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璃珞》竹青叶

10、第10章 长空破不是

　　就趁着这一下，赤红剑往上一刺。
　　剑在空中飘着，穿过了这个蒙面人的胸膛。
　　他的身子在红光中爆开了。坠入下面的深渊。
　　另一个蒙面人被这一下给惊到，失了神，被连羽给伤到，抓着肩膀上的伤口跪贴铁链上。
　　白小生也转了身看丁零丁，花灵想要上前查看丁零丁的伤势。丁零丁伸出手臂遮挡着自己的眼睛，哗哗的泪水顺着睫毛流着，似乎光会让她分外痛苦。
　　就当他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强光骤然闪现，和阳光一样刺眼。这样的光让花灵和白小生都感觉到刺痛到要流泪，更不要说丁零丁这个受不得光刺激的人了。丁零丁把手完全贴着遮挡自己的眼睛，偏着头将头转向一边，尽管如此，强烈的光插着空隙刺入眼睛，一排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肩胛受伤的蒙面人将眼睛一闭的同时，自己手中的一根针一弹，正是对着看不见的丁零丁。
　　丁零丁倾听着风声，用着另一只手夹住了那根针。与此同时，飞在空中的赤红剑穿过了那个蒙面人的身体，跪着的黑衣人往后一仰，也坠落下去，去见自己的同伴。
　　然而，在这个人下落的瞬间，另一个身影却出其不意地对着丁零丁飞去。这个时候，那根针敲好被丁零丁夹住。
　　前方有人。
　　丁零丁挡住自己眼睛的手放下，立刻伸出，以掌而对。
　　两股力量相碰。
　　这一次的力量，比起之前丁零丁和蒙面人的力量强了太多，两股力量形成两股强风。白小生和花灵都受到了影响，被撞了一下的白小生差点脚滑，还好花灵眼疾手快，自己连忙抓着绳子，然后拉了白小生一把，这才没让白小生出事。
　　白小生微微眯着眼看了此时对战的两个人的身影大概，来不及惊讶，也来不及多想，立刻反客为主地反抓起花灵的手，也顾不上什么了，纵身一跳，往那一边迅速前进。天真的花灵还眨着大大的眼睛，完全没想到此时发生了什么，被白小生拉着疯狂跑。
　　另一边，这些突如其来的人把岸边的这群人杀了七七八八，剩下几个命大的都识趣地抛开，原本聚成一团的人全都散了。卫子离见此情形也只能秉承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原则，暂时也不想着伟大的神秘力量了，保命为先。
　　片刻后，两人都后退半步，定住。
　　然后，丁零丁感觉到自己耳畔的风狂躁混乱了起来。这应该是对方的招手，如此快的招式，她丁零丁不是一辈子训练听力的瞎子，她是无法听出来的。
　　所以，丁零丁睁开了眼。
　　赤红剑回到手上。
　　一招一招，两人的身影一下在铁链上，一下转到绳子上，转换得让人无比眼花，仿佛那深渊的吸力已经对他们造成不了分毫影响。
　　刀光剑影。
　　没错就是刀和剑相碰着。
　　剑当然是丁零丁。而刀……
　　连羽。
　　连羽看着丁零丁的清明得几乎可以看到自己影子的眼睛：“原来你眼睛早就好了。”
　　“当然……我就是等你现形。”丁零丁有些可惜地道，“可惜啊，本来想借着睁眼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的，可惜那刺客提前一步弄掉了我的眼罩。”
　　“看来昨天晚上，你早就知道我和刺客时一伙的了，眼睛迟迟不好特意防我！”
　　“不，我并不知道你和刺客是一伙的，”丁零丁不动声色地说，“是你自己告诉我的，你一上来就告诉我刺客是另一批人，你怎么就知道地如此清楚？在这一路上，我遇上了好几批刺客，他们的身法都有隐约不同，但是同时，又似乎是同宗同源的，他们身法只能用强弱的差别形容，若要准确地分辨，除非你是他们一派的，或者你知道他们的人！”
　　“就凭这个？”连羽显然觉得丁零丁在扯淡，他根本不相信丁零丁这么一个小姑娘的境界达到了可以从不同的身法中推出他们的宗源，除非丁零丁对他们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或者，丁零丁天才到了可以自创门派的地步。
　　“还有一个更关键的……”丁零丁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说，“我之前见过白小生，虽然没有仔细地看过他的同伴，但是，当时没有你。”
　　“当然，你完全可以说你是后面来的交接人。不过，我可不相信，以白小生的身手，竟然可以从那一群人中活下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们故意放走了白小生，同时为了防止白小生在你们的掌控中，你们肯定会派人跟着白小生。”
　　“聪明！”连羽的嘴角一翘，“看现在的模样，可没人能帮你…….我特意在铁链动手，就是为了在此方便一举解决你。”
　　连羽一说完，便立刻挥动手中的长刀，长刀上发着荧荧的光，把刀锋衬托得更叫锃亮，也显得更为冷肃。长刀的刀锋在空中挥动，同时留下淡淡光的痕迹，就像一只在舞动的萤火虫。
　　他的这个招式，正是昨天晚上与丁零丁合理打退和连羽不是一批的刺客时用的招式，不过这套招式现在用得更加行云流水多了，也没有丝毫展现出昨日受了重伤的感觉，反而在这巨大吸力的深渊上，却是如此给人轻飘飘的感觉。
　　对应地，丁零丁同样使出了昨天晚上对待那群刺客的剑法，不过，她使用的剑法呈现的效果和昨天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那把赤红剑的杀气明显加重了，就像一个往外喷火的火山，所有压抑的杀气冒了出来。
　　昨天晚上刚认识的人，昨天晚上刚刚经历过同生共死的人，现在却是在拔刀相向，生死相逼。所以说，人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永远不知道你那所谓的朋友会是朋友还是敌人。毕竟，现在这两个，甚至可以说还在不到一刻前，他们还是正在同生共死的战友。
　　对付前一个刺客，丁零丁损害的内力太多了。单从内力来看，她肯定是不如那个和蒙面人演戏打假赛的连羽。而连羽似乎也有什么顾及，以快打快，至于丁零丁那就更不想浪费时间了。
　　连羽直接放了个大招，大刀劈向丁零丁。
　　“长空破。”
　　丁零丁也礼尚往来，赤红剑闪着光。
　　“星流焰。”
　　然而，当大刀要迎面砍向丁零丁时，那刀锋忽然转了个方向，招式也是赫然不同。根本不是丁零丁见识过的长空破。
　　丁零丁的长剑从上方直直劈下来，完全没有因为这突发情况慌乱而变换招式。
　　只是集中精神，内力输送至赤红剑中。
　　其实，连羽见过丁零丁的星流焰，虽然当时丁零丁解决那些藤蔓时没有使用过星流焰的招式，只是用内力，再加上其实他曾经早就见证过了更加纯正的星流焰……星流焰的原理，以及丁零丁所使用的星流焰的方法，他能猜出个大概。
　　将内力输送于剑身，以气驭剑，让内力与剑身的力量融合，驱动而发挥剑气。
　　简而言之，力量集中于剑上，那么相对的，她的肉身防御是很低的。
　　连羽将手腕一转，长刀一挑，绕过长剑刺向丁零丁的颈部。
　　丁零丁长剑离手，后退半步，趁着连羽为了绕过自己剑特意往自己靠近的近距离，抓着剑的手一松，手如同刀一般劈向连羽的颈部。连羽带着长刀有稍稍往丁零丁的颈部一动一下，恰巧躲过这一掌，然而还没完，丁零丁在出掌的同时，腿也一扫，击中了连羽。连羽被迫后退。
　　他看着又重新拿着赤红剑的丁零丁冷笑，不知嘲讽还是赞扬地说：“想不到逍遥剑派的人还有如此厉害的人啊！”
　　这根本不是星流焰。
　　连羽之所以会被成功偷袭，就是因为他在星流焰发动的时候，根本没有人有足强的力量进行肉搏，就算有，最多也只能发动一招。所以他在多了丁零丁掌的那一招之后，就根本没有防范这如此简单的一个扫腿。
　　连羽的长空破不是长空破，丁零丁的星流焰不是星流焰。
　　连羽本来就不是这个门派的弟子，他的长空破根本没学实。用对付长空破的法子来对付他是没有用的，然而，连羽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丁零丁竟然如此狡猾，表面用着星流焰，实则净是虚的来套人。
　　连羽暗骂着剑派无耻，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顺便问候了逍遥剑派的祖宗十八代。当然这个明明半斤八两同样无耻的人却完全没有认识，自己的做法其实和丁零丁是一样的，甚至比丁零丁奸诈狡猾多了。
　　因为……
　　实际上丁零丁是冤枉的，她不会星流焰。也不是说不会，丁零丁学的星流焰也不是实打实的完完整整的星流焰，她当年学的时候就没有学习完全套，然后师门就没有人能教她星流焰了……丁零丁的星流焰是自己按照师门所学的其他招式慢慢捉摸出来的，可以理解为她和连羽一样，用的都是盗版的。
　　盗版的长空破没有长空破的实力，盗版的星流焰也没有星流焰的实力。
　　所以，如果，连羽接下了那一招所谓的丁零丁牌星流焰，他就会发现，这一招散发出的力量远远不及当年他所感受到那星流焰的力量。
　　而至于为什么丁零丁能轻易发挥肉身招式？那很简单，因为，所有的剑派都大同小异，甚至可以说绝大部分兵器都差不多，大体又两种最为流行：一种靠的就是纯技术，纯粹熟能生巧，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地以攻为守，而另一种，靠的就是气数，也就是内力的转换形式，当然至于其他那些什么靠蛮力暗器之类的，都是小众派的，暂且先不提。
　　以上两种，丁零丁是后者。
　　任何一个气数派，将内力输送至兵器中，必然会导致自身虚弱，这是共识。只不过，在各种兵器中，以气数输送剑的发挥力量占据第一——这也就是为什么一般剑派总以正道自居的原因。但也因此，或许是皇天后土为了公平起见，加强了剑派在以气驭剑的气数，自然也就削弱了在以气驭剑的时候自身风防御力。
　　而在剑派之中，尤其星流焰这一招防御力差。
　　只学了盗版的星流焰的丁零丁打打磨时，特别考虑了这一点，反正都是盗版……丁零丁自然就考虑了实用性，在练习的星流焰的同时篡改星流焰的招式。
　　私自篡改逍遥派绝学的小师妹丁零丁听到了连羽的话，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而隐隐透露着歪打正着的自豪：“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