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景》灵三山

16、再会

　　九皇子赵平的生母乔氏是姑苏笤桥边的歌姬，杏眼樱唇、小巧伊人的江南风情连带着赵平的模样都有些女儿柔情。

　　谢氏知道了赵平这件事不免觉得奇怪，乔贵人是在皇帝再出游时不见的，连带着尚在襁褓里的九皇子不见了，而这些年皇宫里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洛阳和姑苏隔的也不算近，真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索性先派人给宫中递个消息，这边也就先回去了。

　　白泠清醒的时候已经到了京都外围，现在已经是六月下旬，空气中都带了一丝热气。白祖海已经回府，九皇子也率先送进了宫里，只是暂且不说还有八月及笄的那支月舞，这近点事情也不算少。

　　隋王赵青昀成亲也算是近来京都的大事了，燕杏游已经到了京都燕家住下，初定下的日子是七月初七。不过这人情往来再怎么也落不到白泠头上，最多是偷偷和季书碧跑到结亲队伍必经路上的客栈看看热闹罢了。

　　“姑娘，刚才先去府里递消息的侍从回来了，说是表小姐正好在府里拜访，太夫人接见后打算回去，没想正好遇见了，就等着见一面。”

　　彩月从外面传来消息，正好把白泠残存的睡意消散。正了正衣襟后，马车也停稳了。

　　沈瑶在大门候着，看到谢氏后亲热的说着什么，白泠也上前见过。三人也就先进屋了。

　　“母亲安好，泠妹安好。”

　　白溪在堂内站起身来，谢氏点了点头，白泠则上前挽着她的手。众人依次落座。

　　“泠妹和小时候是不一样了。”

　　沈瑶笑着看着白泠，酒红的衣衫让她多了几分妇人的端庄，加上她沉稳的气质和略微圆润的脸颊更甚。

　　白泠还在和白溪说着洛阳的见闻，愣的一下聊到她还有些诧异。她对沈瑶的印象，就只有谢婉带着她狂奔时，沈瑶端坐在长廊的座椅上和一众姊妹绣花读诗。

　　见白泠没说话，沈瑶也不觉得扫兴，又接着说起来。

　　“这性子倒不似从前清冷了。”

　　“想的事少了，接触的玩伴多了，日子自然过得好了。”

　　沈瑶的笑容有一丝的松懈，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谢氏又问起张家的宅子和起居生活。

　　“今日你说话倒是犀利，怎么回事？”

　　天色已晚，白泠放下要分给亲友的礼物，看向眼里充满戏谑的白溪。看来沈瑶在府里坐这小半天，白溪了解的不少。

　　“无非是探亲罢了，她初来乍到，又无甚亲戚。”白泠往白溪那边挪了挪，低声接着说，“听说大长公主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二外孙媳妇不甚满意。本来女儿远嫁她就很不满，如今好不容易盼来的外孙也不说一声的结亲了。”

　　“可镇国公府也算是得力的姻亲。”

　　白泠无奈点了点白溪的头。

　　“你只有在武功上聪慧了，这入了东宫该怎么办呐？那边稍一打听就知道我和她关系平平，如果真论起来，还得算冤家了。”

　　白溪听到东宫二字，面上不显，却也没有心思在了解下去。白泠也有所察觉，只是递过一把利刃。

　　精巧的刀刃合着榆木的刀柄，那些隐约的符文她不认识，但是看白溪可不是这样。

　　“他让你带的？”

　　“花市见到的，现在估摸也到了外城，见或不见都在你，我已经安排好了。”

　　琳琅的礼物铺排在地面上，摇曳的烛火反射着两人的神情，白溪一阵轻笑。

　　“都说了见不见由我，又安排好了行程。泠妹，你不欠我的。”

　　按照白泠谨慎的性格，不会做出帮助太子妃私见外男的事，但是，愧疚可以。

　　“不必了，橙子，你帮我还给他就行。”

　　橙子，那把白色的佩剑，白溪在这的每一天都珍藏着。

　　“阿姊……”

　　“不要愧疚，白泠，这只是我和赵斌的交易。”

　　白泠扑进白溪的怀里，橘子丹皮的味道慢慢送进她的鼻里。

　　“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不必委屈，整个国公府和……严家都会亦是。”

　　“张夫人说得没错，你真的是变了。”

　　张籽敖放下手中的中庸，靠在木椅上放空，微微转过头看见对面房内通亮的烛光。过了片刻，对着身旁伺候笔墨的丫鬟吩咐。

　　“今日我歇在书房，让夫人不必在等了。”

　　“喏。”

　　沈瑶独坐在桌前，看着一个时辰前早已冷透的饭菜。

　　“夫人，公子说让您先歇息。”

　　“知道了，出去吧。”

　　灯下沈瑶的神色晦暗不明，夜色朦胧，只有未回家的鸟雀叽喳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