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计划（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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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瑾很急地将程响送至医院，甚至来不及掉眼泪，程响手术结束，都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了。
她只觉得此刻心力交瘁，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出来，泪水蕴湿了眼眶，苏忆生他怎么可能会是老爷子嘴里的那样，她相信他，永远相信。
她拨响了许晋的手机，声音有些沙哑：“我爸那里怎么样了？”
许晋回：“他心里难过，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一直没出来。”
许晋沉默片刻，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小瑾，去看看他吧，老爷子喜欢冯美琳，可也在乎你。动苏忆生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为难，可是做这行的，草木皆兵，我们不能也不敢冒险。”
裴瑾反驳：“我不信，我不信苏忆生会背叛我，他是我选择的人，是我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许晋在电话那头揉了揉额头，明明和他没有一点关系，可是他却比当事人更加为难。
“好，我帮你。但你先去看看老爷子吧。”
裴瑾挂断了电话，她不能舍弃自己的爸爸，可也不能放弃苏忆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化解苏忆生和老爷子的误会，让爸爸相信他的为人。
裴瑾只觉得心里突然空了一块，抽疼抽疼的。
这座陌生而冰冷的城市里，除了苏忆生，没人是她的归属，这里的人都有不同的面孔，随时会为了利益而不顾一切，她十分清楚，如果有一天集团陷入危机，要牺牲她去解决的话，裴颂海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去。
她打开通话记录，给那个没有署名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很快接通。
裴瑾有些意外，毕竟现在是凌晨三点。
“喂，佳佳姐，我是裴瑾，Julia。”
“嗯，裴小姐，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裴瑾急速打断她：“佳佳姐，现在我不是顾客，就想跟你聊聊天。”
肖佳犹豫，不作回应。
裴瑾说：“佳佳姐，上次你提醒我拿婚纱，我是来谢谢你的，在解忧咖啡馆，可以吗？”
肖佳知道裴瑾绝不可能单纯只是为了谢谢她而约她出来，这似乎是一场鸿门宴，她不知道里面灌着什么迷魂药。
“佳佳姐，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如果你愿意的话，下午三点，我在解忧咖啡馆等你。”
她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蒋彻至今没有给肖佳消息，肖佳精神紧绷，并不轻松。她不敢让自己思绪放松，反复想着裴瑾的话是什么意思，按蒋彻的说法，裴瑾现在不该给她打电话，况且现在还是凌晨三点。
肖佳这夜，始终在枕边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到清晨六点的时候，她终于熬不住了，沉沉睡了下去。
她做了一个简短的预示梦。
梦里，苏忆生站在一片花海处，玫瑰花簇拥着他周围一圈，他转过头，对她微笑，嘴巴动着似乎在说话，可是肖佳没有办法靠近，也听不清他在讲什么，最后，苏忆生向前大步走去，肖佳拼命追赶，却困在原地不能动弹，只听得见苏忆生最后说的话。
“肖佳，我是程响，快来追我啊，再不来，就永远来不及了。”
铃铃铃——闹钟响起。
是她之前订过的十一点的闹钟，估计是忘记关了。
她脑袋有些发昏，一个人躺在公寓的床上，连丽格也不去了。
李晟希估计在她经历了这一遭后，会骂死她吧。
肖佳订了海原餐厅的外卖，兀自吃起了饭，总要让自己撑住的，那个混蛋苏忆生还欠着她一个承诺呢。
一点，她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着，画了一个不浓艳却美丽大方的妆容，用浅蓝色牛仔裤配以纯白色T恤，T恤上赫然刻着一些小图案。
倒是有些像个大学生，肖佳这几年生活过得还算不错，皮肤保养的也好，白嫩光滑，整个人看上去自然格外年轻。
她是打车去的解忧咖啡馆，路上司机也在跟着导航走，肖佳不禁在心里埋怨了下裴瑾，也不告诉她具体的位置。
七拐八弯，肖佳终于到了这家咖啡馆。
外面是用木头材料写的牌子，走进去是一股浅浅的咖啡香气，她喜欢闻这种味道，所以觉得有些享受。
一楼是接待区和点餐区，而地下一楼才是顾客所在区，肖佳跟随服务生下了楼，楼梯尽头处悬挂着风铃，有时作响。
暗黄的灯光将她的身影映照在一侧的墙壁上，显得修长有型。
肖佳突然想起了以前和程响最爱去的那家咖啡馆，和这家有些相似，但是，自己已经很久没去过那里了。
她自嘲一笑，原来记忆里印象深刻的东西，至今都还记得，一直记得，即使万水千山。
服务生领着肖佳到了裴瑾所在的位置上。
裴瑾不像前几次见面那样客气，而是有些颓废地说：“肖佳，你来了。”
肖佳觉得新奇，一般除了相熟的人，很少有人在不熟的人面前失态。
肖佳坐下，见她这样自己也不客气：“怎么了裴大小姐，这么丧？”
裴瑾像是醉酒一样，说道：“肖佳，我最亲爱的佳佳姐，怎么你和这个城市里的人一样，都对我这么冷漠，我想……想和你说点心里话。”
她说完自己笑了起来，肖佳在心里骂了一句：精神病。
裴瑾接着说：“我和李林葭在……在，在国外认识的，对，在那认识的，除了她，我在那，没有，没有别的朋友了。”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比着手势：“一个，都没有。”
肖佳仔细嗅了嗅，确定她今天肯定喝了酒。
“我不敢让李林葭知道我，知道的太多，我怕她知道之后，我连，连唯一的好朋友都没有了。”
她一边说，一边掉着眼泪。
这是喝了多少酒，把心里话吐了个一清二楚。
肖佳记得李晟希给她讲的事情，所以她大概明白裴瑾的意思。
“因为在这里，只有苏忆生，还有李林葭，还有，还有我也想不起来了，我连，有心事，都不知道应该对谁说，朋友，不是可以互说心事的吗，可是我没有朋友啊。佳佳姐，怎么办呢？我都没有朋友。”
肖佳听着裴瑾语气的落寞之意，不禁联想到自己，她性格不算热络，不会主动说话，融入别人的圈子，在初中女生拉帮结派的时候，她被孤立过。
她明白没有朋友，心里的孤单，就像是陷入了一片孤岛，而空无一人。
肖佳不知怎的，主动拍了拍她的手：“都会好的，志同道合的人总会遇到，不过是时间早晚得问题。”
裴瑾不理她的安慰，说：“我好不容易有，有苏忆生了，我真的好想跟他在一起啊，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他，那时候我一个人在国外，有个小混混天天晚上来巷口堵我，要我做他女朋友，我好害怕，后来他那个女朋友出现了，带了一帮人说要打死我，我以为我就要死了，可是他救了我，他甚至都不认识我，他就愿意帮我，他为什么那么好。”
肖佳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反问：“你们现在不是要结婚了吗？一切都按照好的方向发展的啊。”
她挥挥手：“不，我们现在不能在一起了，我有好多东西不能舍弃，他们却逼着我，让我在，苏忆生，和那些东西之间做选择，佳佳姐，我该，怎么办啊？”
她说完，把头埋了下去，不再说话。
这是……醉过头了。
容易醉还喝这么多酒，肖佳有些无奈，觉得此刻的裴瑾像个耍无赖的孩子。
肖佳不知所措，蓦然想到了蒋彻，不知他们的计划进行的顺不顺利，苏忆生还有没有生命危险。
她拿出手机，那边接通。
“蒋彻，我是肖佳。”
“肖佳，怎么了？”
“你的计划我都配合你完成了，你都不给我报个平安，苏忆生，苏忆生现在怎么样了？”
蒋彻很平静应答：“一切平安。”
“蒋彻，裴瑾今天突然约我出来，说了一堆奇怪的话，现在醉的不省人事，你帮我把她送回去可以吗？”
蒋彻说：“我的身份不方便出现在那里，这样，我叫车，你托服务生一起给她抬到车上吧。”
肖佳质问：“难道现在的重点不应该是她说的一堆奇怪的话吗？你怎么不先问我这个。”
蒋彻说：“哦，她都说什么了。”
肖佳忍不住怼他：“说苏忆生是个大混蛋。”
她立即挂了电话，蒋彻是真的没精力再和她纠缠了，他在南城三院的长椅上坐着，程响已经做完手术了，可是他不能进去。
计划实施的很完美，没有任何人起疑心，从肖佳再到裴瑾，所有人都在这场计划中，被利用得一干二净。
蒋彻心下不是没有懊悔过，他记得程响对他的嘱托，他喜欢肖佳，喜欢了很多年，这个行业是多危险的工作，蒋彻也一清二楚，他不希望任何亲近的人卷到这里来，可是他的举动，将肖佳和裴瑾彻底羁绊在了一起，以后听轲的人来复查，也一定会查到给裴瑾打电话的是肖佳，那么肖佳，永无宁日。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现在唯一的祈愿便是，程响能快点醒过来。
而他的心愿，实现的很快，程响在一个小时后，醒了过来。
护士拨打裴瑾的电话号码，没有人接，再次打过去，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裴瑾小姐吗？您的家属苏忆生先生现在苏醒过来了。”
裴瑾醉的程度实在太严重了，肖佳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和她一起上了车，第一次打电话肖佳没有接，也不当回事，第二次同一个号码又打了过来，肖佳觉得或许是急事，很冒昧地接了电话。
“我不是裴瑾，她现在有事，我是……她的朋友，医院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
护士有些纠结，肖佳说：“你可以登记我的身份信息。”
护士想到情况紧急，也同意了。
肖佳将裴瑾送到了临近的酒店，将她放到了酒店前台，急忙向南城三院跑过去。
一路的折腾，肖佳已经满头大汗，根据护士给的指示，她很快找到了苏忆生的病房。
那里充斥着消毒药水的味道，肖佳闯进门，几乎有些不可置信，眼前躺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个曾经的苏忆生。
程响此刻已经恢复了意识，肖佳的出现让他觉得那一场梦还没有醒，可是现实的阵痛感却席卷而来。
最后，他问道：“肖佳，你怎么在这里？”
肖佳不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出神。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计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