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未言城

7、无 无

　　五天…比五年还漫长。
　　去讨好一个恨之入骨的人，真他妈下贱。
　　我又一次被当作破败玩偶似的丢在浴缸里，身上一堆耻辱的痕迹，咬痕、鞭痕、刀痕……看着浴缸里的水因为我的血泛着淡红色，心情却是无比平静。
　　很早之前，我的养父母出了飞机事故，走了。我这个从不信命的人突然想算个命。
　　算命先生说，我在意的人都会因我受伤，如果不离开那人，只会反噬自己。
　　害人害己，这个词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我当时没相信，只觉得神神叨叨，无聊。
　　现在看来…真有几分道理。亲生父母在我四岁的时候出了车祸，养父母飞机出事，然后到唐衍…再到……
　　我。
　　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应该到我死了的时候吧。
　　很快了。
　　我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在思考自己的死法。
　　是跳楼，还是跳江？或者跳河跳海？
　　风带给我浪漫，水带给我温柔，但我想要自由。可从出生起我就入了牢笼，永世挣不脱，直到腐烂。
　　方墨靠着门框，笑着看我，他说：“我一定会毁了你。”
　　我信他能做的出来，因为他已经毁了我啊。方墨踩灭我仅剩的尊严，踏着我的脊椎骨，扬起了死神镰刀。
　　我做了个好长的噩梦，久到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睁开眼，是另一个噩梦。
　　唐衍？！
　　“还活着？真他妈令人惊喜。”唐衍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讽刺。
　　我要怎么面对他……
　　“嗯。”我下意识想去唐衍，他躲开了。
　　哦，我忘了，在他眼中，我是个出轨的贱种。可…他帮我伤口上药了。
　　“你看，手上的锁链，喜欢吗？在你和我在一起的第一周，我就买了。”唐衍的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情绪，只是，没有对我的恨。
　　他为什么不恨我？
　　“我当时想把你锁在家，成为永远供我观赏的艺术品。”他笑着靠近我，“可是，我打消了这个念头，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我不懂，喜欢一个人，就是想独占他，让他的世界里只有我啊。
　　“因为我见过你在舞台上的骄傲样子，所以舍不得看你成为卑躬屈膝的阶下囚。”
　　因为很爱你，所以舍不得啊。
　　可是唐衍，我也很爱你，所以舍得自己。
　　方墨的手段太恐怖了，我感觉四处都有眼睛盯着我，窃听器、追踪器……我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只有看着我和唐衍的误会越来越深，直至无法挽回。
　　这是心理凌迟吗？我会死的。
　　“我是不是高估了爱情这个东西，觉得我要垮台，所以和方墨搞在一起？”唐衍说话时很平静，但掐入手心的指甲出卖了他。
　　我终于了解到了语言的杀伤力，这就是所谓的字字诛心，句句穿心。
　　“唐衍，你掐死我，好不好？”
　　“不过是出轨而已，用不着这样对自己，反正我不在乎你了。”
　　今天，我什么也没丢，却还是失去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