有什么闲暇，但在学习之余，不妨去看看这个，它告诉我们，人类为何学习，又是如何学习的。”萧取翻出一本电子书来。
　　两个高中生低下头搜起这本书，安凌凑过来看：“……脑科学？”
　　“关于脑科学的书，可以了解人类对脑的研究，很有趣！”
　　“那天的讲座也是关于脑科学的？”
　　“对，关于如何利用大脑的运行机制高效学习。比如为什么要重复，因为海马体会把我们重复学习的知识判定为‘必要信息’，长期储存下来。被判定为‘不重要’的信息，就会流失掉。”
　　“原来如此！”
　　“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这个人的视频，很多人推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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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学长！”最后，这两个高中生两眼闪闪发光地向他们告别，“谢谢你们的指点！太厉害了！”
　　“本来以为这里的学生也不过是凭高中学校就看不起我们的让人失望的人……好险，差点就要误解了。”其中一个感叹说。
　　“我也是，但现在觉得不愧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啊！更想考这里了。”

　　萧取和安凌看着这两个高中生，一笑。
　　“那我们就等着你们呐。”安凌说。
　　“相信自己的潜力，别怕。”萧取说。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