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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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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林脚步一停,转身问伍周:“你还能知道些什么?”
伍周尴尬的挠了挠头:“平常都是谢浅干解说的活,突然让我来,有点不习惯。”
于林拿着手电往前照了照,雨势停了,周边漫起了雾,吞噬了手电筒的光,看不清方向,于林下意识回头让伍周跟紧,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伍周,消失了。
看情况,于林眉一挑,这是已经进镜了。
于林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黑色皮手套戴上,盖住自己发青的手。
进过太多的镜,没遇见点灵异现象才不正常,于林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走着。
天际边泛起了微微的光亮,被雾挡住,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了,竟显得比之前还要昏暗几分。
四处都是浓雾,惊人的寂静,只能听见自己走在地上嗒嗒的脚步声,看不见两米以外的地方。
现在有一个很糟的消息,于林停下脚步,他是个路痴,所以,没有伍周带路,能不能到镜心,他只能碰运气了。
所谓镜,就是人死后,有大怨念者所成的世界,可以拉活人进去,一旦普通人进去基本上就出不来了,不是死在那,就是被同化成NPC,术士的任务基本上就是破掉这些镜,赚业绩。
而镜心便是镜中怨灵记忆中最深刻的地方,基本上也是最难以释怀的记忆,要想破镜,就要找到镜心,知道怨灵生前执念。
在术士界中,又称这些能演化出镜的怨灵为灵异。
鬼魂与灵异不同,鬼魂是正常人死后的灵魂态,而灵异是进化的实体,两者的根本区别就是前者不伤人,而后者靠镜杀人。
就像是一个人寿终就寝的死了,他就安安稳稳的被管理转世的术士接走入轮回,而一个有极大怨念的人死了,强大的怨念便让她的魂魄变异成为所谓的灵异。
雾中传来敲锣打鼓的声响,有声音在吆着嗓子唱歌,仔细听还是那种听不懂的山歌。
诡异的声音在寂静的荒野中回荡,忽近忽远,又如在你耳边低语。
于林站着没动,立刻判断着声源的方向。
一抹艳红的轿子闯入眼帘,领头的是一个老婆婆,嘴角开裂到耳根,还被钢钉固定在一个特定的角度,以一种夸张的弧度笑着,满嘴的牙裸露在外面,干涸的血凝固在牙齿上。
一条红色的队伍渐渐从雾中走过来,所有人的嘴全部都是裂开的样子,不像是先天的,倒像是后期人为硬生生撕裂的。
于林见他们朝自己的方向走来,怕挡了他们的道,还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老婆婆一行人忽然停了脚步,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转向于林,有一种机械年久失修不太灵活的感觉,眼球还没来得及转过来,努力的很久,黑色的瞳孔才刷一下弹过来,冲击力太大,差点从眼眶中掉出来。
老婆婆看见于林后,嘴角笑的更开了,裂到了太阳穴,颇有一种一张脸全是嘴的感觉。
“新娘子,上轿了,两个新娘子嫁人了……”老婆婆的语气更欢快了,一挥手,后面的人都朝于林涌去,要抓他。
于林动作一顿,这是……把他当新娘子了?于林觉得有些滑稽,是我这一米八三的大个不像男人吗?
最后,于林把这些归结于,这老婆婆该看看眼疾了。
遵循着在破镜之前尽量不惹事的原则,于林相当配合的被带上了轿子内。
一进轿,于林就看见一道被缚住的身形,嘴里还被塞了块破布,于林好像明白老婆婆说的两个新娘子的意思了,原来还有一个幸运儿。
那人一看见于林,原本平静的神色消失,立刻瞪大眼看着他,一脸惊讶,下一秒,装起了可怜,艰难的扭动身体去靠近于林。
于林皱了下眉,怎么是她,有些无奈,把面前女孩嘴里的破布扯掉:“张元弥,你怎么在这?”
那女孩颇有些夸张的哀嚎:“刚到镜里就被这群灵异给抓住了。”
“张家让你过来?”于林有些头疼。
“你还说呢!都是因为你!要不是知道你会来,我会偷偷进镜,然后受那么大罪吗?”
“还被这些人当做新娘,呸!娶姑奶奶我做梦去吧!”张元弥越想越气。
“行了,老实点。”于林将张元弥身上的绳索解掉。
“知道怎么回事吗?”
闻言,张元弥收起抱怨的神色,难得的正经起来,把身体坐正:“这片地区原本是个古村,有用少女去祭祀,嫁给河神之类的陋俗。
现在早就没有了,但由于经常发生灵异事件,又偏僻,开发商不敢去开发,便成了荒地。
我想应该是这个村子有大怨念者鬼魂形成了镜,而且这个鬼大概率是那些被祭祀少女。”
“经我观察这个轿子里有血迹和挣扎的痕迹。”张元弥指了几处地方,是小刀划过的白痕。
于林眸色暗了暗,脑中开始分析整个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
“我们的于大先生有什么见解吗?”张元弥打趣道。
于林没理她,独自在轿子里摸索了一遍,张元弥有些恼,虽然于林不怎么搭理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次她都会被这幅无所谓的神态气到。
“我都找过一遍了,你再找一遍也没用的,没什么线索了。”张元弥抱着胳膊,伸着头说。
于林淡淡回视了她一眼,满眼都是你很吵。
张元弥被看的一噎,嘴角抽动,怯怯的不说话了。
于林将手上的一只手套拿掉,半屈着身子,单膝跪地,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地板,好似感应着什么,在触及某一点的时候,于林手一顿,猛地发力,将那块地板揭开。
轿子下面竟然有个夹层,里面有一本沾了血的本子,张元弥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一时目瞪口呆。
“于林,你……”张元弥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你这手是感测器吧!”
于林慢悠悠的把手套戴上,把本子拿出来,上面有像是咬破手指写上去的血淋淋的两个字。
——陈语。
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与其说是给本子署名…倒不如说是…怕忘了自己的名字。
“镜化。”于林表情有些冷意,想到了出租车司机口中消失的那个女孩。
“镜化?”张元弥皱起了眉,这不是一个好词语,镜化就是把误入镜里普通人变成镜中人,从某种意义来说这种人已经死了,变成了镜中的NPC。
“我们来晚了。”张元弥猜到这本子大概就是那人留下的,歪歪扭扭的血字,轿子中的血痕和挣扎无疑都可以看出她是多么绝望。
于林把本子翻开,是用黑色水笔写出的字,字迹秀丽。
——今天是十月二十二日,我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方,这是哪,我不知道,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我走不出林子,这到底是哪?
——我记不住我是谁了,我的记忆被篡改了,我是陈语,不是周…”
写到这句子戛然而止,像是被抹除了,又像是不敢再写了。
只留下像是与身体做斗争的几个字:
——别忘了自己。
——你不能伤害你自己!
后来的几页,本子上都是歪歪扭扭的字,像扭动的蛆一样的字迹写满了一整页——我是陈语。力度大的将纸张划破。
张元弥看完了这些字后,皱起眉头,空气有些沉闷。
“你什么时候被绑的?”于林突然不合时宜的问道。
“啊?”张元弥思考的一会儿,“该有两天了吧。”
“你看一下表。”于林声音闷闷的,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有些渗人。
张元弥被他这声音说的起一身鸡皮疙瘩,抖了抖了身子,活跃气氛似的说:“看表干嘛,又——”
张元弥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着表:“它……”张元弥声音有点抖,“它在倒转。”
张元弥瞬间明白了于林的意思,从她进镜到现在,根本没过两天,而是在一直循环的过着同一天,经历一样的事。
抬轿子的人永远都在抬轿子,走着永远不会停止的路,林中雾气大,没有光线,所以张元弥才一直没发现。
“我们陷入循环了?”张元弥有些吃惊。
她虽是张家的嫡女,说实话,其实她从没下过镜,这一次,还是自己偷偷背着家族跑出来的,真的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倒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嗯。”于林面色不变,慢慢将本子收起来。
张元弥又被于林噎到,恐惧消散了几分:“你这都没点情绪变化吗?怎么做到的?”
“多进镜,少说话。”于林对着张元弥一字一顿的说。
张元弥:“……”
“现在是时间倒流,也就是说马上就会回到最开始的地方,我们或许就能找到村子了。”张元弥顺着于林的思路猜测。
于林倚在旁边,半阖上眼休息,算是默认了。
说是休息,于林也没闲着,在获取零星信息后,无数猜测开始成型。
一直重复同一件事的镜他不是没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