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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2:水上人间,二十四桥明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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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理解。
理解?她心中冷笑,真是一个带有欺骗性的字眼。
“莫……小姐,是第一次到‘水上人间’吧?”
“对。”
“感觉这里怎么样?”
随意看着窗外,“二十四桥明月夜,衬着水上楼宇,灯光斑斓相照,很有诗意江南的感觉,让人很容易放松心情。是一处难得佳所,难得一见。不得不说,沈先生真的是一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
“是么?”沈靖邻低低地笑,似是带着叹息一般地,“这是我妻子最喜欢的。为她而建。”
她从善如流:“沈夫人好品味。贤伉俪鹣鲽情深,十分令人羡慕。”
“怎么,莫非莫小姐感情生活不顺?”
随意低眉一笑:“亡夫在世之时,我二人或可以贤伉俪相比一二,但不幸,亡夫已不在世,无可比较,便更无感情生活顺不顺利之说了。”
沈靖邻不语,过了许久,才语气不明地:“哦,那真是可惜了。”
随意扯扯嘴角:“是啊,可惜了。”她抬头,冰凉的手指搭在一起,“只余我一个女人家,孤儿寡母的,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任人欺辱。所以,万般无奈之下,就想大胆借沈先生的威名一用,帮忙讨个债。”
沈靖邻闻言挑眉:“什么债?”
随意一字一字地:“两条人命。”
“两条?”
“是的,两条人命。杀人抵命,欠债还钱。”
“两条人命……”沈靖邻垂眸低喃,遮住了锐利的目光,过了一会儿,才抬眉,浅笑,“莫小姐比欧阳夷要诚实,但同样,也比欧阳夷来得虚假。”
随意身子一僵,站在她身后的冷凌、阿音和柏慈同时将手扣在了枪上,盯着沈靖邻,只要他一有异样,她们就立刻发难。
沈靖邻似乎也发觉了她们三人的异样,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最后眼光落到冷凌的身上,悠闲地靠着椅背,修长的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着,嘴角却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冷凌,枪法身手都堪称第一,几乎可与当年南亦然身边的四平相较一二。莫小姐有这么厉害的手下,又何需与我合作?”
随意低眉,“双拳难敌四手,冷凌纵是再厉害,也不能以一敌百,以一敌千。沈先生您说是不是?”
“唔,那倒是。”说着却又看向柏慈,“林柏慈,心思慎密,枪法出众,所有经手的事情,从未出过一点纰漏;高音,全国武术冠军,打近战,无人可近身。莫小姐,我说的对不对?”
“看来,沈先生很了解施南集团。”
他越是将冷凌三人的底说得透彻,她们三人的神情便越是冷凝,虽然她们心里清楚,也许沈靖邻是故意这么说的,但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只说一句话,便会让听者情不自禁地猜测,他说这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沈靖邻目光再次扫向随意身后三人,笑得天下太平,“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伤害莫小姐的。”话锋一转,又回到原来的话题,“我所说的虚假,是指,”他用手指轻轻抚着光洁下颌,“既然不想笑,又何必勉强自己?”
随意表情波澜不惊,低垂着的眼眸让人猜不透她心里在想着些什么,“沈先生聪明人。随意打的是什么主意都瞒不过沈先生,所以,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不知沈先生肯不肯借?”
沈靖邻悠然抬眉:“跟你合作我有什么好处?”
“欧阳夷许了沈先生什么好处,莫随意加倍。”
沈靖邻突然坐直身子往前倾,盯着随意,浅笑,却高深莫测,“欧阳夷,只要我出手帮她杀了你,她许我——神风会的一半地盘和神风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以及施南集团四六分成,还有……”却恶劣地不再说下去,只是一径地盯着随意看。
随意不傻,欧阳夷是什么样的女人她与她斗了十来年,又岂不会知道?欧阳夷还能许的,无非也只剩她那还算妖娆的身体而已。
“他许我,日-夜-相-陪,莫小姐,你能加倍么?”
随意脸色不变,“抱歉,莫随意不是欧阳夷,恕难办到。”
重又靠回椅背上,依旧是那个悠闲的姿态,像是在逗弄一只手边撒娇的猫咪,“那么,莫小姐所说的‘加倍’便不存在了。”
“除此之外,其它随意。”
“其它的,”他摇头,“我不稀罕。”
随意的脸色终于微微地变了色。
“沈先生,今天我来,是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意的。所以,也希望沈先生不要当成儿戏才好。”
“莫小姐看不出来,不代表我没有诚意。否则的话,我干什么要在这里浪费这个时间呢?莫小姐你说是不是?不如这样吧,”沈靖邻也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既然莫小姐觉得我这‘水上人间’还不错,就不妨住下一晚,体验一下身在江南的感觉。也可以借这个时间,考虑一下我所提的条件,你觉得怎么样?”
“不行!”阿音直觉地高声拒绝。
沈靖邻不看她,只盯着随意,“刚刚还在夸三位好身手,怎么,这会儿,就连住在这里保护大姐的勇气都没有了?”
阿音冷哼:“只怕有人居心叵测,不得不防!”
话说到这个份上,阿音心里明白,沈靖邻这是拿她们当猴耍呢,要随意拿身体做交易,这跟往施南集团脸上打一巴掌有什么区别?
随意垂着眼睫,默然不语了许久,才抬首,“好,今晚留下。尊夫人最爱的‘水上人间’自当与别的地方不同,随意能够深入其中感受一下,也是一种荣幸。”
阿音和柏慈同时低叫:“意姐!”
随意淡然:“沈先生是有身份有名望的人,岂会如你们所说的那样,行小人之事?我相信沈先生是一片诚心相邀,沈先生您说是不是?”
沈靖邻微笑,变成了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当然,我们让莫小姐有宾至如归的感觉的。那么现在,我们不妨先共进晚餐。”
吃完了晚餐,沈靖邻告诉随意,出了主屋,意然湖旁边有一座花房,他在里面栽得欧石楠正开花,她可以去看一下。
随意道了谢,出了主屋,散着步慢慢地沿着人工湖往花房的方向走,阿音扯了扯她的衣袖。
“意姐,你怎么能答应留在这里,这个沈靖邻……”
随意淡淡回头,不经意般地回了她四个字:“隔墙有耳。”
阿音闭了嘴,不再说话。
但其实,随意不说,她们心里也明白,这事由不得随意留或不留。沈靖邻既然开口说了这话,她们就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了。
沈靖邻这个男人不按理出牌,从头到尾不谈合作,只谈一些不着边际的闲话,哪怕被随意带到了正题上,他也能三言两语的拨开。让随意用身体换合作那是绝不可能,就算沈靖邻最后跟欧阳夷合作,她也要拼尽全力亲手杀了欧阳夷。
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沈靖邻身上没有杀气。”在走到花房门口的时候,冷凌突然开口。
随意顿了一顿,回首对着冷凌浅浅一笑。她也感觉到了,虽然她们都防着这个男人的诡异难测不按理出牌,但是,却也知道,这个男人身上没有杀气,也就是说,他没有准备杀掉随意。
既然他不想杀她,那么一切就都好办了。
这也是最终她决定留下的原因。
花房里除了欧石楠,还有丛一丛的满天星,星星点点的,开得极为灿烂。
她闭上眼睛,冰冷的指尖握住手指上的戒指。
忽然觉得她无法接受这个花房,无法忍受这里的香味,这里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带着引诱的姿态让她一步步陷入。这种陌生的熟悉感不停地冲击着她的感官,让她感到恐惧,在冷凌阿音和柏慈的诧异的眼光下,她几乎是逃一般的冲出去的。
冲跑的惯性让她撞进一个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怀抱时,抬首,看到一双犀利而带着研判的眸子。
再一次的陌生,而又熟悉。
“莫小姐不喜欢这个花房?”
她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扬起苍白的笑容,“不好意思,花粉过敏。”恰到好处的笑容,挑不出刺来。
他的眼眸转为幽深,“我不喜欢莫小姐对着我说谎。”
随意淡淡,“岂敢。”
他的声音低低地,带着一些闲适,还有几分不明的喟叹,“你又岂会不敢,莫小姐,你淡漠到几乎不给人留余地。”
“也许我该将沈先生的这句话当做赞美。”
“可以,如果你真认为它是赞美的话。”
他看了看对随意形影不离的三人,“三位自行休息吧,我跟莫小姐聊聊天。”
三人不动,如同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他似笑非笑,“怕我吃了她?”
阿音冷冷地:“确有这方面的担心。”
他低笑,“对于一个随身带枪的女人,我就是想吃,只怕也会费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