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鸟与鱼》临夏于杨

1、第 1 章 “刚刚

　　“刚刚我去交作业，听到老师们讲我们班会有一个转校生，还是从G市转过来的。”
　　“G市可是大城市，诶有没有听到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个我怎么知道啊，刚听一会，老师就赶人了”
　　耳边传来他们的声音，我感觉聒噪，把笔放下，望向窗外，看到少年在操场挥洒着汗水。
　　不一会儿上课铃响了，老师领着一个同学进来了，因为近视，我只看得出来他高高瘦瘦的。
　　老师让他简单介绍一下自己，他说：“我是盛景阳。”说完后，他看向了老师，似乎想让老师帮他说。
　　老师也没太在意，就接着他说下去，“盛景阳同学是G市那边转来的，在原来的学校读高一，现在跟我们一起读高二，教学进度不一样，所以大家要多多帮助他。”
　　对我们说完，老师就跟盛景阳说，“那就坐班长旁边吧，让她在学习上多帮帮你。”老师指了指我旁边的位置。老师说，等下他们要开会，让我们自习。
　　我有点惊愕，在那之前我一直都一个人坐的，不知道怎么跟别人相处，特地去老师那申请，说是怕同桌打扰到学习。之前也有人跟我坐同桌，只不过他们太吵了。
　　盛景阳单肩背着书包，大步流星来到我旁边的桌子，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笑了一下，正当我好奇他为啥笑的时候，他指了指我在另一张桌子放的书，开口道，“不是吧班长，你的书怎么那么多。”
　　我不好意思地把书从他桌子来了过来，小声的跟他说，“对不起，我之前是自己坐的。”
　　近距离看盛景阳，发现他的眼睛明亮，清澈如水，闪烁着真诚之色。眉宇间充满自信，脸颊上挂着从容自若的笑意。
　　盛景阳坐下了把他的书放好，然后一直拉着我说话。
　　一开始我和他之间还是不熟的，后面因为他的自来熟，我们渐渐熟络起。
　　“班长，老师让我跟你好好学习，那你成绩是不是很好。”
　　“班长，你挺好看的，眼睫毛好长。”
　　“……”
　　“班长，你怎么不说话。”
　　起初他说一两句我还会应一下，但是盛景阳后面越说越多，我在想这个男的话怎么那么多，有点烦。
　　终于熬到下课了，我原以为会安静点，但是万万没想到，一大堆同学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
　　一个男生在问他，“盛景阳，我真没想到你会来这。”他说，“怎么我专门来虐菜，篮球技术好点了没。”
　　那个男生鬼哭狼嚎，“哇别这样。”
　　在那当中也有女生鼓起勇气问，G市有没有像他这样的帅哥。盛景阳欠欠的回答，有帅哥但是比我差三分。
　　他们太吵了，我打算去走廊站站，毕竟坐那么久不太好。我前脚刚踏出门口，围在盛景阳身边的人又多了。
　　班里的同学问我，为什么不进去坐，我跟她说想看看远处保护眼睛。
　　盛景阳转来七中的第一天，就被挂上表白墙，还有人求联系方式。
　　自从有了同桌，我的生活好像比以前有趣了许多，他上课讲话，下课跟男生打篮球。课间他回来看到满桌子的表白信和饮料，问我怎么回事，我头也没抬，注意力都在习题书了，低着头告诉他，都是他的小迷妹送的。
　　他拿起一些女孩子爱吃的零食放我桌子上，其余的都分给班里的同学。
　　在某一节数学课上，我拿课外的练习册来写，因为最后一道大题有点超纲，我在草稿纸上写了又涂，涂了又撕。
　　盛景阳看到我这个举动，往我这瞅了一眼，拿起笔唰唰的在纸上写出答案，写完后，他收了笔，把纸推过来，眨眨眼，像是一个做了好事在求夸奖的狗狗。
　　我把纸拿过来，看了看，发现答案是正确的，他的字迹工整，比同龄人的字好看太多了。
　　我震惊了，因为那道题不属于课本内的，而且之前老师还说在G市他还是高一，我不敢相信G市高一学那么快了吗，交了这些不属于课本的内容。
　　渐渐的我对他没有之前的反感和不耐烦，现在多了分欣赏和敬佩。
　　之后我跟盛景阳越玩越好，有时候早上他看我没吃早餐会从抽屉拿出一瓶牛奶，时不时从口袋掏出一颗糖……课间我在睡觉的时候，他让围在他的男生别吵我睡觉，让他们小声点。就因为这些小小的事，我对盛景阳的好感越来越多。
　　有传闻说我和盛景阳在一起了。喜欢盛景阳的人很多，还有专门的迷妹团。
　　一天放学，我刚踏出校门口就被一群人拉到一旁，我看到领头那个女生似乎跟盛景阳有点像，特别是眼眸之间。她说，“你就也想打我哥的主意？”我看到远处的盛景阳朝我跑了过来，挡在我的面前，跟领头那个女生说，“盛念夏，别欺负她。”盛景阳凑近跟她说，“我喜欢她，别给我惹事。”
　　说完他对我笑吟吟，让我快点回家。
　　从那以后，盛景阳的堂妹盛念夏就开始殷勤起来，时不时约我吃饭，周末约我去图书馆学习，教她学习的时候，也是挺聪明的，渐渐的盛景阳也加我们。
　　那天是圣诞节，天气挺冷的，我坐在教室，突然有人说找我有事让我去楼梯口，我来到楼梯口，看到盛景阳站在楼梯上。
　　少年眸色澄澈，喉结滚动，一字字问，“云舒，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我有点惊奇他跟我表白了，大脑一片空白，点了点头。
　　他跳下楼梯，抱住我，他的体温好像比衣服还要暖。
　　我跟盛景阳说，要不我们别公开了吧。话语刚落，他像只委屈小狗，拉着我，说“班长姐姐，你不怕我被别人抢走吗，为什么不公开呢。”我看他这幅样子，忍住不笑，还一本正经的跟他，说不怕呀。
　　盛景阳甩下我的手，自己回教室了，后面变的是他哄我。我和他的关系还是公开了。
　　盛念夏知道我和她堂哥在一起后很兴奋，一跑过来就把我给抱住，跟我说，“嫂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笑了笑望向盛景阳，“我们去吃饭吧。”
　　我和他在空闲时间就在图书馆学习，找个没人的地方，时不时牵手，在楼梯口亲吻。
　　盛景阳问过我，大学想选什么专业，我告诉他，“盛景阳，我以后想当设计师，为自己设计婚纱。”他笑了笑，跟我说，“为自己设计婚纱？怎么以后想嫁给我。”我假装生气，推了他一下。他没个正经样，抱住了我，跟我畅谈未来。
　　我跟他约定好了，找个靠海的城市定居，最好冬天还能看到雪，一起养小猫小狗。
　　不知道为什么盛景阳特别喜欢叫我“班长姐姐”，这个称呼也有被他的朋友调侃。
　　可是好景不长，盛景阳又要转学回去G市了。
　　在他转学的前一天中午，他的母亲盛夫人来找我，在一家咖啡厅，我拘谨的面对她，盛夫人出身于豪门世家，身上的气质能旁人一丝威胁，她对我开门见山道，“你也知道我找你来干嘛，你的家庭很普通，阿阳以后要娶是门当户对的。要是我，等下回去就跟他分手。”
　　我浑浑噩噩的听完盛夫人所说的话，出了咖啡厅，拿出手机跟盛景阳打字说分手，又打了个电话给老师说下午请假。
　　我深知我与盛景阳之间的差距，家境一般的小女生和家境优越的大少爷怎么可能有结果，又不是网络上的男女主角。
　　回到家整个人都很颓废，我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睡着了。晚上在我醒来的时候，手机没电关机了，给手机充会电，打开是盛景阳几十个未接电话，还有信息，剩余的是同学和盛念夏的关心。
　　我点开与盛景阳的聊天框，向上划。
　　“盛景阳，你要离开七中，我们分手吧。”
　　“？云舒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你不要在意我妈对你说的那些话，我们好好在一起，我会说服我妈的，你给我有点时间好吗，求你了。”
　　“云舒你不可以这样，不可以丢下我。”
　　“… …”
　　“行，云舒你别后悔。”
　　我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在心里祈祷盛景阳忘了我，但又不想他永远忘了我。
　　我放了手机，没有删除与他的聊天记录，可能这对我来说是个执念。
　　回到学校那天，我看到身旁的桌椅摆放整齐，像是没有人坐过在这，我又回到了一个人同桌，也许班里的同学都知道我和他的事，安慰我，问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坐，我摇了摇头，拒绝了。
　　盛念夏来找过我，问我原因，我含糊找个借口应付了过去，在那之后，我跟她也减少了联系。
　　很多时间我都在发呆，望着桌子，陷入了回忆当中。总感觉他好像就在我的身边，总是能听见他的声音。
　　痕迹可以清除，回忆也可以，但爱不会。
　　一晃又盛夏，高中三年好像就这样过去了，我踏出校门，看到许多家长来迎接考生。
　　经过一群人身旁，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猛回头一看，发现那个人影不见了。
　　大学我选的专业是设计，甜蜜的校园恋爱还是有的，和别人在一起后总是浮现出他的样子，我感觉很对不起那些喜欢我的人。
　　高考后我和盛念夏还是朋友，偶尔出来聚聚。就在大二的时候，她告诉我，盛景阳跟他的青梅竹马在一起了，打算过几天结婚。
　　我当时以为过了那么久，自己也早该释怀了，但是听到他身边又有新的人还是心一颤。
　　从那过后，我也让盛念夏别告诉我盛景阳的状况。
　　四年大学生活也就草草结束，在毕业后我选择成立属于自己的私人工作室，主打是婚纱。
　　我给自己设计了一款，摆在橱柜当做展示，好多顾客都是被那款婚纱吸引过来，最终只能另选其他。
　　那天，我在婚纱店门口抽烟，看到了盛景阳，他似乎在等人。我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跟他打招呼，他先看到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我硬着头皮面对，对他露出了我的职业微笑。
　　再次见面，隔了多年的重逢，我无法将现在的盛景阳跟少年的他所连起来。脑海里浮现的是我和他的回忆，我摇了摇头，把那些曾经的回忆化为浮影。
　　“对啊，来陪未婚妻试婚纱，下周结婚，你来吗？”他说完，给我递上一封金箔喜帖。
　　“好，恭喜，我会去的。”
　　我笑着接过，莫名其妙上升一股酸，他又问，“那你呢，这几年怎么样？”我没回答，指了指远处正在跑过来的女孩，“她是你未婚妻吧，挺好看的。”
　　他笑了笑，眼底浮现数不尽的幸福，“是啊，很好看吧，有机会让你们认识。”他顿了顿。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说完，盛景阳朝他未婚妻走去。
　　我看到那个女孩凶巴巴的问他，我跟他刚刚在聊什么，盛景阳看她眼神是无尽的宠溺，解释道，只是同学间的叙旧。我看到他未婚妻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笑了。
　　我苦笑，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在问我自己，真的就只是同学吗？来了一股风似乎想把坏思绪清走。
　　一根香烟燃尽，我在门口等烟味散去。
　　他们推开玻璃门的时候，盛景阳旁边的小姑娘问我为什么不进去。我告诉她，我在等人。盛景阳揉了揉她的头，带她进去了。
　　也是，说话温温柔柔的姑娘谁不喜欢呢。
　　过了一会儿，我打开门，就听见他们在向店员询问，为什么橱柜那条婚纱不买。工作室的姐妹向他们解释，那条婚纱是店长自己做的，有很重要的意义，非卖品，店里的其他婚纱也很好看。
　　他未婚妻有点可惜，走去看其他的婚纱。不一会，他们选好就离开了。我把那条婚纱取了下来，在镜子前比对比对，她们就来跟我说，“云姐，好多人都惦记你这条婚纱。”
　　“刚刚那对情侣好看吗？”我拿着婚纱细细端详，看看婚纱每处的细节。
　　店里的人都说那对情侣好看。
　　我笑了笑，告诉她们我制作这条婚纱的初衷。他们有点震惊，多数是遗憾。我让他们帮我装这条婚纱。“云姐，你要带回家了吗？”一个女生鼓起勇气来问我。
　　我点了点头，跟她说“打算拿回家放着，从我制作出来这条婚纱就没了意义，放在这碍事。”
　　不一会儿她们就装好了，我拎着袋子，身后有人问道，“云姐，你结婚的时候会穿着这条婚纱吗？”我沉默着，并没有回答。
　　走出去推开了门，迎来一阵风，我才说出心中的那个答案
　　“不会”
　　我不知道这个答案是我会穿这个结婚吗还是我会不会结婚。

作者有话说

　　哈哈文笔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