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呆空sky

8、END

　　“小冽，刚才法国那边的学校打电话过来，问你还有一年的进修课程什麽时候去完成。”一进家门，冷爸爸就直接的转达。说是转达，其实也是自己在问。 “爸，我……” “你这次回来一方面是要继续帮小舒找治疗眼睛的方法，一方面是给厨艺大赛当评委，现在，两件事都完成了，你该把自己的事情做完了吧？”冷静的看著自己的儿子，冷爸爸的目光好像有一种穿透力，让所有想隐瞒的事情都无处躲藏。 “小米啊，你有什麽打算？”没等冷冽回答父亲的询问，冷妈妈就很热心的开口问站在冷冽身後的米麒麟。 “我？”米麒麟满脑子都在消化冷爸爸的话，根本没想到会突然被问起自己的打算来。 “是啊，厨艺大赛结束了，你呢？” “我……”看了看身边的冷冽，米麒麟心中纠结了好久的问题，好像突然有了答案。很多时候，想的太多，於是找不到自己要的，其实，做出一个决定，或许只需要一个问题的时间。“我回去。” “回去？”这个答案好像让冷家的两位长辈都有些吃惊，难道，是他们猜错了？还是…… “嗯，我今天过来也是跟伯父伯母告别的，我明天就要回去了。”说的很坦然，反倒让两位长辈局促起来。 “那，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伯父伯母，晚安，我明天一早就走，就不过来打扰了，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的，我们也很喜欢你的。”说著，冷妈妈好像有点不舍起来。 “爸，妈，那我也回去了。法国那边，我会尽快跟他们联系的。” 望著两个人走出家门的身影，冷爸爸跟冷妈妈对望了一下，他们的想象中，事情好像不是这样的。回到住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默默的换衣服，洗澡，吹干头发……当所有该做的事情全都做完以後，终於不得不面对对方。 “明天一早就走吗？”低低的声音，带著无可名状的情绪，说不出是不舍还是挽留，又或者是告别。 “嗯”点了点头，米麒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是好好的跟他告别，还是安慰他，或者疯狂一点对他说“跟我走”。百般的思绪，最後只化做一个不愿放开的拥抱。 “我也要去很远的地方……”在他的怀里，轻轻将手圈住他的腰，同样的，不想放开。 “我知道” “那是我对这个家族最後一个未尽的责任。”冷冽不知道自己这个解释能不能让米麒麟接受，但不管怎样，还是要把最诚实的话告诉他，让他了解。 “……”没有说话，依旧是那样抱著他，最後，只轻声在冷冽的耳边问了一个问题，“你是我的老婆，对不对？” 讶然於他的问题，抬头看他，却看到一双异常认真的眼睛。冷冽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回答这个本该是他嬉笑著玩笑问出的问题。 “冷冽是米麒麟的老婆，对不对？”再一次的，异常认真的问他。 “……”没有回答，轻轻点头，然後，轻啄他的唇。轻轻的一个吻，演变成一个不用言说的承诺。在两个即将分别的人心头打下深刻的烙印。送走米麒麟的当天，冷冽登上了去法国的飞机，在机场与父亲告别时，只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如果可以，让我完完整整的为自己做一次决定。”父亲觉得，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成长的标志，於是，认真的给了肯定的答案。回到海边的米麒麟，看到的海水很蓝很蓝，像天空一样的蓝 坐在飞机上的冷冽，看到的天空很蓝很蓝，像海水一样的蓝 你说要离去我不问归期

　　海边的生活依旧平静，四季不变的海风吹打著四季不变的海边小屋。每天100盘蛋炒饭依旧限量供应，现在的街坊们也会在吃完蛋炒饭之後点上几个其他的菜色，大家都说，米麒麟做的东西水准跟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每天中午，在那个时间，那个他曾经轻声问他有没有吃的东西的那个时间，米麒麟总是会炒上第101盘蛋炒饭。看著金黄色的炒饭冒著热气，然後渐渐凉掉，最後，一口一口送进自己的嘴里。还记得那时候一脸惊愕的他吃了几小口，然後礼貌的对自己说谢谢，有些无措的跟自己解释没有把一盘炒饭全部吃完的原因。回想起来，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墙上的日历已经不知翻过了多少页，每一天的日子是怎麽过去的，对於米麒麟来说，好像并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天气好的时候，会一个人去海边，坐著，看沙滩中偶尔爬出的寄居蟹，试图了解，自己当时为什麽要把那个在海边跟寄居蟹说话的幼稚家夥带回家。在海边一坐就是一晚上，等到星星都出来的时候，又会想起那时对自己说家庭，说责任的他……不知道今天看到的星星，还是不是那时照亮彼此心房的那颗。
　　床头，是曾经在冷冽书桌上的那个米其林娃娃，临走的时候，冷冽说：“每次我想你的时候都会打他。”米麒麟不知道这跟他把这个娃娃送给自己到底有什麽关系，只是每天，都会温柔的问这个玩偶：“他很暴力，对不对？你一定被打的很疼，放心！我会帮你报仇的！”

　　在法国的日子，对於冷冽来说，熟悉又陌生。这个国家几乎占据了自己的整个少年时光，性格中的优雅从容也跟这里有著不少的联系。而现在，这里的一切对於他来说，都成了陌生的。学校里的课程对於冷冽来说根本算不上什麽压力，这也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疏离这个国度。这里的建筑中写满了艺术和尊贵，却不如那个破旧的小店古朴可爱；这里的食物都是世界顶级的，却不似那些时常被烧过头的料理能牵动嘴角；这里的人热情浪漫，却，不能像那个又笨又破的轮胎那样让他牵挂。
　　月是故乡明，那麽，星星呢？是不是只有在那片海边看到的，才是最闪亮，最耀眼的？
　　手里紧紧握著的，是一个小小的号码牌，上门仔仔细细的刻了“101”，临走的时候，米麒麟说：“蛋炒饭餐厅的炒饭每天只卖100盘，来的人都要排队领号。”冷冽不明白，这个号码牌的意思是不是说，自己不管什麽时候去，都没的吃？
　　时间，对於冷冽来说，似乎失去了意义，一秒或是一天，好像根本没有什麽本质上的差别。有时候，会想起家里的日历牌，那段日子，米麒麟总是会在上面画些奇奇怪怪的符号，仔细看了，才发现是简笔画的小人儿。
　　“这是什麽？”
　　“哭脸啊”
　　“为什麽是要哭？”
　　“因为今天被你骂了”
　　“那这个呢？”
　　“笑脸啊”
　　“干吗笑的跟朵花似的？”
　　“因为今天趁你没睡醒的时候，偷偷亲了一下^_^”
　　……
　　不知道，现在的米麒麟，还会不会再画那些傻傻的东西了。

　　“请问？有人吗？”已经关门的小店门板被敲响。
　　“对不起，今天的100盘已经卖完了，明天请早。”
　　……
　　这个时间，这样的对话……
　　门缓缓打开
　　“这里的老板只给了我这个，不知道还有没有的吃。”掌心摊开，刻著101的号码牌在阳光下闪著异样的光彩。
　　“老板说，这个号码牌很特别。”
　　“是吗？”
　　“老板说，最近店里缺人。”
　　“然後呢？”
　　“老板说，这个号码牌的主人就是店里要找的人，如果要吃饭，就要补店里的那个缺。”
　　“这个小破店缺什麽人呢？”
　　“老板娘”
　　“是吗？”
　　“要吃饭吗？”
　　“我很饿”
　　今天，第101盘蛋炒饭，没有冷掉。

　　当幸福
　　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