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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是治愈的第一步 ...

  •   你从地狱复活已经很久了,没有记忆,也感受不到任何恶魔的气息,宛若孤魂一般游荡在这个世界上,你敏锐地察觉到这似乎不是属于你的世界,但是对你来说只要有人类哪里都能存活。

      你在泥泞的下雨天的水洼里观察过自己的模样。黑色的姬式长发柔顺地搭在身后,雨水从发梢滴落在紧贴肉身的白色连衣裙上开出深色的花,精雕细琢出的面容盛着的墨绿色的眼中沉淀着一圈又一圈黑色的圆环,空余一片死寂。

      你觉得人类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明明自己那么弱小却总是打算去狩猎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存在,即使有来自本能的恐惧却也不能阻止他们的行为。你来到人间的第一个夜晚就有几个男人试图对你下手,或许是因为你的外表看起来太过脆弱才让他们觉得你无法反抗,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步步向你走来。

      即使你不需要通过吞食人类来存活但身为恶魔的你远比他们更清楚弱肉强食的规则,既然没办法杀死你,那就只能被你吃掉了。被你吃掉的人逐渐减少,似乎是周围的混混都知道了你的存在,很少再有人敢胆再来打扰你,至于他们是怎么称呼你的你全然不在乎,就像是人类不会思考路边的蚂蚁从鞋子上爬过时会想些什么。

      你在垃圾桶里翻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黑猫。它的肚子被刀刃剖开,惨烈地一呼一吸间内脏也在跟着跳动,干涸的血将原本细软的毛黏在一起,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你。你突兀地意识到它快要死掉了。

      对于你来说“死”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你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即使是在人间被杀死也会在不久后从地狱中重生,死亡对你来说只是血液的流逝和肢体的冰凉而已。这就是生命流逝的样子吗?你呆呆地站在垃圾桶前,最后小心翼翼地把猫捧在了怀里。你把手指放入猫咪的口中,无视指尖被咬破的疼痛,让血液流入它的胃袋。

      在你血液的作用下黑猫身上的伤口缓慢地愈合,它也不再紧咬你的手指反而用粗糙的舌头舔舐着你的伤口。你将猫咪抱起将耳朵贴在它的胸口,听着心跳的声音,满足地笑了。这是生命、这是…属于你的生命。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是在一个雨天捡到你的。

      全身被雨淋湿的少女和她怀里湿答答的黑猫依偎着躲藏在小巷中湿透了的纸箱搭成的狭小的空间里,如果不是诸伏景光的东西不小心滚落到那里,他们甚至没发现巷子深处藏着个人。

      诸伏景光蹲下倾斜着伞遮挡住落在你身上的雨水,放柔嗓音仿佛生怕吓到你一般开口:“雨这么大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送你回家吧。”你抬头看着面前的猫眼男生,确定没有感受到威胁的气息后才缓缓开口:“家是什么?”诸伏景光原因因为被你异于常人的眼睛感到惊异,但听完你说的话后脸上的笑僵住了,连同他身边的降谷零也瞪大了眼。

      他们口中的“家”对于你来说是一种抽象的概念。你只在小巷对面的电视机里看见过几个人类聚在一起欢乐的样子,你想,那就是“家”吗?这样聚集起来就能得到快乐吗?那人类真是奇怪。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这两个目标是警察的17岁少年自然不可能把你丢在这里置之不理,但是他们也意识到你的身份可能不简单,就决定先把你带去独居的降谷零的家里,报警的事情回去再说。

      “我是降谷零,他是诸伏景光,你的名字是什么?”在回去的路上降谷零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他不擅长对付女性,偏偏Hiro那家伙还一副笑眯眯看好戏的样子,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你的脸上黏着湿掉的头发,连衣裙的衣摆也不断滴着水滴,你轻轻抚摸着怀里猫咪回答了他:“…安诺(unknown)”

      降谷零猛然扭头看向你:“你是混血儿?”你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反应那么大,所以你看着诸伏景光试图得到一个答案。诸伏景光带有安抚意味地解答了你的疑惑:“zero他是混血儿,所以有些激动而已。”你点点头,没有回答是还是不是,只是一言不发地摸着怀里的猫咪。

      你很少走出巷子。被细碎雨滴散射的霓虹灯,路过行人匆匆的脚步声,周围店铺里散发的食物的香味,以及伞尖滴落下来的雨滴。你有些迷茫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落在你身上怪异的目光都被降谷零给瞪了回去。踏进降谷零家门前一刻你回头看了看远处的车水马龙,终于有了来到人间的真实感。

      你拙劣地模仿着电视里见过的人类洗澡的模样,新奇地看着沐浴露打出来的泡泡。你把自己洗干净后也粗糙着给猫咪洗个了澡。等你洗完澡换上他们准备好的衣服出来的时候降谷零已经铺好了你的床铺,而诸伏景光则是正在给哥哥打电话拜托对方帮忙查一下你的身份信息。

      “衣服是我以前的了,你先将就一下吧…等到周末我带你去买一下衣服…”话还没说完降谷零一回头就看见你呆愣地坐在地板上头发不停地滴着水,怀里抱着被冷得瑟瑟发抖的黑猫。“你在搞什么啊?这样会感冒的。”降谷零有些头疼地看着你,对上你疑惑的眼神哽了一下,无奈地给吹风机插上电帮你吹干头发以及怀里湿漉漉的猫。热乎乎的风吹着让你有些困倦,明明是陌生的环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给你一种安心的感觉,就像是…家一样。

      诸伏景光通完电话就看见你抱着猫好奇地四处张望的样子,降谷零则是在厨房里加热食物。“是有哪里觉得奇怪吗?”他伸手将你从地上拉起带到沙发上,也有些好奇地询问你。这时候降谷零将热好的三明治放在你面前,坐到了诸伏景光的旁边。

      你摇摇头表示一切都很好,过了一会儿才迟疑着开口:“干净的衣服,温暖的房子,还有热乎乎的食物…这就是正常人的生活吗…?”你这时候才发现似乎自己之前对人类的理解有些偏差。

      他们两个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沉默着点了点头。他们虽然知道这世上确实有人过着无比艰辛的生活,可却从来没有想过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明明你看起来也是17岁的年纪,却只能穿着脏兮兮的衣服住在纸箱搭成的、光凭雨水就能摧毁的“房子”里,没有常识没有学历,连被雇佣的权利都完全失去了,恐怕只能靠着垃圾桶里别人吃剩的东西度日,唯一的依靠只有一只同样脏兮兮的黑猫。

      这下就算是一开始对你抱有警戒,比起把你带回家更偏向于送去警察局的降谷零也没有办法说什么了。

      他看着你眼中黑色的圆环,猛然意识到即使把你送去警察局,你也不可能像是他们一样生活,也不可能活得像是个人。

      从哥哥那里得知世界上没有你这个人的时候诸伏景光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感觉。如果你有身份证明的话就不会连家是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了,但偏偏你17岁已经不可能再被收养,而且凭你这样一片空白的模样他和降谷零也不放心让你独自生活,两个人商讨了一下还是决定等你成年再想办法补办身份,只能委屈你平时在降谷零不在家的时候和猫咪一起等他了。

      其实你并不是17岁,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毕竟正常,就指着他们两个一声不吭,结果误导了他们以为你和他们同岁。你觉得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你不会衰老,年龄在你这里是没有意义的。

      衣服的问题在他们发现你连自己穿什么尺寸的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只给你买宽松的连衣裙了,至于内衣物的问题…你只记得那天他们俩把衣服带回来的时候满脸通红看你的眼神有些躲躲闪闪的。

      或许是出于把你捡回家的责任感,降谷零对于教导你这件事很有执念,而诸伏景光发现你连字都不识以后倒吸一口凉气也扛起了辅导你的责任。

      高等恶魔的学习能力并不弱,甚至是比人类快上许多,短短一个月你就已经能掌握国中的知识了,不仅是学习上,生活上你也渐渐有了一些基本都生活常识,哪怕有些磕磕绊绊但至少知道基本的电器如何使用了。他们两个人都对于你的进步很欣慰。

      出于奖励,他们放学回家的路上为你带了一块草莓蛋糕。

      你看着桌子上仿佛闪闪发光的蛋糕瞪大了眼。你只在电视机里看过这样的蛋糕,完整的、色彩鲜艳的、散发着香甜味道的蛋糕,视觉和嗅觉上的冲击让你心情愉悦了起来。你对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高兴地说了一句谢谢,但是拿着叉子又犯了难。

      “怎么了?”降谷零看着你用叉子比划的样子有些疑惑,毕竟你的模样看起来确实是非常喜欢的样子,但是为什么不吃呢?诸伏景光也有些奇怪:“是因为蛋糕不是喜欢的口味吗?”你用力摇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它和我以前吃过的蛋糕不太一样。”

      你依旧是满脸苦恼,但是说到这个话题你倒是格外骄傲地继续说到:“我吃过两种蛋糕哦!”

      你如数家珍般扳着自己的手指:“第一种是我和猫咪一起做的,我们把在垃圾桶里捡到的小麦粉泡上水然后搅拌开,再去和附近的店铺要一勺白糖加进去,这样就是一个蛋糕了!不过吃起来味道有些奇怪,可能是因为蛋糕的味道我有些吃不习惯吧?”

      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小麦粉肯定是过期了的,吃起来怎么可能会有正常的味道呢?他们没有戳穿这件事,直到现在你仍然对这件事情牢记于心,恐怕是因为它是你流浪生涯中为数不多可以称得上是珍贵回忆的事情了。降谷零偏头不去看你的眼神,放在大腿上的手紧握成拳,诸伏景光用着自己都吓一跳的声音哑声问你另一种是什么。

      你似乎没有发现他们的异常反而继续高兴地分享你的过往:“第二种是我在垃圾桶里面捡到的蛋糕,虽然已经被摔碎了,但是吃起来还是甜滋滋的软软的,比第一种要好吃很多哦!偶尔还可以配上一些捡来的水果,吃一口水果再吃一口奶油就是水果蛋糕了,如果水果腐烂的话那就闻着气味再吃奶油也没问题。”

      诸伏景光连脸上勉强的微笑都挂不住了,他和降谷零没有再说一句话,比起你似乎他们才是需要安慰的样子。你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那么消沉,你学着书上的经验和他们分享了让你觉得很高兴的事情,但是他们好像并没有和你一起高兴。是因为需要继续分享吗?你看着桌子上的蛋糕有些不确定。

      降谷零是被贴在唇上的蛋糕唤回神的。他一扭头就看见你站起来努力将蛋糕塞进他嘴里的样子,他刚张口准备拒绝就被蛋糕塞了一嘴。你喂完降谷零又插了一小块蛋糕盯着诸伏景光,诸伏景光怔了一下就乖乖张嘴把蛋糕吃掉了。你看着他们配合的样子才满意地点点头坐回原来的位置。

      “我其实很高兴哦”你边吃蛋糕边对着他们说话,“我从诞生以来一直都是一个人,后来遇到了猫咪,我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家人,但是猫咪和我说只有他是不行的。我的人生不可以和他一样蜷缩在小小的巷子里,我要走出去。”

      “温暖的被窝,带有洗衣液香味的衣服,散发着热气的食物…这些事情我只有在电视机里看到过,书上也总是说,能感受到温暖的地方就是家,所以是零和景光给了我容身的地方,是你们给了我一个家。”

      “能够和你们相遇,是我诞生以来最幸福,也是最幸运的事情。”

      在你说完以后客厅里沉寂了片刻,在你担心是不是自己说错话的时候降谷零起身走到你面前,伸手紧紧抱住了你。你学着他的样子把手放在了他的后背上轻轻拍打着,他把下巴搭在你的肩上金色的碎发擦过你的颈侧,你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能从他紧贴在你身上的手臂感受到他跌宕起伏的心绪。

      过了一会儿,你才听见他闷闷地在你耳边说:“能够和你相遇,成为家人,我也很幸运。”

      “你们两个人啊…”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也过来紧紧抱住了你们,你可以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不过…能和你们相遇,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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