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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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歆简直无法理解魔神的脑回路，某位魔神喜欢住井底，拿井当老婆，井底修王座，每天都享受在登基的愉悦中……
谁看了不感叹一句有大病。
谙却自豪地向她展示他的爱妃之一。
王座之上依旧萦绕着黑雾，应当又是一份记忆。
徐歆忽视脑海中吵闹嘚瑟的谙，将手覆上黑雾。
画面中却没有和徐歆认为的那样，出现银发蓝眸的少年，而是一名阳光朝气的冒险家。
他的身形就像是井边那日的年轻人。
年轻人背着厚重的包裹走在路上，看样子似乎是在在璃月境内。具体是哪看不太出来。不过不难看出年轻人眼底的期待之心，他好像准备去见什么人。
画面一转，应当在绝云间或者庆云顶一带，山野间云雾缭绕，地势颇高。而年轻人死死攥住手中的信件，面色惊惧，目眦尽裂。
不知道信封上写了什么，年轻人沉溺在巨大的痛苦与后悔之中。
一个身形雄壮、坚强刚毅的人，突然捂住脸放声大哭。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吧。
偌大的山野只有空谷传响的鸟鸣，飘浮在天际的云朵，以及他哽咽的哭声。
哭泣过后，年轻人沉默地背起行囊，将内心的一腔热血与狂妄埋葬在那个午后的落日中，随着夕阳沉入黑暗。
徐歆看着他走到望舒客栈西方向的破败村庄里。
夜色浓厚，他身旁篝火烧的旺盛，火光闪烁，就这么靠着井边不安地睡起来。
他似乎做了什么噩梦，止不住地呢喃，徐歆仔细辨认，好像是在说——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回去以后还能不能……”
“见你最后一面。”
这么没头没尾的话实在听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树枝在火花中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井口处黑色的雾气缓缓攀附而上，火光将黑雾身形照射得一清二楚，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太太丛黑雾中踏出。
她布满皱纹的手温柔地抚平年轻人不安的眉眼，轻轻描摹着他的脸。
年轻人在这轻柔的触感中缓缓睁开眼睛，面色一愣，接着惊喜地看向面前的老人。
“祖母……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年轻人的眼里突然盈满泪水，他的手在半空中颤抖，但又不敢接触面前的人，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他们和我说您走了……”
“我不信！”
年轻人神色激动，泪水夺眶而出。
“您还没有等到我到绝云间求得仙人救您，您还没有看到我回来找您……怎么、怎么会舍得离开？”
他眼里充满哀求的神色，“您告诉我，您没有离开对吗？”
“他们寄来的信是假的，对不对？”
而年轻人身边慈眉善目的老人只是对着他温柔一笑，那张堆满皱褶的脸挤在一起，确实称不上好看，但是却能看出老年人眼底的喜悦。
老人一言不发，她仔仔细细地看着年轻人，似乎是想要将他的样子永远铭刻。
月上中梢，人走留影。
她的时间真的走到了尽头。
老年人重新被黑雾包裹，她混浊的眼珠里无声坠落一滴泪水，滴落在年轻人的手上。
冰冷无比，像极了此刻年轻人千疮百孔的内心。
他看着至亲之人化作黑雾隐入浓重的夜色之中，坠入一旁的井底。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活下去。他千辛万苦从蒙德来到璃月，寻着仙人足迹，叩访仙府，只是为了让受疾病困扰的至亲之人能够安稳度过短暂的岁月。
而现在现实告诉他，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的。
若是……若是这段时光能够陪在祖母身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未尽的遗憾了呢。
人总是在失去后思考着另一条通路的可能性，但这只不过是内心安慰自身的假象。
年轻人望着黑漆漆的井口，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好的回忆，上半身越陷越深，直到完完全全坠入井底。
徐歆神色复杂地看完了有关年轻人的回忆，她对亲情的观念有些单薄，无法与年轻人感同身受。
不过她觉得，年轻人的祖母很爱他，他也非常敬爱他的祖母。这种亲情令人艳羡。
“他死在了这口井里？”
徐歆问脑海里的谙。
谙神色没有丝毫波澜，魔神活的时间太长了，这种生离死别见得太多了。若是每件事都要同感体验一番，会是巨大的精神磨损。
“嗯。看到那花园里的花了吗？它叫‘幽魂草’，寻常时候是不开花的。除非有人自愿进入这片土地，成为它的养分。”
谙指着井内的小花园，幽蓝色的花开得艳丽。
徐歆低头沉思，那么，她大概知道那位名叫其亚的年轻人的执念是什么了。
“送我出去。”徐歆对着脑海里的谙发出请求。
谙站立在徐歆的识海里，面容如雪般清俊冷漠，未发一言。
徐歆：……
“你别告诉我说不知道怎么出去？”
谙学着徐歆说话的语气，委屈开口：“是这样的。刚刚送你来见我爱妃的时候，我的魔力已经消耗差不多了。”
徐歆再次捏了捏眉心，尽管听过厉害的魔神数不胜数，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菜还爱装的魔神。
她面色阴沉地坐在谙建造的王座上，周围的气场写满了生人勿近。
某位魔神怂得化作一团黑雾，蜷缩进徐歆识海的角落。
末了还不甘心地开口解释：“其实我全胜时期很牛的，提瓦特的每一口井，只要我想，哪里都能直接传送。”
徐歆不欲与他争辩。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温迪会称谙为‘讨厌的家伙’。
能让好脾气的温迪这么称呼，她也见识到了谙气死人的本事。
“其亚祖母怎么出现在他面前？那团黑雾是你吧？”
谙从一团黑雾中探出银色的脑袋，摇了摇头。
“我能感受到它与我是本源，但是我并不会对凡人之间的事物插手，即使没了记忆也不会如此。”
“而且我使用魔力时，不会带着极大的怨念。”
谙斟酌道：“他的祖母应当是和什么非人之物签订了契约，想在弥留之际再见一见其亚。”
“但她可能没想到，妄念会诱使人自愿走向深渊。更不会知道，她间接害死了其亚。”
此后谙不再言语，徐歆也陷入了沉默。
她不知道这场有关亲情的漫长重逢里谁对谁错，但命运是明码标价的。
不可能相见的人若是非要扭曲轨迹，将两条平行线交叉在一起，必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
无聊呆在井底发霉的徐歆实在无法想象，谙到底是对井底爱的多么深沉，才会热衷于没事就往井底钻。
这井底的景色都是一成不变的。
有什么好呆的。
徐歆的耐心简直要耗到了极致，她已经想好了出去的时候怎么找可莉送些蹦蹦炸弹，丢到每一个肉眼可见的井里。
不过好在温迪和万叶找来了。
“徐歆？你在里面吗？”万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由于井底太深了，声音显得微弱。
“哎呀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呀。”温迪面露惊讶，深深吸了一口气。
风从井底鱼贯而入，将徐歆的身影温柔地包裹其间，托着徐歆从没黑黝黝的井底处缓缓抬出洞口。
“你没事吧？”万叶神色带有几分焦急，不安地看着徐歆。
徐歆摇摇头：“我知道其亚的夙愿是什么了。”
“我们回蒙德城吧。”
她这才认真观察周围，应当是龙脊雪山旁的一处井口，上面爬满绿色的青苔，荒废了很久的样子。
“谙的井底之国不错吧？他人虽然很讨厌，不过审美还是有一套的。”
温迪叉着腰赞美。
“哼。品味不错。”
谙扬起他高贵的脑袋，扬了扬眉，掩盖不住眉宇间得意的样子。
徐歆再一次陷入沉默。
好在事情得到了圆满解决。
如果徐歆没想错的话，其亚的执念应当是家人。他想回家看看，哪怕家中唯一的亲人已经不在了。
三人一路打听其亚的家庭情况，得知早在十几年前，其亚的祖母的骨灰就已经被埋藏在风起地大树旁了。
于是他们又朝着风起地的方向前行。
巨大的树屹立在一片平原中间，枝干粗壮有力，枝丫绿意盎然，如巨大的庇护伞，保佑这一隅安康。
它的四周生机勃勃，风吹拂而过，时间从不为之停留，它将诠释一切生离死别。
温迪对着徐歆伸出右手：“其亚，我来接你回家了。”
徐歆腰际和万叶背部的神之眼光芒大盛，二人一同被卷入了温柔的风中。
穿着冒险家衣服的其亚像是找到了归途的路，他面带笑意，对着温迪道谢：“谢谢您，我尊敬的风神大人。”
“你的祖母就在这里。与风为伴，沉眠于这片芳草萋萋之地，你也该走了。”
温迪双眸灿若星辰。他握着其亚的手，为他吹起高天之风，送他归家。
风起地再次吹起柔和的风，所有的忧愁、不甘、悔恨都将在这细腻舒缓的微风中消逝而去。
提瓦特最自由的风啊，将会为迷途的人带来指引，为归家的人奏响乡曲，为失意的人带来慰籍。
将自由、幸福、平安的祝愿吹入万家万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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