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药医》豨莶草

12、霓虹少女

　　晚上的医院楼道是宁静的，整个楼道上回荡着玖玄参走路的声音，她突然就不知道前路如何，又该去何方。就想到天台吹吹风，看看这晚间美景。

　　玖玄参刚上天台，却没想到一个女孩儿，坐在天台边上，双脚在外面荡呀荡。玖玄参，走近一些才发现，那不是个人，是一只因执念，不能入轮回的鬼。

　　现在已经傍晚，医院的对面是一方热闹的街市，夜晚的霓虹灯闪烁的十分漂亮。玖玄参在那只鬼的旁边坐下，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那只鬼，她的视线穿过那只鬼交会在街头的那一边，闪烁的霓虹灯倒映在她眼眸中远处的喧嚣，仿佛也停滞了。

　　那只鬼虽然可以肯定玖玄参看不见它，只是在看远处的街道，也许它也想看看在这种夜晚，谁会在医院的天台上吹风，便也看向玖玄参，玖玄参这才看清这鬼的面貌。

　　不算漂亮，但也算的上清秀，只是那对眸子已经失去了光，没有了对生的渴望……晚风吹起那只鬼的发丝，让她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又白了几分。

　　“你为什么坐在这，可以和我说说吗？”玖玄参看着鬼说。鬼环视了下四周，看四周无人，又看向玖玄参轻轻的问：“你…能看道我？”玖玄参轻轻点头，“你执念很重，连冥界都不收，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吗？”

　　“你是鬼差吗？送我走吧。”那双没有生气的眸子看的玖玄参心尖一颤。“心结打开，我自会送你回去。”玖玄参把声音放软，和那只鬼说。

　　“好，我告诉你。”鬼抬头望这远处的家家灯火缓缓开口……

　　“我叫慕夏，我有个姐姐叫慕桦，姐姐她从小就有心脏病，爸爸妈妈希望她像白桦树一样坚强所以取名桦字。我们出生在同一年的夏天，姐姐一出生便被查出有先天性的心脏病，他们连给我取名字的时间都没有，所以我便叫夏。

　　我从小听过最多的话就是‘姐姐病了，你要让着姐姐’！上学的时候，爸爸就给老师说让我和姐姐成为同桌，这样真更方便我照顾姐姐，姐姐的所有事情我都亲力亲为细心照顾。

　　当时有很多人说姐姐是小姐，我是她的丫鬟。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姐姐，她长的很漂亮漂亮的让我嫉妒，明明是同一个父母生的他拥有着所有人的喜爱，而我什么都没有，有时候就在想，如果我也得了心脏病，那该有多好。

　　但即使这样，我也没有说什么，因为姐姐生病了，我要照顾她我试试，以姐姐为先以至于到最后连家里的人都忘了，有我的存在，忘了我也是个孩子，也需要爱。

　　有一次父亲来接我们，他直接走了姐姐，走远了之后，姐姐问爸爸妹妹呢，爸爸才想起来我还在学校。

　　他回来的时候，看见我在校门口还笑我说，‘这么不舍得离开学校，为什么不跟上？’我在心中苦笑是我不愿跟上去吗？只是出门时我忘记没有拿姐姐的书包，我让姐姐在门口等我，我回去拿，回来时便宜看到他们走了。

　　姐姐很坚强，每次生病的时候都会很疼，疼的浑身冒汗，也不会哭。每次她生病，所有人都会围着她转，我很心疼她但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她疼着，医生有时候会开一点止疼的药，她吃完每次都会说，‘我好了！’

　　有一次在家里，我去手机端了杯水，她就不见了，我很害怕四处寻找最后在天台找到了她。她笑得很开心，还让我也上去坐坐我吓了一跳，让她下来，慌慌张张的给爸爸打电话。

　　爸爸和妈妈特别快的就赶回来了，他将姐姐抱了下来，安慰了姐姐，让姐姐去休息。姐姐进房之后，父亲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母亲就在旁边看着。他们说着‘让你看姐姐，你就是这样看的……’

　　我被扇蒙了，后面的话我没听见，之后也没有人管我了。后来姐姐的病越来越严重。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姐姐真的死了，那该多好是不是她死了？所有人都会想起我，看见我。

　　中学的时候，有一次在家里她突然发病倒在地上，爸爸妈妈送她去医院，我也去了，不过没有人管我。

　　妈妈让我先回家，她问我一个人在家有没有问题？我摇了摇头，因为我知道，比起我，姐姐更需要人照顾。

　　夜晚的风，刺骨的凉，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我走在大街上突然下了雨，雨很大但我没有伞，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场雨有多凉凉到了骨子里。回家之后就觉得头晕晕乎乎的。

　　后来我发烧了，一个人在家里自己照顾自己。我睡了一觉，早上闹钟响了，我晕晕乎乎的去了学校。老师看出了我的异样，送我去了医院。

　　老师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来了。还说我们姐妹俩没一个让人省心的……”我打完针，妈妈就去陪姐姐了。

　　从此之后，我即使生病了，也没和他们说过一句，只因她的那句‘你们姐妹俩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之后，爸爸妈妈都在医院陪着姐姐。

　　家里，空荡荡的，就我一个人，我的家已经不想个家了……

　　后来是我和姐姐的十八岁的生日，所有人都在围着姐姐，没有人想起，那天也是我的我的生日。我和他们一家子站在一起，就像一个我和幸福的一家人。

　　当时我以为我会难过，但我异常的平静，也许是因为一个人孤独惯了吧？我不该难受的，因为姐姐病了，而我却有个健康的身体……

　　我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天台，我记得当时就是因为姐姐坐在这，我被打了一个耳光。我也想感受一下姐姐当年坐在这的感觉，但不同的是，当天晚上没有一个人来找我……也没有一个人给我打电话……

　　我觉得我病了，不该这样想的，因为姐姐病了，我不应该这样想，我应该让着她，我不该这样想的......”

　　慕夏说着说着，前缩起身子，紧紧的抱住自己。玖玄参轻轻的环住她。慕夏抱了一会儿自己又说了起来。

　　“后来……我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我得了抑郁症，已经很久了，我不知道当时我是什么心情，我想告诉爸爸妈妈，我想告诉他们，我也病了，但我没有，因为当时姐姐的心脏已经找好了，就等做手术，做完手术她就可以康复了。

　　但我还是想说，我想看看在我也病了的情况下，爸爸妈妈会像疼姐姐一样疼我吗？爸爸在公司上班，妈妈在医院，姐姐马上就要手术了我也不想坏了他们的好心情，所以这件事我只给爸爸一个人说。

　　爸爸知道我得抑郁症并且没有告诉其他人之后，他只是求我先不要告诉姐姐，她现在的情况接受不了惊吓。我笑了，我当时就笑了。”

　　慕夏看向玖玄参，“你说我当时应该哭吧，但我怎么也哭不出，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他从来都没有像那样温柔的和我说过话，我以前多么希望他可以像对姐姐那么温柔的对我，唯一一次，你知道吗？唯一一次，既然是让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姐姐。

　　他知道姐姐受不了惊吓，难道我就不需要陪伴了吗？

　　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到医院照顾姐姐，妈妈还是像以前一样告诉我，要听话现在是关键的时候，姐姐受不了惊吓。我也像以前一样，只是默默的答应。

　　后来姐姐手术很成功。

　　我买了一束向日葵去医院准备送给姐姐，到医院门口，我看到妈妈在扶着爸爸哭。

　　结果走过来就冲过来一把，把我抱住，嘴里还一直说着‘对不起，说着这个病不难治的我们一起努力把它治好。’

　　我知道是爸爸给他她说了，看我当时一点都不高兴，我想不通，这难道这不是我一直想要的吗？为什么？为什么得到了妈妈的怀抱，我一点都不开心？

　　我望向爸爸，他只是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也说‘这个病不难治的，你会好起来的。’

　　姐姐病好了，大家说要带姐姐去吃饭庆祝，以往的我都是坐在最边缘，我这次也是习惯性的边缘走。

　　却被妈妈一把拉住，强行让我和姐姐走在最前面。姐姐还不知道我病了。

　　我觉得很可笑，因为我终于可以理解姐姐当时生病的时候，她不开心，但她不开心，我以前所作所为就像一个笑话，可笑的是她不想要的，一直都是我所求的。

　　在去酒店的途中，有一个酒驾的人对着我们就冲了过来。我习惯了保护姐姐，几乎就是下意识的将姐姐推开，那辆车就直直的向我冲了过来......

　　后来……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我的一生在我眼前感觉自己又经历了一遍。

　　可笑的是，我都死了，他们还是先去看看姐姐有没有摔伤。

　　姐姐指着我的尸体，声音颤抖的提醒大家，大家才注意到我，刚上来，问问我有没有事？却看见我倒在血泊中……

　　他们愣了好几秒，才开始打120做急救……后来我飞走了，因为真的没有心情再看下去，就这样，我的一生……”

　　玖玄参听完，“那你恨吗？”

　　慕倩摇摇头，“恨啊，为什么不呢？你不觉得我像个笑话吗？”

　　“不，你很善良。所以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玖玄参又说。

　　慕倩又摇摇头，“今生是没有了，但我希望来世，能做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玖玄参看着沈倩，不过是一个可怜的人罢了。

　　玖玄参道，“好，我答应你！”

　　随后掏出一张蓝符，鬼差的蓝符，代表着鬼差，希望她来生过的好一些。

　　慕倩执念消失，身体越来越轻，慢慢消失在玖玄参的视线里……

　　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玖玄参看向那繁荣的街道，霓虹灯依然在闪耀，而她则置身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