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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医者 在瘟疫横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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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丰二年,距新帝登基前的那场叛乱不过两年时间,天下任动荡不安,瘟疫横行,百姓们苦不堪言,西南边陲因毗邻边境,蛮族入侵,又山势险要,运输受阻,成了这场瘟疫里受灾最严重的地区,百姓一时人心惶惶,甚至传出了精怪伤人的悚人传闻。朝廷为安抚边陲民心派遣圣上亲弟少负盛名的煜南王李翊前往西南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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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内人声嘈杂,嗑瓜子的、叫好的一片乱象。说书先生的声音透过一众杂声,洪亮地让二楼包厢里的李翊被迫听了几段。他来的有些晚,前半段以说完,但从说书人满口的悬壶济世、医者仁心可以听出这故事的主角大概又是个趁着乱世出来某个名声的假仁假义之辈。李翊不禁觉着有些乏味,这类人他一路上见多了,这类故事也听多了,不同的说书人,不同的主角,相同的故事,实在乏味的紧。
彼时的李翊才十六岁,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又生来尊贵,是受人追捧,少负盛名的煜南王,轻狂得很,从不相信这世上真有无欲无求,只为舍己救人的人。直到那日在一片狼藉的隔离区遇见了那个如谪仙般清冷的人。
初次见到宴先生是在城中瘟疫最严重的地区·,他穿着一袭青衫,广袖翻卷,露出一节清瘦的手臂,宽大的白巾几乎盖住了整张脸,只余下一双清冷的眼,不带一丝波澜的望向眼前迟来的众人。周遭一片杂乱,而他就如乱世中屹立的神裔,孤高又柔和。李翊不由出神,此时的他似乎相信这世上真有如神明般无私的人。
李翊虽以看痴了眼,但十六岁的煜南王惯会装腔。明明想了解眼前的人的念头已是抓心挠肝,但说出口的只是一句带着傲气的”他是谁?“
一向谄媚的县官这时却面带难色,半天才憋出几个字:“回···回王爷,此人···下官也不太清楚···只知他姓宴,百姓们都叫他宴先生。
"他什么时候···”
“这位公子倒不如直接来问我。”这位打出生起就被恭谨对待惯了的煜南王说话从没被人打断过,况且眼前这人含笑的脸上明显带着揶揄,他不禁起了些恼意。这只天上的青狐似乎没有察觉到小煜南王的心思,或者说对于此时的偃清而言眼前的人对他来说和周边的草木一样只是凡间的俗物,不值得他多费心神。他没将视线停留在这帮人身上多久,扔下一句“过来给病人擦身”就又转身去药炉旁守着他那锅还未煮成的药。
鬼使神差的这位金尊玉贵的煜南王居然真的不顾众人的阻止,在一片“万万不可”中从药童手中接过了擦身的帕子,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为病人擦拭手臂。也是从这天起李翊成了每天跟在偃清身后甘愿被使唤的“徒弟”。
当然偃清从来都没承认过李翊是自己的徒弟,只是这个煜南王的脸皮实在太厚,开始时偃清还会反驳几句,到后来见他依旧不改干脆也不管了,随他去,反正瘟疫过后自己也不会继续同他一路,如今他乐意称自己是什么就是什么。
“去,捡点柴来。”
“那儿,火要熄了。“
”把那药洗了。“
回到县官府的众人被累坏了,李翊来不及换掉脏了的衣衫,向口中猛灌几口水后,仰躺在床榻上,也不顾什么王爷形象。他实在是太累了,在宫中学习骑射都没这么累过。他不禁又想起宴先生,他好像感觉不到累,相比于自己的狼狈,同样连轴转的他却从头到尾连发丝都没有一丝凌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李翊用被褥捂住自己的脑袋,直到满脸通红才叫来侍从为他打水洗漱,而洗漱完毕了,他脸上的那抹红晕却始终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