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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雪骤袭 不到一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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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生存在及其恶劣环境下的人,一般都拥有着蛮荒地带长有尖牙的搏齿狼般强韧的生命力,在面对危机的时刻竖起锋利的皮毛和牙齿,以吓跑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掠夺者。在这样荒凉的边疆地带,即便是一只吃饱了的野兽,它的骨头依然清晰到能戳破皮肉的程度。
头狼森白的牙齿上沾染着点点猩红,它用舌头掠去嘴边皮毛上的肉丝,颇为满足地卧在一边看着它的同伴一拥而上抢食那堆血肉模糊。在长期没有战乱的情况下,狼群很少能将肉吃饱,它们相互争抢撕食着,几乎把这当成是自己的最后一顿午餐。
过了很久狼群才陆续散去,那一摊肉早已消失殆尽,连骨头也所剩无多,只留下一些破碎的衣料,以及,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一百年前根本没人想过这片地带可以供人居住,若不是连年与边境小国的战乱,弥珑疆也不会存在。聪明的人们最开始只是想在边疆垦粮,然而后来,这处气候恶劣的小境逐渐显现出它与生俱来的用途,成为那些乱臣贼子们天然的棺椁。
变了风向的天际跟这里的冷暖交替一样难以预料,如同在今日操纵死亡的判官,又怎知明日的刑场不是自己的坟墓呢。
“寻不到一点头绪?”
外面是寒冷的风沙天气,屋里却温暖如春,攀虎附豹的黄铜暖炉立在堂中央的位置,均匀散发着热量烤热大堂的每一寸地方。跪在地上的男人浑身颤抖,在温度适中的屋子里大汗淋漓,顾不得身上奢华的皮草,抬手战战兢兢的擦拭着额头的汗粒:“大人……真的,非常抱歉。”
“这话你不该对我说。”正坐在他面前的男人挑起俊眉,拿着折子的手指戴满了玛瑙翡翠的戒指,此时放下手里的东西,将令他胆战心惊的话娓娓道来。
男人微微侧目,他的五官如同番禅成朝不可撼动的百年基业般完美无缺,此刻,他正用一双凌厉的凤眼打量着四周。男人宽阔的双肩上披着一件貂纹斗篷,隐隐显露出嵌在衣服上的软甲,他手心满是硬茧,手背却光滑细腻,头上戴着嵌白玉的金丝护额,缎般的乌发零星散落肩头,虽是贵族服饰,却难以遮盖那份战场上的英武。
“尉王爷……求您,一定得救救小人!”男人听了那话像是踩中了要害一般,哆嗦地更厉害了。被称作王爷的男人却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交给旁边一个身带军甲的少年,喝了口热茶,又把双手叠放在袖中,这才去看那跪在地上的人:
“陈洴对陛下而言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他颤声应道:“他是……反贼之后,叛党之首。”
“既是如此,陛下为何不杀他?”
“因为……因为叛党要犯还未查处,要……要以此人为饵,引出……”
“哦,原来你是知道的。”男人说着,似是无心地去看那盏碧茶,忽然冷笑一声:“被狼给吃了?……你说本王是该处死那些恶狼,还是追究你的失职?”
他早已骇得四肢发软,此时险些倒在地上:“王爷饶命!小人的监牢守卫森严,实在不知他是怎么出去的……”
尉峥尉王爷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不到一月的时间,已经有四个朝廷重犯惨遭横死。这些人虽被流放,但势力未消,对朝廷依旧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来时途中均无差池,竟会死在你的辖区之内。若是不能及时找出罪人,恐怕你冯坤元,也活不到临朝亲求陛下降罪的时候。”
“大人,此事利害在下又岂敢不知,实在是……”冯坤元抬起脸,堂堂男人竟是一面的泪:“实在是,这罪子行踪极其隐秘,作案之时留下的线索也少之又少,我衙门里的捕快纵是全部派遣了去,案子也是毫无进展啊。”
尉峥身边的少年此时开口说话了,他虽为尉峥的属下,气势却一点也不输给他:“此人的目标是既是朝廷要犯,你自可盯紧那些犯人等着他上门。”
冯坤元知道这孩子来头不小,亦不敢得罪,艰难地擦了擦一头的冷汗,道:“这方法小的不是没有试过,可是那些服刑的犯人们都没有丝毫异常之举,我的手下在那处盯视三天三夜,连一条狗也没有放出去过,可还是……”
“剩下的事冯大人就不用费心了,本王自有妙计侦破此案。”尉峥当堂撕了奏折,背手踱道:“事到如今,只需盯紧一人即可。”
冯坤元顿时住了哭声:“您的意思……若是盯紧了这人,那罪子便一定会去?”
男人重新坐回上座,在桌上点指道:“若要擒住此人,便要在他杀完人之后再抓。他既然能绕过你的重兵把守,必然生性狡诈,如此这般,纵是再要一两个囚犯的命也不足为重。”
冯坤元顿感云开雾散,扑通一声叩首,面上满是感激的笑:“谢王爷救命之恩!”
尉峥也在笑,笑过之后却面冷如冰,一挥手叫来自己的手下:“来人,把冯大人带到重犯牢内,言明身边绝不可有一人看护,若有违令者,军法处置。”
两个军士在身后卡住他的肩膀,男人的笑容僵住了,变脸一般换上了惊恐的表情:“大人!……王爷,王爷!您不能……”
“办事不利的罪过,必然要记在你的头上。”尉峥面无表情的端起杯子,将里面的残茶在冯坤元面前浇了,用给死人的方式践了行:“将功赎罪去罢。”
堂内乱的厉害,堂外却也并不平静。眨眼的功夫已有一人冲上堂来,面色慌张的跪在尉峥面前:“大人不好了!刚得到的消息,有一名重犯在牢内中了毒!”
“慢!”尉峥挥手止住要押送冯坤元下去的军士,回过头来接着问:“可还有救?”
“禀大人,军医说毒中的不深,还……还有救!”
“来蕲。”两字刚一唤出,那名一直为他捧着披风的少年已经将披风盖上了他的肩,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吩咐一般。
“恭喜冯大人了。”被唤为来蕲的孩子一边为尉峥系好披风的带子,一边笑道:“如此这般,冯大人恐怕还要随行一趟,你的位置也能多坐几个时辰呢。”
冯坤元面色铁青。
上了马车起了行,外面的风沙似乎更加凛冽了些。
尉峥坐在车里喝酒,注意到马车里那股让人不舒服的视线,皱了皱眉头:“为何这般看着本王?”
坐在他身边的少年赫然是刚才那名叫来蕲的孩子,他的皮肤有些黝黑,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行为举止大大方方,一点没有身为人臣的忌惮。他坐在马车的角落里,一双眼睛亮的发光:“我从来没有见过将军这般紧张的模样。”
“遇到这样难办的案子,我不该如此吗?”
“来蕲跟随将军多年,自然知道,您是从来不会为了这种问题发愁的。”来蕲笑道:“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我可说不准。”
“哼,”尉峥放下手里的酒壶:“到了监牢你自然就会明白。”
来蕲吐吐舌头,接过尉峥的酒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