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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世俗的条框 十月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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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温怀夕抽空回了趟宁城西边的重安镇,这一次是为了外婆家旧宅的修缮。
大院两边为了种花而开垦的土地如今也长满了杂草。
温怀夕15岁那年,温母由于车祸意外过世,自那时起外婆的身体就越渐削瘦,温父请过不少名医来看过,吃了再多的药也无济于事。
其实谁都清楚,外婆是心病。
那年除夕夜晚,外婆用一句想看烟花了,支开所有人,等在回到家时,她已经悄然无声的走了。
烟花这时在天空炸开,伴着温怀夕的痛哭声,一起消失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夜。
温怀珏抱着自家妹妹哭了一夜,次日天刚蒙蒙亮时,他出门看见坐在院里一夜未睡的父亲,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身上肩负着温家沉重的未来。
那是谁都不愿忆起的一年。
温怀夕拭去脸上的泪水,推开红木门走了进去,虽说是修缮祖宅,但是老头子每天都会安排人来打扫几乎是一点灰也没有落下。
也不过是给自己想回来的一个理由罢了。
坐在以前的小屋里,温怀夕透过木窗看着窗外有些萧瑟的景,一呆就是一上午,再站起身来时,双脚早已麻木。
她很少回来,准确来说是温老头不许她回来,她不是没想过问清楚原因只是看着自家老头子眼底要藏不住的泪,又活生生的咽了回去。
有次,是外婆去世第一年的祭日,照例去公墓里扫灰,送食后,温怀夕提出想回趟祖宅,再一次被拒绝后,她怒了,大声朝父亲吼道:“您不过是走不出来,但是我走出来了,您凭什么不让我回去!”
回应她的是火辣的面颊和哥哥的愤恨声。
“怀夕!从小到大的教养你都忘记了吗,怎么这样对父亲说话。”
温怀夕眼角还残留着泪,狠狠的瞪了温怀珏一眼,快跑出了公墓。
等到温怀夕跑回祖宅时,双脚已经不听使唤的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祠堂里,双手捂着脸哭的胸口喘不上气。
她意识到自己对父亲说了多重的话语,明明他的难受程度比自己高千倍万倍。
温怀夕扶着墙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立起来,可最终还是应为体力不支,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在有意识时,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间的下午,酸胀的眼皮沉甸甸的让温怀夕睁了又睁,微微偏头看见了坐在床前胡子拉碴的温怀珏。
她试探性的喊了声哥,可嗓子像被糯米团子黏住一样,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全身像被打了麻醉剂一样,只能用上微弱的力量。
温怀夕用劲全身力量动了动下半身,但最终无济于事,她放弃了。
闭了眼,又一觉醒来后,这才恢复点力气,可是床边已经没了人。
她看着床对面墙上挂着的时钟,正好是晚上五点,是吃晚饭的时间。
双手使点劲整个人坐了起来,她这才意识到原来是在自己家,摸起床柜上放着的手机,一看日期,原来一天也没过去。
温怀夕叹口气,原来也没过去好几天,真是奇怪。
她下床随意洗漱了下,走下楼看着面面相觑的父子,只好喊了声:“爸,我醒了。”
温父抬头错愕的看着自己女儿,立马走上前左看看右看看,拍着温怀夕的脑袋:“醒了啊,快来吃饭。”
温怀夕坐到餐桌前,一脸严肃的看着温父,“爸,我今天话说重了,我给您道歉。”
温父拿起女儿的碗,舀了几勺汤又递了回去,不以为意的说:“没事,爸也有做错的地。”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先吃饭。”温怀珏看着还想继续说下去的妹妹,匆忙打断了这场对话。
那顿晚饭后,温怀夕还是想明白了,自家老头子只是表面那么说说,其实还是不想自己常回去祖宅的,他最易触景生情了。
十一月时,姜烬断断续续的邀请温怀夕去看了好几场演出,她清楚的感受到姜烬飞速成长的技术,这是难得一见的,说明他本身就是这块料。
齐央说的没错,她回到了严承平的乐队,可能因为技术原因,温怀夕每次见到她时都背着把贝斯,双手无措的站在台下。
她不理解齐央的思维方式,只凭一眼就把她想成是自己追求姜烬道路上的绊脚石,这不纯粹是拿脚在思考吗?
每次演出后按惯例都会聚餐,齐央把自己包装成贴心好女人的人设,源源不断的往姜烬碗里夹菜,还会细心的续上酒,而她就坐在姜烬对面笑盈盈的望着他。
温怀夕只看一眼,就知这样完全不值得,姜烬又不是手断了,她这般忙前忙后也没得带姜烬的一句赞赏不是吗?
当然,除了最先的那句谢谢和变扭的叫齐央也吃饭。
十一月底,今年的宁城很早就进入寒冷的冬天,天上下起了零零碎碎的小雪,不过一夜就铺满了宁城。
这是初雪,意义自然是最好的。
温怀夕难得起了大早,帮着林姨慢悠悠的扫净了门口的积雪,又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着走进温怀珏的房间。
这几天温怀珏都宅在家里,结束了大学里最大的项目后,最近开始着手经营温家的公司,忙的脚不沾地。
房间门没彻底关上,温怀夕蹑手蹑脚的走进屋里,把牛奶放到茶几上,看着床上还正在熟睡的温怀珏和散落一桌的文件就知他昨晚又是一夜未睡。
温怀夕捏起被子的一角,把往里塞塞后又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她必须承认的是温怀珏比自己更加适合生活在这个圈子。
或许是说,温怀夕本身是厌恶这个圈子的,但自己从出身开始就注定逃不掉。
想到这里,她忽的记起母亲曾说过的。
你要打破世俗的条框要做那朵最倔犟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