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想念》笑时正茂

34、第 34 章

　　元旦三天假期咻的一下过去，回到学校的同学们瞬间和死猪一样，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楚千婧前两天玩太嗨了，今天凌晨还在写作业。早上六点天没亮就被迫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上学。

　　黎瑞司叫了她几声，见她把头埋在胳膊里像是睡了过去。站起来探到离她耳朵的位置，抬高声音说了一句：“老班来了！”

　　楚千婧条件反射抬起头来看向讲台。
　　讲台上只有领读的班委。
　　反应过来的她气鼓鼓地瞪着黎瑞司。

　　黎瑞司举着双手做投降状：“不是故意的。”

　　楚千婧气鼓鼓地白了他一眼，转回座位上继续趴着。
　　任凭黎瑞司怎么叫她都不再转过身。

　　舒窈跟读的声音停止下来，眼睛盯着眼前的文言文词句，心不在焉。

　　楚千婧感觉到她心情不佳，小声地问：“舒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藏着啊？”

　　舒窈动了动嘴角，摇头：“没有。”

　　“我觉得你不对劲，你不会作业也没写完吧。”楚千婧继续说，“我今天补到一点钟，实在撑不住了，留了生物的。今天正好没课，我在明天下午之前补完应该没问题。”她打着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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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進川走后隔天，舒窈坐在桌上吃午饭，舒爸爸放下碗筷看着她，开口：“窈窈，你现在读高二，明年高三，课程很忙。”

　　舒窈嘴里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明白爸爸指的是什么。

　　舒爸爸见她默不作声，叹了口气，温和的劝：“我和你妈，支持你有喜欢的人。你可以去 喜欢，但是不要耽误学习，这件事才是你现在要做的。”

　　舒窈听爸爸直接说了出来，下意识否认：“爸爸，我没有。”

　　“有没有，是你自己决定的。一定要想清楚，这是你自己人生的路，走错了，就走到泥路里了，鞋子被泥沾着，多了影响行走，自然要停下清理，就走的慢了。”

　　舒窈无声点了点头。

　　她打开手机看到江進川给她发的消息。独自坐在桌前，眸光落在屏幕看着。犹豫了许久，大拇指按了下主屏幕按键。
　　江進川给她发的消息，她都没回。

　　这两天，她的心像从口袋里掏出来绕成一团的耳机线。
　　她当着爸爸的面否认了江進川，那她其实是不喜欢江進川的？或者不是爱的喜欢。

　　她不懂，开始变得胆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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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黎瑞司拍拍楚千婧的后背，又用笔尾戳她。

　　一来二去楚千婧被搞烦了，忽的转到身后，皱着眉头质问他：“黎瑞司，你要干什么？”
　　黎瑞司眨了眨眼睛，嬉笑着说：“你别生气了，我道歉，免费给你补作业！”

　　楚千婧听到作业，态度逐渐放缓下来。她翻找书包拿出生物练习册丢在他桌子上：“行，写完之后，一笔勾销。”
　　黎瑞司把她的练习册转到正面，翻开看了一眼，回：“行，保证完成任务！”

　　舒窈有点羡慕这样的相处方式，她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见到他就下意识的躲避走远。江進川显然也感觉到了她故意的疏离，没过问什么，随她怎么样就怎么样。

　　也没有再去打扰她。

　　这段时间，好像忽的安静下来，就像她之前所说的，保持着适当的同学距离。

　　不过在他看来，都显得太刻意。

　　舒窈买给金尾巴罐头和衣服到了，她特地等到有体育课那天，把走在路上的黎瑞司拦了下来，递给他早已准备好的东西，让他帮忙交给江進川。

　　黎瑞司接了过来，顺嘴问她：“你直接给他不就行了。”

　　“他不在教室现在，我等下有事情。”舒窈找话题搪塞。

　　她刻意疏远，江進川独身的时间变得更空闲了。

　　下课之后便不见人影，江進川一起身，舒窈手中的动作就会停止，直到他消失在她的感官范围内。

　　她发现江進川身边偶尔站着女生，他会和她们说话，也会对着她们笑。

　　每次看到，舒窈的心就像巨物落地，碰撞的发疼。

　　月考成绩出来，舒窈掉出了年段前十，江進川进入了年段前五十，在新一年的月考里惊艳了所有老师。

　　蒋梅华在讲台上特地点名表扬了江進川。

　　那是江進川这段时间少有的主动，他拿着练习走到舒窈桌边，试探地问：“我差点忘记了，前段时间你给我讲的这题，还没开始讲呢，天就暗下来了。”

　　舒窈抿了抿嘴，她这次考的很糟糕，是转学以来历史新低。

　　她拿过江進川给她的练习册，低头有看了眼题目。这是一道对她来说很容易就看出算法公式的题目，只要套用进去算出来就可以了，她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

　　江進川耐心站着等着她解答，眼睛上下转动一遍，最后停在中央，平视看她。

　　舒窈用着最基础繁杂的算法把这道题解出来了，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和江進川解释。

　　她看着草稿本上的演算，低着头对他说：“我把这个给你你自己能看懂吗？我讲的会很乱，回家我把阮西衍推给你吧，他讲题讲的很清晰，你可以问他。”

　　江進川看着她自始至终没抬过的头，伸手接过练习册，走回自己座位上。

　　晚上，舒窈把今天的演算的草稿拍照发给了他，随后是阮西衍的推荐名片。

　　单独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她已经和阮西衍说了，要是看不懂她写的步骤，就问阮西衍，以后也可以问他。

　　江進川看着聊天界面的三条消息，点开相册保存图片，点开明信片将阮西衍添加到通讯录。

　　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金尾巴感受到了主人不悦的情绪，站起身跳下桌子，迈着优雅的步子，摇着尾巴走出房间。

　　舒窈应该和阮西衍说过了，他很快便同意了江進川的好友请求。

　　备注上显示正在输入。

　　江進川把今天问舒窈的那道题找了出来。

　　阮西衍的信息发了过来。

　　“你好，舒窈和我说你有不懂的题，可以拍给我我看看。”

　　江進川对着题目拍了张照，把题目下的解答内容给截了。

　　五分钟后，阮西衍发来了题目清晰的解答步骤。

　　江進川打开图片把手机放在桌上。

　　那道题他已经自己解出来，方法和阮西衍的对比，一模一样。

　　显得舒窈想了好久的解题方法有些笨重。

　　直到放寒假，舒窈和江進川交流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江進川偶尔给她发金尾巴的照片，她也没在回复。

　　*
　　某天放学回家的路上，她看到林颖挽着江進川的手臂走在她前面。单看着他们的背影，身体如坠入冰窖一样，令她发寒，即便身上裹着厚厚的衣服和围巾，寒意还是从她的周身四处蔓延。
　　她鬼使神差的往着反方向跟着他们走，像四处躲藏的狗仔。
　　他们在一面水泥墙前停了下来，林颖抬着头去够他的唇，江進川笑意盈盈的将手覆盖在她乌黑的秀发上，低头将她拥吻。
　　舒窈半个身子藏在围墙后面，直直地盯着眼前的景象。

　　她猛的睁大眼睛，看见入眼漆黑的天花板，微微抬手扯了扯自己大腿上的肉，后知后觉发现这是一场梦。

　　眼角两边不知何时已经滑落下泪水，额上生出了细小的汗珠。

　　她从床上坐起身，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现在是大年初一的早晨，她走到窗前掀开帘子，天已蒙蒙的亮起。舒窈回想着刚才那个极其真实的梦境，眸子的色彩被覆盖。

　　她毫无睡意的站在窗前，天色很快亮起，路上穿上新衣的小孩已经兴高采烈地跑出了家门，家长跟在身后笑着叫，大概是让他们跑慢一点，别摔着了。

　　舒窈洗了把脸下楼，舒妈妈见闺女下来，盛了一碗米饭放在桌上，嘴上问着：“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是不是被整夜的鞭炮声吵醒了。”

　　舒窈拿起筷子夹了一点酱油韭菜就着米饭扒进嘴里。

　　她调整好情绪笑着看妈妈：“嗯，昨天一晚上的鞭炮接连不断。”

　　她看向家门口满地的红色碎纸片，舒妈妈开口：“昨天半夜放的鞭炮，还没整理呢。”

　　舒窈吃完起身拿了扫帚簸箕，对她道：“妈妈我来吧。”

　　她把散在四周的鞭炮屑扫在一起，低头看着被扫出来灰色的水泥地。

　　有只双手拍了拍她的背，舒窈想的入神，没有察觉，那双手又加重力度拍了拍。

　　舒窈缓慢地转身。

　　“Superise！”姜甜的声音响起，她拿着小型礼花朝舒窈头顶上按压。

　　舒窈被洒了一头，她看着才被扫干净的地面和姜甜说：“太superise了，我刚打扫好的地面。”

　　姜甜拿过她手里的扫帚：“我来我来，看你多久了，动作慢吞吞地，想什么入神呢。”

　　她麻利地挥舞着扫帚，把散在地上七彩的礼花和没打扫完的鞭炮屑扫在一起，堆成一个红色小山包。

　　舒窈朝巷口看去，问她：“只有你一个人？”

　　姜甜把手放在扫帚上点头：“衍生今天要拜年，得明天来了。介不介意我在你房间小住一晚？”

　　“这次来玩两天？”舒窈笑。

　　姜甜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上次没玩够，这次加码！”

　　舒窈拿着扫帚把扫出来的鞭炮屑放进一个竹篓里。

　　姜甜看她慢悠悠地，拿过她的簸箕，朝山包一铲，满满一簸箕。

　　舒妈妈走了出来，看着舒窈对面的女孩招呼到：“是姜甜啊。”

　　姜甜停住动作，五官笑的聚在一起，回：“唉，舒阿姨新年好。”

　　“这么早来找窈窈啊，吃饭了没。”

　　姜甜诚实的摸了摸肚子，摇头。

　　舒窈把外面的垃圾整理好进屋，姜甜已经被舒妈妈招呼着坐在沙发上，边看春晚回放边嗑着瓜子。

　　舒窈坐到她旁边，拿起一支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舔了几口问：“你不去拜年吗？”

　　姜甜把瓜子壳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我昨天一晚上兴奋地没睡，天亮一点就跑来了，我才不想见七大姑八大姨听她们问候我。”

　　舒窈搬到这里也没什么亲戚，家里的长辈都已经过世，舒爸爸就放两天假，亲友都不在一个地方，跑来跑去太麻烦了，她们一家决定今年就在自己家里过。

　　吃过午饭，舒窈带着姜甜来到学校门口。
　　姜甜站在铁栏门前透过缝隙看到了主教学楼。

　　“你在这栋楼里上课吗？”
　　舒窈摇了摇头：“往后第二栋。”

　　舒窈说的那栋楼被前面的建筑物遮挡住，姜甜四处寻找方位看，不死心就此放弃：“能不能进去参观一下啊。”

　　大年初一，门卫室此刻也没有人，想进去不太可能。舒窈正要开口否认，脑海里忽的闪过和江進川聊天的时候，他说学校后的围墙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人弯着身子刚好能通过。那个洞被他们发现之后，便用旁边的杂草做了个假象，学校一直没有发现修补它。

　　舒窈当初只是听了一耳，现在想起，她有股想要寻找它的冲动。

　　她拍了拍姜甜的肩膀，露出机灵古怪的表情：“也不是不可以进去，你跟我来。”

　　舒窈说完就往学校左围墙的方向绕了进去。

　　姜甜不明所以地跟在她身后。

　　舒窈凭着江進川话语里的信息大概判断了左围墙那个洞口的方向。

　　周围都是杂草，围墙上方的铁栏杆都是各式各样的藤蔓爬满，倒垂下来。

　　她伸手上前翻着草堆，寻找洞口的具体位置。

　　姜甜圆润的脸皱了起来，用不解的语调和舒窈说话：“你想干什么？扒拉草堆？”

　　舒窈顾着身上的动作没有回她，身后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舒窈被吓的转过头来，竖起食指放在嘴中。

　　姜甜惊恐地说道：“刚刚有个虫跳了出来飞到我头上，就从哪里出来的。”她指着前面的草堆。

　　舒窈听后也不敢直接用手扒拉了，她眼神在四周巡视，找到了被折断的藤蔓枯枝。

　　她捡起用它在草堆上来回的戳着。

　　姜甜跟在她后面追问：“你要干嘛呢？这里这么脏还有虫。”

　　舒窈转头看她：“你不是要进去参观吗？”

　　姜甜不解：“我要进去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指着墙道：“这里有个洞，我找一下。”

　　姜甜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说：“舒窈，你是打算找到那个洞，然后我们俩钻进去？”
　　舒窈点头。

　　姜甜看着舒窈欲言又止，本在她心里，舒窈是不会做出钻洞这件事情的。

　　“找到了。”舒窈用枯枝把遮挡物挑开，走进一步蹲下身，隔着洞看着学校里边。

　　洞口对于她们来说，只要弯身就可以进去。

　　姜甜看着脏兮兮的洞壁，她感觉舒窈有点疯狂。

　　舒窈朝她挥了挥手，先俯蛹着身子顺利钻了回去。她起身理了理掉在身上的脏物，蹲下身子叫姜甜。

　　姜甜见已经如此，也不管不顾了。

　　走在校园的路上，姜甜拍着衣服一脸苦样：“舒窈这是谁告诉你的地方，这和钻狗洞有什么区别，等下出去还要再钻一遍。”

　　舒窈把手插在口袋里，伸出衣领下的脖子，让冷风吹过她的肌肤。

　　她带着姜甜走到了高二一班，隔着窗户指着自己后面的位置说：“就是这个人告诉我的。”

　　教室里空无一人，舒窈却好似看到了她转到后桌和江進川聊天的画面，原来那么温馨。

　　她没等姜甜回她，继续开口，断句毫无逻辑：“姜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喜欢那个人。可是我说不出口，你说为什么越喜欢，越疏离。”

　　在她没承认自己喜欢江進川的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叫住江進川，和他谈天说地。
　　一旦承认了，反而越胆怯了。

　　姜甜看着那空座位开口，心里明了舒窈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她们都默契的缄口不提。

　　她告诉舒窈在青春正盛的时候，不如勇敢大胆一点，不管结局如何，至少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她没有过心动喜欢的人，而后想起阮西衍，也有过自私的想法，让自己心里想的那样皆大欢喜。

　　可是感情从来不是强求，作为朋友，闺蜜，她尊重舒窈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