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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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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槿黎重重地叹一口气,却闻一股微妙的腐臭咸腥味。
她立马起身,周围却寂寥无声。
是只狡猾的妖。
她从包袱里抽出短刀,循着腐臭缓缓前进。耳边忽然擦过一阵风,她瞳孔骤缩,猛地向右一翻滚,迅速拉远距离。
那妖怪偷袭不成,愤怒地嘶吼着向她袭来。
她在这个间隙看清了那只妖怪的模样,是只海妖。
那就好办了。
海妖虽攻击防守力极强,但只要找到它的弱点,可以说是——一击必杀。
海妖此时变换出数个幻影,绕得人眼花缭乱。
俞槿黎闭上眼睛,循着那近乎微不可查的咸腥味以及笨重的脚步声躲避游走。
对付海妖就得这样,靠眼睛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她猛然睁眼,操着短刀狠狠扎进海妖的胸腔右侧,飞溅的血液浇了她满脸。妖怪发出凄厉的哀嚎,随即倒地,幻影也一并消失。
这种妖怪的结构很奇特,它的弱点正是心脏,但它的心脏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胸腔右侧。
这是俞槿黎之前数次与海妖厮杀得出的经验。
她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腥臭的血液,又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干净的黄布,细细擦拭着短刀。
她瞥了一眼倒在地上了无声息的的海妖,感到无比痛快。
她之前被这妖怪杀了好几次,这也算报仇了。
她收起擦拭干净的短刀和染上妖怪血渍的黄布,背起包袱匆匆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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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正是上京出游的好时。一身白衣的江豫怀闲适地倚在茶楼靠窗位的楼柱上。对面的紫衣少侠坐得端正,尚带着少年气的脸上端着严肃的表情。
“采萧,和我出来放松点,别老端着脸了啊~”
谢采萧抿了口面前的茶,拿起立在桌旁的佩剑起身离开,“是你违反门规硬拉我来的,我会去找师尊领罚。”
“哎——别走啊!”沈豫怀急匆匆地追上他,“等等我!”
谢采萧抱着长剑,淡淡地瞥一眼喘气都喘不匀的沈豫怀,脚步放慢了些。
“他们平日说你是个小古董真是一点也没错!”
“他们?”
“你的好师弟们!”沈豫怀没好气地说,“亏我还帮你说话!”
“那,多谢。”
“谢什么,我可担不起您老人家的感谢。”
谢采萧默默噤声,不再言语。
两人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只有周围嘈杂的叫卖声与谈论声此起彼伏。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喊,人们四散逃开,慌乱中有不少人绊倒,却被一只枯藤似的手抓住脚腕,只能尖声哭叫着祈求周围人救救他们。
谢采萧和沈豫怀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说道:“是藤妖!”
藤妖此怪较难对付,以众多枯藤似的触手攻击,砍不完还能再生。
谢采萧眉头紧锁,放出几道剑气,“噌”,藤妖的触手应声落地,被触手困住的人不顾摔在地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逃开了。
沈豫怀见状,足下一踮,挥袖甩出几张符箓,符箓径直向藤妖飞去,“唰”,贴在妖怪的躯干上。
藤妖被定住了,只能僵在原地怒吼。
谢采萧抽出佩剑,剑尖没入藤妖的丹田,直接击碎了它的妖丹。
妖怪发出凄厉的长啸,躯干一点点萎缩,直至拳头大小的一团黑块,散发着灼灼黑气与恶臭。
“啧,妖怪落在你手里也算是倒了血霉。对吧大师兄?”沈豫怀用袖子捂住鼻子,弯腰打量着藤妖萎缩成的黑块,戏谑地说道。
“我是剑修,你是法修,我怎会是你的大师兄?”谢采萧扶额叹气,“你莫要取笑我了。”
“回凤陵吧。”谢采萧把剑收回鞘中,对沈豫怀招手。
“慢着——”
“摔了本大爷就想这样走?”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我的腿可疼着呢!告诉你们,不赔钱这事没完!”
“屠老二,你别太过分!要不是这两位少侠你现在连渣都剩不下!”有人看不下去站出来替他们说话。
被叫做屠老二的男人不屑地瞥了说话的人一眼,随即开口:“怎么?以后你生意不想做了?”他恶劣地舔唇微笑,“你的孩子,年纪不大吧?”
那人脸色煞白,不敢再出声。
屠老二又恶狠狠看向谢采萧的方向,伸出五根手指,“我不要你多了,五百两。”
沈豫怀觉得好笑,看向谢采萧。
谢采萧双手环胸,像一个旁观者那样,好整以暇地目睹了整场闹剧。
总会有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那个屠老二摔倒地上后逃的比谁都快,现在又说腿疼讹上他们了。
谢采萧心中腾升起浓浓的厌恶。佩剑出鞘,直指屠老二眉心。“我没有银子,但我可以给你多烧些纸钱。”
屠老二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他边骂骂咧咧边悄悄后退,“今天大爷我心情好就不和你们计较了,下次决不轻饶你们!”
谢采萧收回剑,转身就走,束起的长发在身后一摇一晃。
“我们大师兄怎么火气这么大?”
“想起一些不好的事罢了。”谢采萧扭头看着沈豫怀,一脸严肃,“不要再叫我大师兄,你的大师兄该是宁安。”
“嘁,真无趣。”
“刚才处理闹剧耽搁些时间,豫怀,我带你御剑。”
他把长剑向前一抛,剑身膨大到能够容纳二人,谢采萧御剑稳稳飞起,连带紧紧抓住他衣袖的沈豫怀。
“你这荷花剑不赖啊!”沈豫怀迎风笑着吹了个口哨。
“荷华剑!再叫错把你丢下去!”谢采萧脸上难得露出气恼神色。凤陵那个只会板着脸教训人的大师兄在此刻变得鲜活。
说实话,他也不明白荷华剑为何会选择他。他这样的人驾驭一把柔情似水的剑委实有些出戏。
不过既然荷华剑选择了他,他也该好好待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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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槿黎甩掉刀尖上的血珠,踢开已经凉透的妖怪尸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团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刺猬精,“谁派你来的?”
刺猬精悄悄滚远一点,默不作声。面前这个人浑身浴血,就像……地狱里走出来的女修罗。
俞槿黎两手搭上双膝蹲下,笑容和善,手里把玩着闪着寒光的短刀,“我用剑气保护你,你不做点什么感谢我?”
她手里动作一顿,刀尖直指刺猬精的咽喉,“就告诉我派你来的人是谁怎么样?”
一个时辰前。
俞槿黎走到一片僻静的林子,正靠着树干小憩。
一只刺猬精急慌慌地跑来大喊:“少侠求你救救我!有只妖怪追着我想吃掉我!”
附近有妖怪?
俞槿黎立即站起身,抽出短刀,仔细捕捉周围的声音。有沉重的脚步声逼近。
她眸光一凛,短刀脱手向右后方甩过去,只听刀刃刺入皮肉之声,随即是怪物的怒吼。
短刀又回到她手中。这只妖怪她看不到,只能凭借声音辨别位置。
俞槿黎在刺猬精身旁留了几道剑气,防止伤到它。
她不想让无辜的刺猬精被误伤。
她倾听脚步声辨认妖怪方向。
就是这里了!
俞槿黎甩出短刀攻击,五米开外却赫然出现了另一个“自己”。说是“自己”其实也不妥当。这是她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的样子。少女的发丝用一根带子在胸前松松垮垮地绑着,肤色并不白皙,却是健康有光泽的。“她”双颊微红,腼腆地笑着。
俞槿黎呼吸一滞,继而毫不犹豫地操控短刀刺进少女柔软的胸脯。
胸口传来钻心的疼痛,她冷汗涔涔,险些站不稳。
幻影中的少女似乎吓呆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流血的胸口,一下子跪坐在地上。
俞槿黎强忍着痛意,连放出几道剑光,剑光划破空气,全部落在“她”身上。
“她”吐出一口血,倒地前用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少侠……你……杀错人了……”
幻影消失,胸口的疼痛也一并不见。妖怪显出了原形。
俞槿黎赤红着眼睛向妖怪的方向操刀挥砍,却被镜妖尖利的爪子生生撕下左臂一块皮肉。
妖怪在她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鲜血淋漓的伤痕,她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依旧发狠攻击镜妖。
她剜出镜妖的双眼,用尽全力一下下捅着它的身体,刀柄没入妖怪的身体,拔出时带出飞溅的碎肉。
直到镜妖被她捅得血肉模糊,她才喘息着停下来。
左臂的钝痛让她的大脑清醒些许。
俞槿黎看向一旁安然无恙的刺猬精,有点诧异,刺猬精貌似没有被攻击过。但绝对不是她的剑气起了作用。
她自己几斤几两她最清楚,镜妖攻势凶猛,周围的草木都被严重破坏,身处攻击圈的刺猬精却毫发无损。以她的实力绝对做不到这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你的同伴把你保护的挺好。”俞槿黎嗤笑一声。
“什,什么?它怎么会是我的同伴!”刺猬精慌了一瞬,随后镇定下来,“它可是想吃掉我,怎么会是我的同伴。”
“是吗?可惜我不信哦。我这个人可不讲理,我只信我自己的感觉哦。”俞槿黎面带微笑,威胁般地前进两步。
刺猬精缩成一团,于是有了开头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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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槿黎半真半假惋惜的叹了口气,“不想说也罢,只是我这刀可有些耐不住寂寞。”
“它很喜欢刀身染血的感觉。”俞槿黎的手指抚过刀身,在上面留下一道长长的血渍,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痴迷。
刺猬精心里发怵忙开口:“是玉安真人派我们来的!他说要阻止你上山阻止你去凤陵!必要时可以,”它咽了下口水,“直接杀了你。”
疑团一个一个在俞槿黎心中升起:玉安真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她要去凤陵?又为何要阻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