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赎的白月光(修文中)》大梦几场

5、第 5 章

　　人一旦开始装了，就会多出很多事情要做。

　　比如以本就惨不忍睹的安慰能力把彭宇奥哄好。
　　比如在老师讲完课，准备拿他们拖交迟交报告的事情出来说一说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冲上讲台告诉老师自己有问题要问，以避开被点名批评的未来。
　　然后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打开那本崭新的课本，支支吾吾，强行提出许多弱智问题，并在老师看弱智的眼神下保持坚强。
　　这份尴尬一直挨到下课铃响，大家叽叽喳喳涌出教室。

　　“这是上个学期的内容，一看你就是上学期的知识都没有学进去，你回去好好复习一下吧！”
　　“还有，给我按时交作业。”
　　“……是。”
　　萧取灰溜溜地出了教室，前往下节课的教室，在半路上又看见了安凌。
　　走廊上，安凌众星捧月地走在几个同学中间。

　　“安凌，你要和萧取一起学习，他肯定不会愿意的，你看，这不就碰了一鼻子灰。你不如和我一起学习呢，你有什么不会的，我教你啊。你问萧取，他肯定什么都不能告诉你。”
　　几个人说着，就相视一笑，除了刚来的安凌和他朋友计霄。
　　“谢谢。”安凌说，“萧取学习的时候喜欢安静，不喜欢别人打扰他，我能理解。”
　　旁边的人忍不住笑：“哎？你有没有想过，有没有可能是萧取根本就答不上来呢？”
　　安凌摇头，笃定：“不会，萧取很优秀的。”

　　一个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那你知不知道，萧取已经挂……”
　　挂字的音没有发完，整句话就被打断了。
　　“安凌！”这一声气势汹汹，萧取冲上来，一把拉过安凌的手臂，安凌一下子从这几个人中间被拽了出来。
　　萧取拉着安凌飞奔。他已经挂了好几科，这件事决不能让安凌听下去。

　　两个人气喘吁吁到了教室，萧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把书包往抽屉里一丢。
　　而后，安凌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坐到了萧取旁边，也把书包塞进了抽屉。
　　看着此时空旷的教室，和安凌同桌而坐，恍然间好像时光回到了很久以前。
　　每次体育课，解散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大家都在下面玩，萧取却回到教室学习，萧取去哪里安凌就去哪里，空荡荡的教室里，萧取在背书，安凌就在听他背书。
　　萧取还想起，曾经，他也像刚才那样，这么大摇大摆地把安凌从一群人中带走过。
　　那时，安凌已经成了他的小跟班，只要被他看到安凌还和过去那些人——那些呼来喝去过安凌的人——呆在一块儿，萧取就很不高兴地喊安凌的名字，大步走过去把他拖走。

　　安凌同样想起了曾经的场景。
　　想起那些人笑他：“还想变成萧取这样的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
　　那时，他还什么也不是。
　　但没过多久，萧取就出现了，出现在他的面前，对他说：“他们根本没拿你当朋友，你怎么总和他们一起玩？”
　　萧取说：“和我玩，别和他们玩了。”
　　安凌至今记得那时萧取和他说话的神态和语调，是只有萧取这样，一直备受青睐却不会因那些夸赞偏宠而产生丝毫波澜的人特有的，好像一座神山，有着终年不化的平静，冷淡地、遥远地，靠近他。
　　从那以后，安凌就不再和他们玩了，变成只听萧取一个人的。
　　他们发现安凌使唤不动了，自然很不高兴，把安凌堵在走廊上，一群人团团围住他，质问他：怎么回事，怎么不理人了，不听话了啊！
　　萧取就是这个时候从后面走过来，大步流星地，眉宇间藏着不悦，带着国王一样的气势喊他的名字：“安凌！”
　　一伸手，就把他给拽走了。

　　刚才，萧取也是这样，在同学们笑得莫名其妙，让他不太舒服的时候，忽然出现解救了他。
　　安凌一手撑着脸，眼带笑意看着萧取。

　　“萧取，你把我带走，是想让我做什么吗？”

　　安凌忽然出声惊扰了萧取本就提心吊胆着的心神。

　　“没有。”

　　“那，我能问你问题吗？”

　　“什么问题？”

　　安凌低下头。
　　……
　　“高数题。”安凌说着从书包里抽出高数书摊在桌上，并一脸信赖地看着萧取。

　　啊啊？

　　安凌问的可就不是什么弱智问题了——萧取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自己不会。
　　萧取诚挚地建议：“我建议你先自己再做一遍，确实不会再找我。”
　　“可是我已经做了很多遍了，确实不会。”
　　安凌圆圆的眼睛里倒映出萧取一本正经的模样。
　　“再做一遍。”

　　安凌去做题了。
　　萧取疯狂小窗轰炸彭宇奥，一分钟过去了，彭宇奥毫无动静，萧取终于明白为什么女生总是因为男友不秒回而生气，要是有什么紧急情况，等人回复，天都已经塌了！
　　眼看着安凌飞快地打了半页草稿了，萧取颤抖着手打开百度，只能指望万能的百度能够救救自己……好的，安凌这样的学霸果然不会问百度上就能搜到的题。
　　没关系，看看书，看看这章的知识点，看看原理，萧取端走安凌的高数书飞快地翻了起来。
　　安凌乍一下没有了书，抬起头看萧取。
　　“别看我，接着做。”萧取端着一副冷静的模样，他知道安凌一定已经把题目里给的信息点都写下来了，因为过去的自己就是这么做的。
　　安凌接着做题，萧取翻着书疯狂查找知识点。茫茫书页，大海捞针，安凌沙沙的落笔声就仿佛一道道催命符，把注意力和阅读速度调动到了极致，萧取真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一个高数挂科的学渣，要为了给学霸讲学霸不会的题而如此努力学习，进行这样的生死时速，他的高数可是一点都不会！

　　安凌的做题声停了。
　　“解出来了没？”萧取放下书。
　　“没有，还是做不出来。”安凌委屈吧啦，抬眼看萧取，“你教我吧。”

　　安凌把草稿纸递到萧取桌上。
　　笔放到纸上。
　　看着萧取。

　　萧取仿佛被架在火上烤，连祈祷的余力也没有，默念着刚才翻到的知识点，翻回题目那一页，执笔，开始解题。

　　第一步，以前听老师讲过，有记忆……
　　第二步，本章的主要知识点，旁边有例题，可以参考……
　　第三步，高中学过的，啃老本……
　　第四步，很陌生，旁边的例题也没有涉及，但是刚刚看到的知识点里……有……能用到！
　　第五步，嘶，得套一个公式，刚刚有记……
　　最后是……
　　答案。

　　萧取暗暗呼出一口气。
　　白纸上，整整齐齐列着六行解题步骤。
　　“这不就解出来了。”萧取转过头，面向安凌，“哪里没有明白？”
　　安凌把它扒过去仔细看了，若有所悟地点头。

　　萧取别过脸去遮住嘴角，狠狠按捺住跳起来狂笑的冲动——他真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这样的临时抱佛脚的水准！
　　萧取暗暗想象，放学的路上每遇到一个人，他都要上前跟对方打招呼，告诉人家：“我题做出来了。”
　　彭宇奥的回复姗姗来迟。

　　彭宇奥：
　　你怎么突然发高数题给我，弹这么多消息出来，我一直在看小说呢。
　　萧取：
　　看你的吧，老子自己做出来了！安凌问我的题，解它解得我头都炸了。
　　彭宇奥：
　　卧槽，干嘛这么为难自己，高数都挂科的人给学霸解高数题，你真牛，你可以让他问别人啊。

　　萧取心说你不知道让他问我道题是有多难。
　　曾经的安凌成绩差又不学习，就算无事可做，也只是呆呆地坐在旁边看着萧取学。老师安排萧取带一下安凌，萧取便让安凌好好学习，有什么不会的问他就是。说了安凌也没什么反应。
　　兴许是萧取嫌弃的眼神太过于明显，安凌还是短暂地看了看书，问了他一个弱智问题。但第二天，安凌就跟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了，还是默默在一旁看着萧取搞学习，再没问过萧取什么问题。到萧取问别人题的时候，萧取才反省起自己说过的话，当时，他客观而无情地评价安凌问的什么弱智问题，让安凌把书好好看一遍再来问。他一定把安凌给打击到了。

　　当然，这样的安凌是决不能让彭宇奥知道的。向安凌隐藏自己的现在的同时，萧取也没忘了要向彭宇奥隐藏安凌的过去。
　　萧取希望安凌也能体贴一些，什么也别去探究。
　　但安凌并不如他所愿。

　　“萧取，你刚才拿走我的书，是在看我有没有预习吗？”
　　“我看你有没有预习干嘛？”萧取舒服地靠着椅背，高速运转之后的大脑直接累死，一点也不想转动，整个人的意识只有：md，做出题来了，牛逼坏了。现在，只想找几个轻松休闲的种田游戏点点点。
　　“我还以为一见面你就要看我的预习情况呢，紧张死我了。”安凌说。
　　“我又不是你老师。”话说刚才看安凌的高数书的确是预习得很充分，预习笔记做得干净清晰，不过安凌还是那么喜欢在书上画画，从小学的时候起，安凌就很喜欢在课本上画些小兔子小鸭子小花花什么的，到大学了，安凌还在高数书里画小兔子小鸭子小花花，倒是很有安凌的特色……

　　“那你为什么拿走我的书？”
　　安凌：灵魂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