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赎的白月光(修文中)》大梦几场

14、第 14 章 旧的信念崩

　　“以后不关你的事能不能不要来管？就这么喜欢惹事？彭宇奥都知道不插手，你就不能少管别人的事？”

　　在飞驰的列车前萧取抬高音量对着安凌说了这样一番话。
　　玻璃的反光映出萧取那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行人好奇地侧目又害怕地走开。

　　萧取喘着气往墙上一靠，渐渐冷静下来。
　　其实他是想叮嘱安凌保护好自己，最好这几天离他远一点，免得跟着他惹祸上身。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就变成了这样。

　　安凌倔强地抬了眉看着他：“难道像那样见死不救你才高兴？”
　　居然跟他顶嘴了。
　　“没错！就是这样。”萧取说。

　　安凌气得不说话了。
　　“走吧。”萧取说。
　　萧取走了几步，安凌跟上他：“去哪？”
　　“商场。”萧取说，“他们能查到我的位置，一定也能查到我学校，搞不好会在学校附近蹲点，不能穿原来的衣服回去了。”

　　安凌之前是走的干净乖巧的穿衣风格，看起来就是一个清纯男大学生，总是惹得周围少男少女芳心萌动。
　　萧取在商场随手给他拿了件路人式的灰色宽松T恤，打算把他这显眼的外形遮一遮，安凌抿着嘴一把抓过去换衣间。
　　出来一看，居然还是很显眼，好歹气质上是变了。
　　这件路人式灰T在安凌身上穿出一种慵懒随意的性感，而且那张可爱的脸因为正在生气，又显出些与平时都不一样的拽酷感觉。
　　萧取又觉得不应该和安凌显得太亲近，便很快收回视线，再拿了帽子口罩，走到收银台边开付款码边接着数落他：“就因为你突然冒出来，还得再给你买身衣服换。”
　　“我自己买。”安凌梗着脖子说。
　　“我付吧，我还得还你人情呢。”萧取语气冷淡地回。
　　安凌：“……”没见过把人情还得这么不近人情的！

　　出了商场，安凌追上来问：“你的呢？”
　　萧取分明还穿着原来的衣服。
　　“他们都看到我的脸了，就没必要多余换身衣服了。”萧取不忍回忆刚才消瘦见底的电子钱包，“好了，一会儿别跟我走一起，你跟这事儿没关系了。”
　　说着，就要甩开安凌自己走掉。
　　“萧取，你不怕死的吗？”安凌还是跟上来。
　　“你别跟我走一起！”萧取拉开和安凌的距离，“我才不会死，你不知道我多牛！高考体育，全组第一，我这身体素质，1V8不在话下好吗！你就当不认识我就好——”

　　话音在安凌的拳风下戛然而止。
　　安凌竟然扑过来，一拳朝萧取的鼻梁招呼过去!
　　萧取抬肘去挡，安凌又变换了方位，萧取被他惹烦了，也一拳招呼过去，安凌却使了个巧劲抓住萧取的手腕一拉，照着萧取的腿一踹，萧取就一个趔趄朝前扑倒。好在安凌临时回心转意拽了一把，才没让他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萧取:？？？

　　“你干什么？”萧取直起身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连我都打不过，还1V8呢。”安凌说，“去1V8吧，我只观战，不插手你的1V8，只把120拨号界面给准备好，方便给你叫救护车。”
　　闹了个笑话，萧取一噎，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1V8的话。

　　只是萧取心里别扭的紧，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不沾，彭宇奥跑得飞快，可是偏偏安凌来了。
　　为什么来的偏偏是安凌呢，那个他曾经袖手旁观的人……

　　两个人沉默地往公交站走，地铁是不敢坐了，走着走着，一辆豪车鸣着笛横在了他们前面，车窗摇下，一截胳膊肘搭了上来，再往后是游衍那张戴着墨镜的帅脸。
　　游衍的目光在安凌身上逡巡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说：“安凌，你最近很拮据？看来得我带你去挑两身了。”
　　“不用，我不拮据……”安凌说。
　　游衍的眼神更怜悯了：“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家出什么事了？”
　　萧取鼓足了勇气，在这时候插进话去：“咳，不是你想的那样，衣服是我买的。”就像在说人是我杀的一样。

　　尴尬的气氛弥漫在车里。
　　游衍得知他们也要回学校，就好心让他们一起上了他的车。
　　安凌和萧取坐在后座，一个朝着这边车窗，一个朝着那边车窗。游衍和安凌时不时说上几句，萧取只管闭嘴。
　　萧取感觉自己这会儿就像是安凌从外面捡到的流浪狗，不知怎么坐上了人类的车，真怪。

　　正发着愣，忽然感觉一股力把自己往后一拉，按在了座位上。
　　“别冒头，我看见他们的人了。”安凌望着车窗外。
　　萧取听话地卧倒着，紧张地看向车窗外，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见。

　　“你们惹到什么人了？”游衍在前边问。
　　安凌说：“抱歉……刚才没告诉你，我们和一伙人起冲突，你把我们带进学校，以后需要我的，我一定——”
　　游衍却忽然刹住车。
　　“我的车里可不是供人躲藏的地方。”
　　游衍说着，打开车门走出去。
　　“萧取，出来。”游衍拉开了萧取这边的车门。

　　“游衍……”安凌还想说些什么，按着萧取肩膀的手收紧了些。
　　萧取拂开安凌的手，起身跳出车门。
　　“谢谢你载我这一程。”
　　自己惹上的事，不该连累任何人。
　　这里离校门很近了，然而他们已经有人发现了他并带着其他人朝这儿靠近了过来。
　　萧取当下决定，朝着人最多的地方，跑——
　　游衍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拽住了。
　　而那些人还有几步就到这儿了！
　　“你招的人怎么这么多？”身后是游衍吃惊的声音。
　　萧取回过头，绝望地看向游衍。
　　大哥，那你是打算看着我被揍，还是跟我一起被揍呢？

　　那些人摩拳擦掌着移动过来。
　　被包围了。
　　萧取盯着最前面一个人，做出攻击的姿势。
　　一会儿他就冲出去给最前面那个人先来一拳——然后再被他们围殴。
　　萧取心中默念：三、二、一……

　　一阵刺耳的响声。
　　萧取瞪大了眼睛，收回准备冲出去的脚。
　　几辆车忽然漂移过来，把他们连着这些人一起包围了起来！
　　“卧槽！”萧取直呼，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样的架势。
　　只见车上下来黑色西装西裤的健壮男人，一个个飞似的跑过来，一瞬间就把这些人都按到了地上，那样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转眼就成了毫无还手之力的鱼肉。
　　“少爷饶命啊！我们只是受雇于别人！”被按在地上为首的那个马上喊道，“这单我们不做了——！”
　　萧取愕然地看向游衍，虽然听彭宇奥说过游衍是个少爷的事儿，但还是被震到了。

　　游衍的车再度行驶起来。
　　“谢谢……”萧取和安凌同时开口。
　　愣了愣，又默契地别开脸，朝向相反的车窗。
　　“不客气，我只是不喜欢在车里藏人。”游衍打着方向盘驶进学校，“你们两个坐在我豪华的后座上，可以不要露出好像两个流浪狗一样的表情吗？”
　　安凌现在是什么表情，萧取忽然很想转过去看一眼，却不敢也不忍。
　　安凌一定很难过，从前的他在萧取心里一定是光芒万丈的存在。
　　可是从前的萧取，他好像再也捡不回来了。

　　游衍把车驶进停车场，停了车。
　　从车上下来，安凌一言不发地走过来，把萧取拽到医务室。
　　把萧取往医务室里一丢，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医务室的老师还笑：“你朋友怎么气呼呼的。”好像觉得这是一件多可爱的事。
　　萧取可笑不出来。
　　之后，安凌应该不会再找他学习了。
　　坐在医务室的长椅上，萧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美好的画面。
　　画面中，游衍站在医务室门口等着，安凌朝他走去。
　　小流浪狗终于找到新的主人了。
　　游衍低头看着他，目露关切。
　　而安凌抬起头朝游衍笑了笑，两个人一同离开了这里。
　　这就是萧取刚才看见的。
　　旧的信念崩坏，会有更强盛的光芒照进来，一切，向新的方向转变。

　　新的一天到来了。

　　萧取趴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看前排的安凌。
　　之前萧取只要看向安凌，就总能发现安凌也在看他。
　　这次却不一样了，安凌一直没有朝他这边投来哪怕一眼。
　　萧取恍惚地觉得，这好像回到小时候，他还不曾留意安凌的时候，只是对象翻转了一下。

　　课间的时候，萧取听到安凌和游衍等人在讨论小组作业的课题。
　　萧取想，自己也是时候该把小组作业解决一下了。
　　打算独自一人做掉小组作业的时候，居然来了两个人找萧取组队。
　　“他们嫌我什么都不做，就把我踢出去了。”
　　“我也是。”
　　三个没人要的凑合过得了。
　　正加着群，一个女生跑过来，也要加入他们。
　　“你不是朱绯那组的吗？”
　　“我是……但我总是拖后腿。”
　　“没事儿，来来来，没人要小组欢迎你，萧取，拉她进群！”

　　小组人齐了。
　　萧取没想到，居然做梦一样地凑齐了一个小组，他这只流浪狗也有家了。
　　“约个时间来讨论一下课题吧，去谁的寝室？或者在哪个食堂？”萧取有些紧张地说。

　　两个人一个伸了伸懒腰，一个打了个哈欠，
　　“不必了吧，随便搞一下，反正还要和考试分一起综合评分的，期末考试的时候再努力一下就行了。”
　　“你们安排着，我就挂个名，我爸妈都给我安排好工作了，小组作业什么的，不重要了。”
　　萧取有些愣住了。
　　“不要这样想，一旦有了这种心态，很容易堕落下去。”萧取想劝他们，“就再好不起来了！”
　　这两个人像听到什么好笑的大笑起来。
　　“放心，再怎么样，也用不着你操心。”
　　“嗯……我比较想认真做一下这次的课题，主要是想锻炼一下自己，你们不想做的话，可以把难的部分给我。”那个女生加入了聊天，试图让小组作业进行下去。
　　“你想要的话，都可以给你做。”
　　“啊？”女生无措地张了张口，这两个人却摆摆手，潇洒地转头就走了。
　　女生担忧地蹙起眉，垂下眼帘：“这……可怎么办……”

　　萧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自己肯定是指望不上的，那就相当于只有她一个人在做小组作业。
　　“我再去劝劝他们。”萧取说道。
　　“那你加油啊！”
　　萧取点点头，跑过去找那两个人。
　　女生的视线追随过去。
　　说了没两句话，萧取被他们给轰回来了。

　　萧取心下忐忑地说：“他们两个不想做，就我们两个来做吧，只要你不嫌弃我差劲。”
　　果然，女生明显是失望了，眼神暗了下来，却还是照顾着萧取的面子，点点头说：“没关系的，我也做得不太好。”
　　萧取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可以耶。”女生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真的？”萧取不敢相信。
　　“没想到，你想得这么快！”
　　“不是现想的。”萧取不好意思地说，“我原本以为要自己一个人做小组作业了。”
　　安凌和游衍讨论他们的小组作业的时候，萧取旁听了不少，听着听着就打开了思路。
　　随后，萧取和这个女生安排起了两个人的工作量。

　　一切安排就绪，萧取重新充满了干劲，安凌和游衍那组的讨论他听了觉得有点摸索到什么，想再听点。
　　看向安凌的时候，发现安凌的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其实安凌讨论课题的时候还挺严肃的，刚才是说到什么好笑的了呢？
　　曾经都是安凌看着他，现在换他盯着安凌看，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安凌，原来，安凌有这样的那样的表情。

　　下午没课，萧取去图书馆搜集资料。
　　下楼时，在经过的一间楼道里，听见一个人在练习诗朗诵。

　　萧取小时候也练过朗诵，为了参加一个朗诵比赛。
　　老师很看重他，第一时间就把参加这个比赛的名额给了萧取。
　　不过……那一次，萧取却发挥得不好。
　　还，在比赛的教室里出了丑。

　　那算是萧取光辉的童年时代里唯一一次失误了，因为这件事，萧取自尊心受挫，难过地躲到天台。
　　安凌陪着他在天台呆到了很晚，萧取从臂弯里抬起头，看见安凌在祈祷。

　　“你在祈祷什么呢？”萧取问他。
　　“祈祷，快点出现让你高兴的东西。”
　　“有什么能让我高兴的？”萧取只觉得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朗诵比赛被他搞砸了，老师寄予的期望，那么久的练习，都被他搞砸了。
　　“火烧云。”
　　安凌告诉他。
　　“火烧云？”

　　学这门课的时候，萧取因为好奇，就多留意了这篇课文一会儿，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天象。
　　这个没有见过的东西，被描述得那样美丽，让他真的很想亲眼见一见。
　　不过，却不知道安凌是怎么知道的呢。

　　“火烧云。”安凌点点头，继续祈祷。

　　他们最后被一场大雨赶回了家。
　　次日，萧取发着烧被拉起来，拖着病体去了学校。

　　“萧取，你的脸很红！”
　　安凌跑过来，摸摸他的脸。
　　“在发烧，你应该回家里休息！”
　　萧取摇摇头。
　　“我爸妈不让，又不是周末，在家就上不了课了。”
　　萧取感觉自己很虚弱，安凌把他背起来。
　　在安凌背上，萧取苦着脸想，真是倒霉，坏事一件接着一件，现在还要顶着沉重的脑袋去上课。
　　越想，越迷糊。
　　忽然听到安凌喊他。
　　“萧取，火烧云。”

　　萧取睁开眼，看见头顶上，一片火红的天。

　　不能失去安凌。
　　脑子里冒出这句话的时候，萧取正在楼梯上狂奔。
　　这句话反复缭绕，催动萧取的步伐。

　　萧取在图书馆前找到了安凌。
　　安凌正在和他们小组的成员们一起，游衍比划着说着什么，而安凌频频点头，看起来对游衍很是信服。

　　搞什么啊。
　　他是我的小跟班。
　　他是我的小跟班！
　　萧取朝着他们走过去。
　　两个说笑的人小跑过来，没注意和萧取相撞。
　　萧取侧身让了让他们，识别出他们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这两个人看见他，却是一脸惊吓地快速跑开。

　　“听说，他外面混的时候，惹上了不知什么人……”
　　风中，飘来了这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