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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当晚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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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寒鸦便以“保护”为由,在柳影家睡下了。说出口的时候,她做好了柳影温声劝她例如“不该随便就在男子家留宿”这种话的准备,没想到柳影听完,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笑着,无奈般摇了摇头,进屋去搬出一床被褥,铺在床边干净的地上。
“我睡地上呀?”
寒鸦往后靠,倚着桌子,抱臂瞧着弯腰铺被的柳影,故作惊讶地问。
“明知故问。”
柳影起身,走过她身边时轻声说,话里带着笑意,又搬出较厚一点的被褥,放在刚铺好的那层上方。
寒鸦看着他忙活,床上床下来回扫,很想问家里明明有这么多厚被褥,为何昨晚盖那么薄?但她昨晚可是“偷”着来的,哪能问呢?
“我睡地上吧。”
寒鸦开口,虽然下午她见到柳影时,这人的脸色已恢复如常,靠近时感受了一下,也知他是病愈了。但这身子骨,受凉一次,估计又会再生病。
“你肩膀有伤,”柳影站在她面前,见她开口似要反驳什么,又说,“而且,哪有主人睡床,客人打地铺的道理?”
还当她拿客人呢?寒鸦撇撇嘴,心想着,睡着睡着滚到一张床上去的主人和客人。
但两人名不正言不顺的,说朋友吧,其实算起来也才见第二次。再说了,哪有那什么的朋友啊?
那她和柳影算什么关系呢?杀手与目标的关系?可之前她每次杀人,也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啊?不明不白的,绕得她都有些晕了。
“叶絮?”
柳影去了趟外面又回来,见她还是方才那姿势,整个人神游天外,便喊了声让人回神。
“啊?”
寒鸦站直身,见柳影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到柳影,他比第一次见时更有人气了,不但话多了点,还总是笑。
“热水烧好放在浴堂了,可以去洗漱了。”
寒鸦应了声,走到柳影放衣物的柜子前,打开。左边是现在的柳影穿的,右边是少年时期的柳影穿的,因着不时拿出来清洗晾晒的缘故,所以除了旧了点也没什么,她穿上也刚好。上次在这边留宿,柳影就是拿的这边的衣物给她换洗的。
但是今天嘛……她忽然不想穿右边那些衣服了。寒鸦扭头,看到柳影背对着她在整理书籍,便挑了套白色的,抱在怀里走去浴堂了。
外面有声音响起,柳影这才转身,走到柜子前,拉开一看,清了下嗓子后又笑起来。关上柜门,揉了揉不受控泛红的耳朵尖。
待柳影也洗漱完毕,回来时,看见寒鸦坐在床边,身上穿着他的衣服,外袍没系,露出里头明显宽松了不少的里衣,顿时感觉方才在外头被寒风吹散的热气又扑回身上了。
“睡吧。”他站在桌前,准备吹灭油灯,拿起来后又看了眼仍坐着瞧他的寒鸦,又问,“怎么了?肩膀上的药方才换过了,是不舒服吗?”
寒鸦眨了眨眼,有些泄气地摇头,躺回床上,将被子用力往上拉了拉,颇有点泄气的意思。
这个呆子!没看见她眼睛里的期盼吗?她想亲一下!睡前亲一下!
柳影也明显觉出了寒鸦那有点不对的情绪,他想了想,还是吹灭了油灯,走到床边却没躺下,而是就着透过窗的淡淡月光,看着闭了眼睛但明显没睡着的寒鸦。
“天冷,手臂收进去。”
他轻声说。
寒鸦直接当没听见,上方传来一声叹息,有人轻扣住她的手臂,就要掀开被子往里放。
她一扭手就挣脱了,接着反捉住柳影的手腕,使力将人往下扯。一声闷响,柳影的膝盖跪在了被褥上,手臂在最后时刻撑住,这才没整个人都压在寒鸦身上。
“万一压到你受伤的肩膀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含着点焦急。
寒鸦一愣,突然忘了自己刚刚要干什么来着,只想问问柳影,为何这么关心她?是因为两人有过肌肤之亲吗?是因为下午那时候,她拉了他一把吗?
从小到大,她没和谁这么亲近过。秦叔虽说将她捡回来养大,也当她作半个家人,但更多时候,他是以头目的身份来培养她的,将她练成一把招招见血的最锋利的剑。其他人虽说以师兄弟相称,可平时最多的交流就是在精进刀剑上。大家都不爱说过多话,毕竟可能哪一天人就没了。
所以这么算下来,柳影居然是她最亲近的人了。不管是交流,或者是……身体。
那么?柳影将她当作什么呢?她又将柳影当作什么呢?
月光好像照进了柳影的眼睛里,此时距离这么近,这双眼比画像上更真实也更漂亮,眸光流转,好像蕴着潭深泉,叫人看不透,却也不自觉地沉进去,好像溺在其中也在所不惜。
寒鸦忽然就不敢问出口了,也不敢去深究自己在想什么。露水情缘好断,可一旦扯上其他的,就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饶是再锋利的刀剑,也没办法完全斩断了。
更何况她和柳影,又不似普通人那么简单。
寒鸦的手抚上柳影的脸,摩挲着来到他的后脖颈,往下一压,两人的唇瓣就紧紧相贴了。
刀口舔血,她最懂得及时行乐。那么不管下一刻如何,顺从心意,先讨个吻,或许更多,其他的后续再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