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景》灵三山

25、前尘·严行舟和白泠

　　严行舟身着大红仙鹤朝服，帽顶镶红宝石，手持白玉象牙站立在朝堂上。朝廷上两方大臣争论着是否要废后。

　　所赞同废后的一方说:中宫之位，需要贤良淑德之人胜任，白皇后多年无出无德、管理不佳，致使后宫稀疏、皇嗣凋敝，如今又直接残害皇嗣。所支持的一派，认为皇后出身世族大家，需要顾忌血洒战场的镇国公和世子的英灵，不能寒了天下忠臣之心。

　　严行舟从来不过多干预后宫之事，即使他位及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是皇帝都需要避其锋芒，党派实力错综复杂，除了自己身后的文臣，还有以前追随镇国公的武将也和他交往匪浅。

　　是如此一个人，笔直的站在队列之手，低垂的眼眸抬起。两边的官员还在激动的讨论，他薄唇轻启。

　　“陛下，臣以为，后不可废。”

　　“严大人所言甚是，臣附议!”

　　“……”

　　赞同的人得到了这个契机，疯狂的上谏。反对的人没在开口。只有赵斌知道明黄的龙袍下是怎么紧握的双手。

　　凤仪宫

　　深冬的早晨也不显得暖和，凤仪宫今日难得的有了朝气。这朝气当然不是来自请安的妃嫔，白泠很久没有让那些妃子请安。是严首辅的亲妹严洛，也是白泠的半个弟媳来进宫拜见。

　　半个弟媳，是因为她弟弟新婚之夜领兵抗敌，一去没想阴阳两隔。按照严家现在的地位，再嫁或者根本不认这件事也没什么。不过她自己不愿，在婚房等到第二天，听到噩耗的严洛跌坐在地上，过了好久，伤心欲绝的国公夫人过来抱着她哭。

　　“我可怜的孩子啊！”

　　严洛心里知道，她在哭她英年早逝的独子，是在哭大婚守寡的她，也是在哭被迫进宫的白泠，更是哭这个昔日偌大的国公府。于是她把盖头一扯，换上了丧服，留在公府，成了世子夫人。

　　白泠躺在榻上，招呼着严洛，又把太多的宫女退下。宫里的人她不放心。

　　“如何？”

　　白泠的声音嘶哑低沉，久在病中又心如枯槁。她撑着一口气只是为了白尧死去的真相。

　　“就是魏绣。”

　　严洛说的咬牙切齿，好像这个人不是盛宠不衰、位同副后的昭皇贵妃。

　　“这些不入流的人娘娘别操心了，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事。这封信……”

　　“洛儿，我是苟延残喘活在这世上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母亲，今日，我就委托你这件事了......这颗珠子好，让你哥哥给你打个钗子知道了吗？”

　　白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诗一舞动京城的白泠了。她一心求死。唯一对不起的，也就是严行舟了。

　　他们这辈子是不可能了，其实她也想过，如果严行舟早点进京，如果没有魏绣引荐她入宫，家里又没遭新帝的打击。

　　如果严行舟不是首辅，如果白泠不是皇后。

　　哪有那么多如果。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新历十一年

　　一向康健的昭皇贵妃暴毙宫中，同年，白皇后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