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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到底梦醒了 “栾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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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衫?”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叫自己。是肖愿吗?还是管皖?分不清,是一个太遥远的声音。
“栾衫,栾衫在吗?”
栾衫睁开了眼睛,彻底清醒了,是PM!PM的声音!
“在,周总。”
“好,你说一下04中心,江州医院的情况吧。”
“江州附属医院,目前入组15例,随访6例。”
“嗯,目前SDV质量怎么样?”
“目前存在的问题就是有些化验单研究者的签字没跟上,正在联系crc尽快补充。”
“好,你继续吧。”
“目前监查进度80%,计划下个月监查跟上进度,全部SDV完。”
“好,下一个。05中心湖州附一,刘齐月。”
呼,虽然基本上每周都会线上语音会议汇报,但每次都会紧张。栾衫汇报完,立刻闭麦。
手机开始震动,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栾衫的眼帘。
肖愿——不是梦,是现实里的肖愿。
“我们见一面吗?”
大概有将近九年了吧,栾衫微信和肖愿告白。那个时候肖愿还在考研,栾衫也刚刚做cra不久,从那之后两人再没有说过话,这期间栾衫的手机换了都有3、4个了,对话框里,除了肖愿刚刚发过来的文字,别无其它,十分干净。
但发生过的事情,怎么能像换手机一样抹除痕迹呢。
冗长的项目周会还在进行着,栾衫看着手机屏幕,半个字都打不出来。见吗?想见,可是见了说什么?不见吗?又不甘心。十几年都没见过了,也许下一次见就又是十几年了。
一个小时后,栾衫在医院旁边的咖啡馆,望着窗外啜饮着咖啡,回了他一句。
“好啊。”
“想去哪?”
“下棋吧,去公园下下棋。”
“好。”
两天后,栾衫看到医院附近公园里好多病患在家属陪同下来散步。人来人往中,一个身穿灰色棉麻质地风衣的男子立于廊亭外,栾衫抱着棋盘又腾出一只手在微信上拍了一张他的侧脸。
肖愿打开手机看到栾衫发过来的照片,转身走了几步,往栾衫身旁靠拢。
“竟然没有迟到?”
“我?我都多大了,还天天迟到。”
事实上,栾衫的工作性质不需要打卡,没有迟到这一说。但是出差高铁、与朋友约会赶公交,她倒是常常迟到。
“是吗?”
肖愿投以一个不是很相信的表情。毕竟他认识的栾衫从来没有准时参加过早自习、考试……
“去那边吧,那边树下有好多桌子还有凳子。”
栾衫曾意外发现这个公园有好多大爷、大妈出来下棋,大自然包裹着意志盎然的兴趣,你来我往中,弹指一挥间,感受到山河秋已晚。
石桌上忽有落叶飘下,肖愿也不理会,任由它们随风来,随风起。经年已过,两人都闭口不谈是如何学会的围棋,今日见面之前亦不知双方竟醉心于这鏖战、经营之道。
“可以啊,憋着大招呢。”
栾衫执黑子一直在进攻,却不上不下。肖愿的白子则在防守中重获新生,一柱香的功夫,局势逆转,白子蚕食了一大片黑子。
“是你太心急了。”
“行,我认输了。”
栾衫摆了摆手。
肖愿叹了口气,也作罢。两人收拾着桌上的棋子。
“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会冷静、沉稳一些,没想到你一点都没变。”
“没变吗?明明头发变少了,眼睛也浑浊了,身体健康大不如前,稍微久坐一会儿,就腰酸背痛的要命。”
肖愿笑着摇了摇头,默许了她的回答。
“你来这么早,是住这附近吗?”
栾衫百无聊赖地问了一句自己都不关心的问题。
“我父亲,在这住院。”
“是吗?叔叔什么病呀?”
肖愿突然认真地看了一眼栾衫,淡淡地说道。
“脑梗。”
“哦。这是个持久战呀,但是我相信叔叔一定能好好恢复的。”
栾衫依稀记得中学时大雪天,肖愿的父亲开车接肖愿,栾衫的父亲经常忘记来接栾衫。栾衫就走在路上,肖愿那天几次下车劝说栾衫上车却未果的情景。肖愿父亲的车走走停停,不知道当时肖愿的父亲会怎么想,自己的儿子竟如此坚持地邀请自己的同学上车。
“栾衫,你还记得上周的今天,我们见过吗?”
“啊?”
“就在这个医院,我父亲是临床试验的患者,你和你同事还给我介绍你们试验来着。”
“怎么可能,你确定那个人是我?”
肖愿沉默且真挚的表情,给了栾衫肯定的回答。
栾衫登了丹参项目EDC系统,发现肖愿父亲姓名的缩写确实在系统上面。证明,肖愿的父亲确实在一周前参加了自己负责的临床试验,而项目组要求过,首例入组,一定cra要跟进共同入组。也就是说,一周前至少栾衫应该是见过肖愿父亲的。
“小语,丹参首例入组那天我是不是落了东西在你这儿。”
栾衫给薛语发了微信。
“落了什么呀?”
薛语立刻回复了栾衫。
栾衫盯着手机屏幕上薛语的回复看了良久,转而不解地看着肖愿。落叶飘过横亘在两人之间,空气流动中,仿佛静止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