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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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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从盒中取出一支烟,点燃。
我没有把烟放到嘴里,只是默默地看着烟慢慢燃尽。
烟味溢满了整个小小的房间,就像那时候他溢满房间的信息素一样。
本能地抗拒,注定得不到安抚。
——
2月,校园。
快要立春,空气却仍是寒冷。无比珍贵的阳光洒在他的肩上,那样动人。被光染成金黄的发尾翘着,金丝一样的。
我的目光渐移到他的脖子。只可惜高高的衣领遮住了那个地方。我皱眉,他却转过头,白皙的脸在阳光下闪着光,照进我心里去。
他只是捡笔。我连忙低头,口却干得要命。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却发现他眯着眼在看我。我有点心虚,忙低下头去。他却笑着敲了敲我的桌子,说:
“同学,笔掉在你脚边了,可以帮我捡一下吗?”他的声音清凉又柔软。
我下意识的往脚边一看,确实,一只黄色的笔在我脚边。
俯身拾起。
“给。”
我抬头递给他,却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好像有些变化。但我没在意,看着他在转头那一刹那跳动的金黄发丝。
心跳加速。
——
3月,图书馆。
“啊?好……我马上回去。”
我真是有些佩服自己,能一边听电话里头妈妈的唠叨一边看书。书才看到一半,我是真的舍不得走。我做了个【哭】的表情,即使我知道妈妈看不见。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我一愣,转头看了看四周,看到了一个个子挺高,戴着口罩和眼镜的一个男人。
脸“唰”一下就热了。
有什么事比一个alpha被人看到那种表情更令人羞耻呢?
我瞪了他一眼,把书一合,立马走人。
一路上我却在想,那个声音……好熟悉啊。像某个人的声音,清凉又柔软。不会……是他吧?
为什么我心跳得那么快?
——
6月,教室。
班上一个omega发情了。作为一个alpha,我必须贴上阻隔贴。
最烦这个贴了,它让我觉得我像个omega。其实我也不是歧视omega,只是因为omega都很柔弱,而我不喜欢柔弱。我可是个大猛A。
其实这种情况是少见的,大部分omega在发情期前会打抑制剂。不过,一个omega发情可能会影响到其他omega。
于是班里剩下一群beta和alpha。我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后边的阻隔贴,听着班上其他alpha的咒骂。
我抬头看了前面空着的位置——对,他不在。
果然是个omega,我想。
可惜他特别喜欢穿高领的外套,让人不知道他的性别。主要是他应该和我差不多高,还有肌肉从里面的白色衣服里透出来。
啧,真带感。
——
1月,院子。
我看着我那位beta母亲在给花浇水。她是个老师,瘦瘦小小的,但脸很白净,长得很好看。
但她眉眼间总是带有些许忧愁,让我总是想到林黛玉。
美而不俗,素而不凡。
我知道,自从她和某人离婚后就一直这样。我想劝她放下,但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因为这位beta爱着的,是一个alpha。在那之前,我记得,她是那么的开朗。而现在,除了唠叨我,就很少说话了。
难道说,不是AO或BB的家庭,就得不到圆满?
信息素和性别真是个让人心情复杂的东西。
——
2月,聚会。
班长拉了几乎全班的人去吃饭和KTV。我也去了。
班上的alpha都很绅士地和omega保持距离。其实班上有不少情侣,吃饭的时候一直散发着粉红色泡泡。
我是受欢迎alpha中的一个,有不少omega送礼物给我。放在从前,我会夸一夸他们的打扮然后委婉地拒绝,但是现在我真的没有那种心情,所以直接拒绝了。莫名的难受。
说实话,一群omega的信息素从衣服里隐隐约约的传过来,真的很难受。
让我难受的原因可能还有——他没参加。
前后桌一年了,我们很少交谈过。一方面是我不太敢搭讪,另一方面是他挺少说话的。而且,他一放学就走,下课也只是看书。
我经常肆意地打量他脖颈——外的外套领子,在他收我作业的时候装作不经意间地碰他的指尖。
我肯定是喜欢上他了。
哦,对,他是组长,成绩和我差不多,中等偏上吧。
——
5月,操场。
天气渐热,汗珠凝在我额头上,黏乎乎的,难受死了。
我看向他,他还穿着外套。他流了不少汗,却一直没脱下外套。我很纳闷,不热吗?
其实,我从来就没看到他脱下外套。从去年到现在,我不只一次地动过扒下他外套的心思。
啊,感觉好变态。
放学后,在校园里溜达。在教学楼后面的过道,我突然看到一个身影翻过了墙。我跑过去,在栏杆空隙那一看,是他!
我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看着他慢慢脱下外套,心狂跳,像是飞上了高空,莫名的兴奋。
然后又跃到谷底——他脖颈上……
只有属于alpha的腺体。
他是个alpha。
——
6月,竞赛。
因为我通过了学校的数学竞赛,所以要去老师那培训,去参加区竞赛。他……好像也在。
我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对待他。他是个alpha啊。
我拿着纸笔去“小黑屋”的时候,刚到门口,就听到老师在叫他名字。
我透过门缝看去,看到他站在老师面前,微微低着头,时不时应一句。
“……我也知道你家里没什么人管你,你奶奶也不知道怎么管你,你要抓住机会,要自觉一些,我知道你很有潜力……”
他说了一句什么,老师一下子顿住了。
然后老师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接着他走到一张桌子边,坐下。坐下的时候,他看到我了,目光惊诧,马上转头过去了。
我身子一僵,顺拐着走进了“小黑屋”。老师看了看我,叫了我的名字。
啊啊啊!他还在啊!别说我家的事啊!
我的心有些慌乱,顺拐着走到老师那。
“你和xx是前后桌吧,平时要互相关照一下,你们成绩什么的也差不多,可以成为学习伙伴。你们应该是朋友了吧哈哈。”
朋友?我和他……交流那么少的。
“嗯?”老师见我愣住了,“肯定是好朋友吧,我看你上课时不时就看他,但你要注意听讲啊……”
What’s up?(请连读)
我脸一热,赶紧用手挡着脸,又觉得好像有点娘,赶忙装作是擦汗。
老师摆手让我去坐下。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扭头看窗外了。肩膀轻轻地颤着。
啊啊啊!丢死人了。
我想躺下装死。
——
同是6月,教室。
上次“小黑屋”社死事件发生后,我和他莫名其妙地熟了一些。一开始是在下课的时候讨论数学题,后来就变成形影不离了。
反正他也是个alpha。
很让我惊讶的是,他家离学校好远。但是呢,从学校回他家的路是经过我家的。
“怎么回家?”
“……走路啊。你不也是?”
“那么远?”
“运动运动,劳逸结合。”
这是我和他在某个课间的聊天。
“哎,你这条路刚好经过我家啊?”我故意发问,心想着,如果能一起回家就好了。“但走路好像……”
“对啊。要不以后咱一块儿回家吧。”
有点远。
……
?!
——
还是6月,回家路上。天色渐晚,我和他并肩走着。一路都聊着天,聊着聊着,就说到各自的家庭去了。
我装作很不在意的说:“父母啊……我单亲,跟我妈。”
他说:“我父母好像空气,真的,一年看不到他们几次。”
“那平时谁照顾你啊?”
“我奶奶。以前是我奶奶,现在……”他顿了顿,停住脚步,转身来看着我,继续说到,“她去世了。只剩我一个人了。”
啊。
“对不起噢。”我有一点点后悔提出那个问题了。
“其实没什么。我奶奶在的时候其实也是我来照顾她。”
他微微低下头,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过身来,对还愣在原地的我说:“不过也就是有点无聊而已。”
天色已经很暗,路灯昏黄,他身上托着长长的影子。他背着光,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头发被风微微吹起,卷到昏暗的灯光下了。
我能理解他的感受,但我不知道要回答什么。我只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自然地把手搭在他肩上,在心里说了一句:
我陪你。
——
7月,奶茶店。
我为了赚点钱跑去打工。
发现他是alpha是在学期中,但到现在还是念念不忘。我想,他之前omega发情时他不也不在吗?高的衣领不是为了保守吗?
不过他那么高,那么壮,虽然白,但可长得不像omega。但是,有一件让我想不通的事,就是他对我那么大的吸引力是哪来的?
打工的时候我也就暂时地停下我心里不断发出的疑问,好不容易才集中起精神,那件熟悉的外套又出现在我视野中。
他看到是我,朝我笑了下,说:“你在这打工?”
我点头,心跳加速。
他又笑了一声,那低沉的笑声我似乎在哪听过。
“我常来这家……”他话说了一半又停下了。
“?”
“呃,没有。我要这个,谢谢。”
后来他确实经常光顾这家店。每一次见到他,我的心就开始乱跳。
他是个alpha。他是个alpha。我也是。
唯一一种可以解释这奇怪现象的估计是……
万有引力是真的。
——
8月,街上。
我和他在慢慢地走着。前面是一个小巷子。
平时我觉得这个巷子好老旧,现在却觉得挺好看的,特别是那被阳光照射的砖瓦。
其实是我约他出来买书的。他答应了。听到他答应时,我心底生出一种欢喜。
不太……正常。好吧,还是有一点点期待。
我抬眼望去,他来了。高高的鼻梁,饱满的嘴唇,和嘴角含着的笑意,在阳关照耀下,微微发着光。
虽然我知道,他一直都发着光,而不是为我。
他脚步加快了。我的心跳也加快了。
四目相对。
我好像看到他眼底的——我。
是错觉吧。
我偏头咳了一声,把不知在何时翘起的嘴角压下去,尽量不让他察觉到。我很紧张,但又兴奋。
“走……走吧。”
我顺拐着和他走着。结果摔了。
抬头,我看到他笑着,说:“紧张什么?”
芭比Q了。他没察觉到什么吧!千万千万别被他察觉到我心里那种奇怪的、不正常的情绪。可是他离得那么近……
我脸有点发热,羞恼地说:“不是,是今天……今天鞋子比较滑!”
他脸上笑意更深了,伸手,把我拎了起来,手抓住我的手臂,低头在我耳边说:
“哥,你是怎么了啊,见到我就这么激动的?”
“!?”
我抬头,发现他的脸离我是那么的近,好像下一秒就吻下来一样。
我突然闻到一股烟草味。是从他衣领那散发出来的。我身体本能地抗拒让我惊醒。
我想推开他,但他不动,长长的睫毛盛住夏日的阳光,轻轻颤抖着。他收敛了笑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不敢对他对视,看了看旁边,放下心来。这里是一个小巷的拐角,四周无人。只有他和我。
他突然皱眉,盖住了自己的腺体,又把衣领向下压了压,接着也压了压我的衣领。
我吓了一跳,抓住他的手:“干什么?”
眼前光线突然暗了。
是他低头。
吻了我。
——
仍是8月,家。
他自从那什么我后,就开始追求我。
什么操作啊,亲都亲了才来追。我好几次说,哎,别这样,你知不知道我啥性别你啥性别?我们……
话说一半,他就黑下脸,抓住我的下巴就来一顿狠亲,说,哥,你以后不许提这个。
然后再加上一句,我知道。
当时他说来我家做客,我答应了,现在后悔了。
要不是我手劲够大,他可能在我妈随时能看的家门口监控下亲我了。
我打他,说,这么大个监控你看不见啊。
他就笑着用眼神撩我,充满爱意的眼里就写着六个字:
我眼里只、有、你。
啧。
忘了是第几次与约会了,在一起过了有段时间了吧。我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提性别的事,但我们对彼此信息素的抗拒总是能毁掉一些可以发生点啥的气氛。
我翻出被我扔在柜子里的阻隔贴,在每一次约会都贴上。
他发现了,什么也没说,第二天贴了个一模一样的。
我在心里笑着,想,好傻。
真的好傻。
——
9月,校园。
高三了,我和他都紧张死了。我和他约好,考同一个大学。
我们都拼了命地学。
不过有点高兴,天气不热了我就可以穿外套,用来挡住脖子上的阻隔贴。
我们在卫生间,操场角落,回家路上都接过很多次吻。我把一切的心动都埋在那些地方。
无人知晓。
和他谈恋爱后,我和他的成绩开始莫名其妙往上爬。
我们相互打气,一起拼搏,一起抽空去竞赛,一起得了奖,一起站在演讲台说我们的进步历程。
哦,还抽空谈了个恋爱,接个吻,偷牵一下手。
——
6月,考场。
我和他在不同考场。考完后,他立马就来找我,我给他一个拥抱。
拥抱这种事,不用遮掩。我告诉他,感觉挺好,他也告诉我,我爱你。
——啊不是?
——哈哈哈
他请我去他家吃饭。我答应了。
他说要做饭给我吃,我答应了。
他说他想吻我了,我……没答应。这儿人太多了,等找个没人的地方亲个够。
我们手背靠着手背,在人群中感受着轻微触碰带来的狂喜。
我看到我妈了,他向我告别。
——
6月,他家。
高考后我遵守约定,去他家了。成绩还没出来,我想知道成绩,但更想他。
考完试后我就一直在陪我妈。我妈身体好像不太好了,天天叨着全身酸痛。
想他想得要疯了。视频通话也不好,一定要狠狠亲一顿。
以至于我到他家楼下看到他时,差点控制不住在众多视线中亲他了。
他也很开心,一把抱住我,普通的那种拥抱。
好吧,其实他还在我耳边用低沉xg的嗓音说:
“哥,想你了。”
啧。
他家大小和我家差不多。墙壁上挂着他和一位慈祥的老奶奶的合照。
“嗯,那是我奶奶。”他注意到我的目光。
然后他拉住我的手,把我扯到他房间去,把我压住,捏住我的下巴,狠狠地亲我。
可能是因为这里不是学校,不是某个地方的角落,不是小巷子里头,他亲得很用力,我的脸开始热起来,感觉要触化了。
啊,脚有点软。
他的唇离开了些许,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欢喜。我们四目相对,就这么对视着,什么话也没说。
我痴迷的看着他英俊的脸庞,立体深邃的五官让我心动不已。
明明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心动如昔。
之后他和我一起吃了一顿。他还教我怎么做炒菜,但我能力有限,只会了一道“糖醋排骨”。
他做的饭还挺好吃。我狼吞虎咽,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其实……因为我妈身体不舒服,所以好久没吃这么好了。还有,之所以我能出来,只因为我妈在睡觉。当然,我留了个纸条。
吃完以后,我看了看手机,发现我妈发消息说她吃完了,还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说我4点就回去。
他洗了碗,过来问我,下午要做什么吗?
我说我懒得动。我呆呆地看着我和我妈的聊天窗口。她头像还是没换,还是那两只手。
两只手白皙而修长,无名指上都戴着耀眼的戒指。
好吧,不是耀眼,是刺眼;不是戒指,根本让我妈戒不掉忘不了的东西。
我想让她换掉,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坐到我旁边,凑过来:“看什么呢。”
我回过神来,关掉了手机,缓缓吐出一口气。我看了看他,扯过他的手,轻轻地抚摸他手上的薄茧。
他没说话,把头靠在我肩上。
我告诉他我父母的事。他静静地听着。
——
我母亲是beta,我父亲是alpha。
他们在大学认识,成为朋友,最后坠入爱河。但beta永远也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alpha也永远闻不到beta身上有什么信息素。他们不顾父母的反对,结婚了。
我母亲很乐观,说,信息素算什么,爱不爱最重要。
我父亲会很温柔地看着她,然后抱起已经有5岁的我,亲亲我的脸,说,嗯,对。
事实证明,不对才是答案。没有什么能够抵抗本能,爱亦不能。何况,早已不爱。
我7岁生日前一天,他们吵架了。
不同于以前的小打小闹,我记得,他们在房间里吵,特别特别大声,我在隔壁房间听得心惊。
原来我父亲在外面一直有人。
解决生理需求?那还稍微有一点点点点能理解。
让我妈最无法忍受的是,他想离婚,娶那个小omega。
吵着吵着,我妈从最初的强硬变成恳求。她一边哭,一边问,她有什么不好她可以改。
我父亲就问,信息素你给得了吗?
我妈绝望了。
我父亲早收拾好行李,打算走了。我从房间里出来,不知道要用什么眼神来看他。
我看到母亲抱着他的手臂,想让他留下来,被他粗暴的推开,接着把离婚协议和笔往她手上一拍。
“签了吧。”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酷和生硬。
我母亲低声啜泣,手拿起笔,颤抖地签下了名字。
签完后,她问,爱过吗?
他说,爱过。
然后头也不回地打开门,走了。临走前他看到在边上的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了什么。
我至今都不知道他那天对我说的是什么。
就这样,他们离了。之后,那位偶尔会给我寄一些东西。我妈不知道,因为我把那些东西藏着。
但我知道7岁之后的我,再也没有父亲了。
——
我转头看着靠在我肩上的这个男人。
他没有看我,只是问我,我们呢?
没头没尾的,但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笑着说,没谁,我父母还有其他比信息素重要的离婚原因。
他抱住我,亲了亲我的鼻尖,但没有与我对视。
我突然有些后悔跟他说我父母的事了。我知道我在逼他,逼自己考虑我们的将来。
也许我们并没有将来。
但至少现在,我们还在一起,而我们还相爱。
我用手肘轻轻推他,想让他别抱得那么紧。
他却开口:“那件外套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穿着吗?因为那是我奶奶给我的。”
来了,又来了。又来转移话题。我有些小失望。
他继续说:“我奶奶说她想看我娶妻生子。她想陪我长大,想知道我将来会做什么。所以,我想一直穿着它,让我奶奶能够看到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做什么。”
我把下巴抵在他肩上,静静地听他说,和刚才他静静地听我说一样。
“我在做任何事的时候,都会觉得奶奶就在我身边。包括和你在一起,和你做亲密的事的时候。”
“我在想,她会怎么看我们。也许会很生气的问我为什么搞同性恋,也许看到我和你在一起那么开心,会好好祝福我们。”
“但是,如果我遇到的是第一种情况……”
我突然感觉到他的手在轻抚着我脖颈上的那枚阻隔贴。
嘶!
他把我的阻隔贴撕掉了。我瞪大了双眼,但是不敢动,也不想动。
我的信息素味没了阻挡,泄了满房间。
艾草的味道,有些呛。不,是很难闻。熏到我想哭。
我们就哭了。就保持拥抱的姿势,静静的,无声地哭,无声的呐喊宣泄。
我也撕下了他的阻隔贴。刹那间,,本能的抵触让我控制不住的低吼一声。
泪水不断地向下落,落,一直落,落到我心尖,一片苦涩。
在信息素的叫嚣中,我愤怒地推开他,一拳打在他肩上。
他也红着眼睛回击。
冲动又克制。
疯狂中沦陷。
痛苦中痴迷。
也注定如此。
——
10月,大学。
我打电话给他。他一下子就接了,小声问我:“什么了?我在上课呢。”
我问他,中午要吃什么。
他隔了几秒,说:“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我忍不住笑,这不是你教的吗。我想了想,没答应,说:“我想要你回来做给我吃。”
我出了门,到了菜市场。买菜回来,打开门就看到他正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笑了一声,扑过去抱住他,接了个甜甜的吻。空气中都是粉红色的泡泡。
我们一边亲吻一边走去厨房。厨房里有很多崭新的厨具。
我轻轻推开他。说,我饿了。
他只是微笑着走到灶台边,微微低下头。他白皙的脖颈露出来,让人不由心痒。
手也跟着痒了,我抱住他,想拿起一旁的锅铲递给他。结果发现锅铲好像有千斤重,我提都提不起来。
我的身子突然变得轻飘飘的,转头看去,发现我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而他身边,站着和我有一样脸的人,和他有说有笑的,还在我面前亲吻。唯一的不同是,那个“我”的脖颈上是一条omega的腺体。
我感到一种窒息般的痛苦。我想闭眼,却发现我的身体不受我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那个“我”亲热。
眼泪涌出,不受控制地模糊了双眼。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喂!喂!你怎么了!”我耳边隐隐约约有一个人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了双眼,看到床边有个模糊的人影。
“What’s up?兄弟你咋啦?被人甩了?”
我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用手抹脸,却抹到一片湿润。
哦,是舍友啊。
不是他。
不会再是他了。
——
时间倒退回9月,家里。
高考完后我妈哭着跟我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再让你和我自己一样……你如果再和他一起,你会后悔的……”
我妈把我志愿改了。我和他的大学相隔半个国。
哦,确实。我填志愿后让我妈帮我检查了。
我想打电话给他,很想。但是我妈生病了,还一直在求我,不要和他有来往了。于是我删了他的联系方式。
我妈的病……多半是小时候的我和那个渣渣气出来的。还查出了抑郁症。
我想吼她,你知道你儿子的成绩哪来的吗?你知道没有父亲之后我可能比你还难受吗?
但我舍不得。我知道她为我好。我也就最后一次听她的话。
后来,我和他再也没有见面,可是他在我的心深处刻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那一道道痕迹组成了四个字:因为本能。
——因为本能,我爱上了他,因为本能,我和他……
注定不能在一起。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