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 凌晨 ...
-
到了医院,江垣等陆听屿从骨科打了石膏出来,才起身。一动,发现自己身上也有点不对劲。
可能是刚才打架的时候被打到了。
江垣没在意。
“垣宝!!你怎么了?妈妈看看。”江垣闻声一怔,我操你妈,他妈怎么来了。
简溪女士登着高跟鞋,手挎包包,一脸着急抱住了江垣:“又怎么了?!”
陆听屿在旁边打算溜走,结果一声中气十足的“听听,你怎么手断了?!”差点没给他腿吓软。
…好的,他的妈妈也来了。
这下算是跑不了了,陆听屿索性自暴自弃坐了下来,江垣站在一边儿,季蓝一看急了:“听听,谁能把你打折啊?”
“别告诉我是旁边这个。”
季蓝立马拧了下眉,转头盯着江垣。
江垣被她盯得不自在,摸了摸鼻子。
简溪一听也不乐意了:“我儿子身上也被你儿子打得青一块儿紫一块儿,你想干嘛!”
江垣此刻特别想找个地缝钻,这他妈不是陆听屿打的。
啊啊啊啊啊…
结果出乎在场所有人意外的是,季蓝她恨铁不成钢揪了一下陆听屿耳朵:“你他妈这么高个子白长了?!人家这么瘦一个,你他妈能被打折?!”
陆听屿:…无辜躺枪.jpg
但是简溪显然没有觉得季蓝会放过自己家垣垣。
于是她恶狠狠瞪着季蓝。
两个女士登着恨天高对峙。
此刻的氛围有些剑拔弩张。
陆/江:突然紧张.jpg
江垣此刻竟然不知从何应对,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陆听屿身上是他打的吗?
是。
是故意的吗。
也不能说不是。
这下江垣就算有八张嘴也说不清,自认倒霉往后一靠,陆听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季蓝的白骨爪,挪到了江垣这儿,吊着只手臂站在了他身边儿:“咱俩…出去避避风头?”
江垣郑重其事点了点头,俩人尽可能不制造出动静,偷溜到了楼道口。
陆听屿比江垣高了快半个头,江垣刚才也有点儿紧张了,这会儿脑袋里的弦总算松了,一手撑着扶手,一手叉着腰,抬头看陆听屿。
看了一会儿想笑。
……高冷形象啊。
要绷住。
但是看着陆听屿一脸的麻木,他一忍再忍…
“噗。”江垣弯着腰笑了一声。
其实我们江美人本人觉得自己笑得很克制。
但是陆听屿听到了。
………
陆听屿无奈地转过头:“笑吧。别憋着。”
“哈哈哈哈哈…”江垣一听正主肯首,也不憋着了,放声大笑。直到笑得咳嗽,才勉强停下。
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是看到陆听屿的表情就想笑。
陆听屿看着江垣,也往后一靠,任命一样笑了起来。
一定是中毒了。
不。
中邪了。
江垣抬起头,整个脖颈因为大笑而泛上了薄红。
“有什么好笑的。”陆听屿说着,又笑了起来。
“你说,我俩打个架都这么戏剧。”
“甚至叫来了家母。”
“……”
两个人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决定进门拉开两位可能已经把对方头发扯没了的女士。
但是当两个人走进去时:
简溪和季蓝两个人满脸笑容,手拉着手,你一言我一语笑开花了。
“姐妹!你这个最新款漫画联名手表哪里抢的!我托了好多人都没买到!”
“小问题!你这个限量款戒指我好想要!”
……
陆听屿和江垣双双愣在了原地,呆若木鸡。
也有可能是目瞪口呆。
因为两位女士注意到他们的时候,一脸嫌弃:“谁家的便宜儿子,把嘴闭上,丑死了。一边儿去,别打扰我和我同好聊天。”
季蓝还是有点心,给陆听屿了一个飞吻:“儿子,你和小垣一起玩玩儿,我和你简阿姨都喜欢那本漫画,好久没遇到同好了,我俩要好好聊一会儿。”
“你看人家长得这么好看,好好相处,我们先走了,到时候自己回家!”
“拜拜~”
然后两位阔太太互相挽着走出了医院。
陆听屿扯了扯嘴角,拽了一下江垣手腕:“我俩是孤儿吗……”
江垣看着陆听屿这副表情,不知怎么想起了一个表情包。
小狗委屈,小狗哭哭。
刚想抬手活动一下手腕,一阵刺痛传来。
“嘶…”江垣一皱眉,刚才没注意,被陆听屿这么一扯才发现自己手腕有点儿发肿。
啧。
陆听屿显然以为是自己用大力了:“没事儿吧?”
“嗯…肿了,回去涂云南白药。”
“我俩去散散步。正好,这个地儿我哪儿都不认识。”陆听屿抬脚往外走。
江垣伸手摁了摁手腕,倒吸一口凉气,迈开腿跟着陆听屿走了。
这个点儿已经晚得不太正常了,本来放学就晚,这么一折腾时间直逼凌晨。
但是好歹是气血方刚的少年,两个人毫无困意,肩并肩在街上走。
昏黄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扯的很修长。
很静,是陆听屿会喜欢的氛围。
“陆听屿。”江垣偏头往上一看,漂亮的眼尾挑上去,“你来这儿多久了。”
“开学刚来。”陆听屿把好的那只手揣在兜里,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这么晚了也没什么地儿好玩。”
也不想回家。
这倒是少年人的通病,大半夜总想着和朋友在外面逛,哪怕对着发呆也不回家乖乖睡觉好。
“去不去看涂鸦大道。”
江垣转身堵在了陆听屿身前,坏笑着盯着他的眼睛。
陆听屿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摁在了江垣眼睛上。
好漂亮的眼睛,连睫毛的颤抖都能感受到。
“走吧。”
江垣伸手拽掉了陆听屿的手,挑了挑眉,转身走在前面,陆听屿看着江垣吊儿郎当走,连背影都那么放荡不羁,桀骜不驯,不仅喃喃自语:“啧,真的是野玫瑰。”
“很漂亮,但是带刺。”
涂鸦大道离医院远不到哪里去,走了半个小时可能就到了。
就是一个隧道,里面写上了各种年少轻狂与放荡不羁,有喊天喊地的宣言,有对未来的憧憬。
各种颜色的涂鸦与留言玲琅满目。
隧道里很宽敞,这个点儿没什么人,陆听屿看着江垣张开双手往前跑去,转了一圈,面朝陆听屿肆意笑着。
“这儿已经不能走汽车了,一般就游客,”江垣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放嘴里,走到陆听屿面前,两指给他嘴里塞了一个柠檬硬糖,说,“但是这个点儿…可能除了脑子有病的傻逼和大帅哥,没人回来。”
陆听屿含着糖笑了笑:“能要点儿脸吗?”
“哎,你是大帅哥,我是脑子有病的傻逼——”江垣往隧道上一靠,含着糖笑了。
玲琅满目的涂鸦冲击着人的眼球,而那个最为耀眼的少年站在其中,让陆听屿迎接一场视觉的盛宴。
陆听屿哑然失笑,他可能会永远记得江垣那轻快的音调响起时的话语:“陆听屿,我像不像炽天使。”
“很帅对吧。”
陆听屿怔怔地站在原地。这句话当初那个人也曾对他说过,他是炽天使。江垣的身影和“Y”渐渐重合。
江垣,有机会的话,我希望对你说。
你是神,是残垣里开得炽热的玫瑰。
是救世主。
是撕破规定闯入我世界的。
第六元素。
涂鸦大道里两个人就着昏暗的暖黄灯光走着,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儿。
“陆听屿,我们是不是算朋友了。”
江垣看着涂鸦,突然冒此一句。
“嗯?”陆听屿还在想着那个拉自己出黑暗的人,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很像一个人。”
江垣转过头看着他。
“其实我转学是因为当初在苏城,有人曝光我性取向,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夜之间对我从朋友变成了贱人,他们骂我不要脸,死男同。他们每天都对着我不停地拍,拍了发到校园网上,甚至我吃的饭里都会有钉子。”
“那个时候很想死掉,知道我遇到一个人,我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网名是Y,他很阳光,鼓励我,告诉我性取向不是值得自卑的事情,告诉我我没有错,他毫无保留接受下了我的负能量,告诉我他会一直在。”
“可是后来他突然不见了,有时候感觉自己被骗了,可是他又确确实实把我拉出来了。”
陆听屿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江垣,总是挂着笑的脸上显出罕见的认真。温润的目光淌在江垣目间:“你很像他。”
江垣伸手拿出了嘴里快含完的棒棒糖,神色不明,过了会儿抬头释然一笑:“看来我很像一个善意爆发的人。”
陆听屿和江垣一起沉默了一会儿,没再提这个事情。
江垣从隧道外一株灌木丛里拿出一桶油漆和一把刷子。
“来,咱俩到此一游,留个言。”
陆听屿被他这么一番操作逗笑了:“你想写什么?”
江垣竟然还真若有所思想了想,大笔一挥写下了“老子世间最屌。”
陆听屿被这么一番操作迷了眼:“…我去。”
江垣拍了拍手,把刷子递给了陆听屿:“来吧小陆,别羞涩。没人知道你是谁,都这么二货,不差你一个。”
陆听屿想了想,在江垣那行字边上,刷下了“世间第二屌陪朋友幼稚一次。”
江垣看出来他写的是什么以后,佯装生气要去抢刷子:“谁幼稚,给我涂了。”
“不。”
其实江垣不矮,净身高也是有184的,也算不少男生的理想身高了。
但是奈何陆听屿是老天爷追着赏饭吃,他高啊。
陆听屿借着自己188的身高压了江垣一头:“最屌的少年,走吧,两点了,咱撤退。”
不知不觉间,已经两点了。
两个人放好刷子,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再不回去也是不太好了,毕竟距离放学已经浪荡五个小时了。两个人在安静的小巷里就并肩走着,一路无言。
到了医院门口,两个人也打算各走各路就此分别。
“那…走了?”陆听屿问了问江垣,江垣顺手把吃完的糖棍扔进了垃圾桶。
“行,也不早了,我走啦。”江垣低头思考了几秒,笑了,“加个微信吧。”
江垣个人信息很简单,头像是涂鸦,看起来很有些极端艺术性,名字是今天也在努力活着。
陆听屿可能是觉得这个名字挺有趣,挑了下眉。
可能是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也是困了,江垣飞快通过好友申请以后也没拉着陆听屿问这问那,转身往后走。
陆听屿也打算走了。
“陆听屿,晚安”江垣静静地看了陆听屿一眼。
陆听屿微微低头,对上了江垣发亮的眸子。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