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婳》橘涂为期

1、第 1 章 那是一

　　那是一张完美的脸皮。
　　白皙如雪，只是不小心沾上了一点血迹。
　　我小心翼翼的捧起这张脸，她的五官已经随生命消融了，看不清晰。
　　但我猜想，她生前一定称得上绝美。
　　“可惜了。”我暗暗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我将你安放在原地，抬手拂袖，为你拭去那些脏污，然后取出笔墨开始细细描摹。
　　一笔一画下，眉如远山含黛，明眸皓齿。
　　我的动作极尽温柔，直到暮色渐浓，才造就了你如今这幅新的皮相。
　　这是我此生最完美的画作。
　　我把你带回了住处，将你四散的魂魄悉数收集，重新安放回这具躯壳里。
　　纵然我的妖力再强，也只够留住它们七天。
　　“客官，可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我凝望你缓缓睁开的双眸，你眼里却浮漫起一丝悲伤。
　　你注视着我，轻启朱唇，呢喃道：“有，祈婳。”
　　知道我的名姓也并不奇怪，身为京城里重金也难求一见的画皮师，不少人为了寻我竭尽心思。
　　但我只为将死之人画皮。
　　至于缘由嘛，也很简单。活人受不了剥皮换相之痛，能呼唤我的通常都是有极深执念的亡魂，他们以魂为契，甘愿与我做这桩不平等的交易。
　　当然，契约既成，皮相磨灭。
　　有些客官嘴上不严实，对我来说早就见怪不怪了。
　　“我的心愿，已经实现了。”
　　我没有怀疑，只是勾唇浅笑着，一边清洗画具一边随口问道，“哦，什么心愿这么容易？”
　　身后传来衣料窸窣的声音，你费力地坐起来，安静许久。
　　“不太容易的。”你抬眸，眼底闪动着水色，波光流转，连我这个造物主都为之动容。
　　“没有想到，见你这个心愿，竟要花费如此代价。”
　　“还好见到了。祈婳——”
　　你的嗓音缱绻轻柔，唤醒了我沉睡的某段记忆，我嘴角的弧度渐渐收敛。
　　“死而无憾。”
　　风穿过窗棂吹动我的碎发。
　　透过你的脸，我眼前浮现了另一幅似曾相识的容颜。她曾救我于枷锁镣铐，带我赏月观花，她教我笔墨书画时，笑语盈盈，屋子里总是檀香四溢。
　　或许是这副妖的面孔引诱你动了真心，曾几何时，我们短暂地相爱，你对我许下诸多承诺。
　　在我看来，它们如同朝生暮死的蜉蝣，黄粱一梦，电光石火，总之，抵不过一句人妖殊途不同归。
　　所以我悄然离开了，只留下一封诀别信。
　　自那之后，我变换着脸孔，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所以你才找不到我。
　　画笔一下子掉落在水盆里，我陡然惊觉，半天说不出话。
　　小郡主。
　　悬挂的风铃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经久不息。我抬手，缓缓摘下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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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