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赎的白月光(修文中)》大梦几场

12、第 12 章 安凌，如果

　　我可没有和他不对付:
　　:可你是怎么对他的，你都忘了吗？
　　——————
　　我是怎么对他的？
　　我在大家孤立他的时候成为他的朋友，在他被欺负的时候保护他！
　　我是拯救他的人。

　　萧取想这么说。
　　但萧取不敢说。
　　他怕对方回答他。
　　如果对方要拿出证据来反驳他，他一定不敢直视，哪怕那些事他心知肚明。
　　骗骗小孩就行了，大家都这么大了，谁还看不明白的？

　　从前的萧取，绝不会管别人的闲事。

　　准确的说，是除了学习，绝不会做其他任何没有用的事情。
　　安凌被推搡，从萧取的视线左边被推到视线右边，萧取的视线也不会有任何移动。
　　萧取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冰冷的雕像，视线越过前面被推搡着的安凌，安凌前面大叫着的小霸王，小霸王前面大笑着的别的同学，越过那些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的同学，一直抵达最前面领操的学长学姐。
　　萧取做操，做得比最前面领操的学长学姐还要标准。

　　在这个乱糟糟的周围环境里，萧取和其他人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是的，萧取从没有把自己和周围人归在同一个世界。

　　萧取决定把安凌解救出来，是因为总看到安凌给别人跑腿，他想，安凌看起来很好用，很方便。
　　他想，既然安凌可以给他们跑腿，为什么不能给自己跑腿呢？
　　这样，老师让他搬作业，或者每周一次的大扫除，又或是有什么辅导书需要买了，他都可以指使安凌来替他做。

　　但萧取对安凌在小霸王手底下受到的屈辱漠视了那么久，实在是不太好突然地让安凌给自己跑腿，况且他本就不爱和别人交流，因此最开始萧取只是想想罢了。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小霸王们把安凌堵在后门那里笑他。

　　“还想变成萧取这样的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
　　“难怪你上课总是盯着萧取看。”
　　“做操也盯着萧取。”
　　“写日记也写萧取。”
　　“你有什么好写的，写什么日记啊？”
　　“安凌，你说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们的笑声此起彼伏，当着安凌的面把一本什么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我的日记……”

　　安凌跑到垃圾桶边上看，垃圾桶里有刚刚被人扔了没喝完的牛奶、吃完了早餐剩下的满是油污的塑料袋，和擦了鼻涕的卫生纸。
　　小霸王们放肆大笑着走开了。
　　安凌站在垃圾桶边上，因为垃圾桶溢出的难闻的气味而皱起了脸，但他没有离开，却是缓缓挪动步子朝垃圾桶靠近了一点，而后抬起胳膊，伸出一只手，要往垃圾桶里捞。

　　这只手没落下去，胳膊被萧取抓住了。
　　安凌受惊地转过来，瞪大眼睛看着萧取。
　　萧取觉得很迷惑，困惑地把安凌拉得离垃圾桶远一点：“他们根本没拿你当朋友，你怎么总和他们一起玩？”
　　安凌默然不语。
　　但萧取听到了刚才那些话，面对安凌，一下子就变得很不客气。

　　“和我玩，别和他们玩了。”萧取说。
　　萧取就这样强硬地把安凌变成了自己的朋友。

　　萧取就是以这样的方式把安凌变成了自己的小跟班。
　　萧取说：“安凌，你是我朋友，你都帮他们打扫卫生了，却不帮我打扫卫生吗？”
　　安凌就把他的卫生任务接过去。
　　萧取说：“安凌，我之前看到你给他们搬座位，难道我还比不上他们吗？”
　　安凌就吭哧吭哧给他搬座位。
　　萧取说：“安凌，我懒得去食堂了，你帮我带早餐吧。”
　　安凌跑去食堂给他买早餐。

　　萧取觉得这样很舒服，很不错，安凌本就应该这么对自己。
　　因为安凌原来就是这样对别人的，而自己至少对安凌还算温柔，自己算是安凌认识的这些人里对他最好的了。

　　后来，萧取就越来越不客气。
　　“安凌，我的桌面脏了，把它擦干净。”
　　“安凌，把我的座位底下打扫一下。”
　　“安凌，我没水了。”
　　“真磨蹭，快点。”
　　“别挡我前面，让路。”

　　至于周围的同学是如何笑安凌是萧取的一条狗——萧取视若罔闻。
　　而安凌任由他呼来喝去，不敢有任何异议，更不敢同样地对萧取。
　　因为萧取会抓住他的弱点来故意刺痛他：“你看全世界，除了我，你还有别的朋友吗？”

　　“安凌，如果你发现自己投入全部信赖的朋友是一个卑劣不堪的人，你会怎样呢？”萧取对着想象中的安凌呢喃。

　　……

　　午间的笑声吵醒了萧取。

　　他把寝室让给了那些学霸做小组作业，自己到下午上课的教室里午睡。
　　周围的声音变得吵闹，说明快上课了。
　　萧取抬起头来朝那群说着笑着的学生望去，透过窗户，只见安凌被簇拥其中。
　　一个同学走过去，很自然地同安凌击掌。

　　不一会儿这群学生走进了教室。
　　“还好有你这个朋友，安凌，不然，我们都完了，以后咱一定有求必应，两肋插刀！”
　　“哈哈，那我等着！”
　　这些围绕着安凌的同学说着，忽然发现萧取在看他们，便朝萧取投来一个抵触的眼神，或是干脆转过头去当他不存在。

　　“萧取。”过了一会儿安凌坐了过来。

　　“你来得好早呀。”
　　安凌一手撑着脸蛋，圆圆的眼睛注视着他。
　　“还好吧。”
　　本是寻常的交谈，萧取却不禁觉得，那双平素只觉得天真的眼睛，这会儿看起来像是在审视、观察着他似的。

　　安凌真的不知道吗？
　　那些同学，都知道萧取是什么个德性，他们和安凌打交道得那样好，一定早就告诉安凌他萧取是什么个德性了。
　　……没错。
　　萧取想起来，早在安凌刚转过来的时候，就有同学要告诉安凌了。
　　那时候被他阻止，可是难道每次他都能遇上吗？
　　如果安凌已经知道了一切，却不戳破，那是在，看他笑话吗？
　　看他如何为了维护一个已经失去的光辉形象，绞尽脑汁，自作聪明。
　　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去？

　　这节课，萧取上得心神不宁，如坐针毡。
　　偏偏下课后，安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书推过来指着一个公式问他：“萧取，这里我没懂。”
　　萧取看了看，每个符号都像在打旋，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也没懂。”
　　“是不是有什么事在困扰你？你好像不太专注。”安凌在看他的眼睛。
　　“唔……是有一些私事。”
　　萧取已经应付得有些麻木。
　　安凌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他把书收回去，不一会儿又朝萧取笑道：“那我去问老师，问完回来告诉你。”

　　安凌去找了老师，回来果真要给萧取讲。
　　这对萧取简直是煎熬，他前面都没听进去，讲半天也不能知道在讲什么。
　　但安凌讲完问他懂了没，萧取还是点点头，装作懂了的样子，虽然也不知道这么装着还有没有意义。
　　没想到安凌看他点头，一副来劲了的架势点点那公式：“那你讲一遍，巩固巩固。”

　　“不必了！”整不明白！
　　萧取采用厕所遁，光速逃离。

　　没多久萧取就后悔不已，觉得还不如那时候就破罐子破摔到底了，不，早知道一开始就不应该装什么学霸。
　　从那以后，每当安凌看向他的时候，萧取都觉得安凌在看着他装。
　　可下一秒萧取又觉得，安凌清澈的眼神，像是仍然对一切都一无所知，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对他充满了信赖。
　　他不想再关注安凌了，可是移开目光，脑子里又控制不住地冒出安凌知道一切的场景。

　　在那些从脑海中冒出来的场景里，安凌有时候是一个恶魔的形象，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露出马脚，嘲笑他居然变成这幅样子；
　　有时候又是一个被欺骗的愤慨模样，控诉他把自己骗得团团转，居然让他在一个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感情。

　　萧取就在这样的煎熬中度日如年，疲于继续，又无法停止，萧取甚至盼着安凌赶紧来戳穿了他算了，可安凌一直没有来戳穿他，萧取就不得不继续。
　　而他那些好室友们，则肆无顾忌地变本加厉了。

　　“就在你床上吃个外卖怎么了，反正你中午也不在寝室。”
　　“反正你也不学习，大闲人一个，寝室卫生就交给你了。”
　　“你不乐意，那咱们出去，我们啊就去安凌寝室呆着咯。”

　　相比较之下，高望这个恋爱脑居然成了让他最欣慰的那个，专注于利用萧取谈恋爱。
　　萧取操纵者角色帮他跟李诗双排，高望在麦上和李诗一口一个媳妇死鬼给萧取塞狗粮。
　　萧取自觉糊着一脸狗粮，埋头打游戏。

　　然而高望也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
　　事情被发现是在一个午后，萧取吃过饭回寝室，起初萧取以为寝室里没人，正要更换了书包里的课本去教学楼午睡，却听到阳台传来声音。
　　萧取来到阳台前，隔着一层门帘，传来高望暧昧的声音。

　　“宝贝，你想把我怎样就怎样，真想马上见到你，我已经任你摆布了。”
　　“呵呵。”一个女音笑道，“我们不是马上就要见面了吗？乖乖等着，姐姐回来就宠幸你。”

　　萧取不知道这是谁的声音，但可以肯定，不是李诗的。
　　萧取掀开门帘，高望错愕地看过来。
　　萧取走过去一把夺过来他的手机。
　　高望立刻反应过来争抢手机，于是萧取弓起身子将手机护在身下，翻了两页，愤怒让萧取的手颤抖起来，手机又被高望夺了回去。
　　但这足够萧取翻到他手机上同时保持的和几个女生的聊天记录了。
　　这些暧昧对象，有李诗，还有李诗的室友。
　　萧取终于明白自己的懦弱导致了什么样的后果。

　　“你利用我，伤害我的朋友！”萧取瞪向高望，“我一直以为你是喜欢李诗才……”

　　高望蹲下来看着他，语气温柔而虚假。
　　“你搞错了，李诗可不是你什么朋友，你忘了她一声不吭就把你删掉的事了吗？萧取，我是你的室友，我，我们，才算你的朋友，知道吗？”
　　高望伸出手，似要抚摸他的头顶，萧取用力把它挥开，站起身来。
　　“别说鬼话吓人。”萧取转身要走，高望一下子把他扑到墙上。

　　“你去哪里！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高望喘着气道，说完，他阴阴地勾起嘴角，“如果你把我的事告诉李诗，我，就，敢，把，你，的，事，告，诉，安，凌。”
　　萧取一把推开了他，朝寝室外跑去。
　　“萧取！我们做的事差不了多少！我可以替你隐瞒，多久都可以，为什么你不能也替我隐瞒……”
　　萧取关上寝室门，从外面锁上，防止高望追过来。
　　“你要是敢把我的事说出去，那你不仅秘密不保，从此都不会好过！”
　　高望在里面威胁他。
　　萧取转身离开了。

　　回来以后，萧取才有空回应高望。
　　对着高望阴寒的脸，他说：“欺瞒的事不会有好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