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百花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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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柳堤，风暖落花轻。
行至城西主道，河坊对面，柳絮之间青瓦环护，是一座高耸入云的气派红漆楼。抬头望去，牌匾上是笔走游龙的“百花楼”三个字。
在远处就能听见热闹的招揽声。
“公子看着眼生，可是第一次来百花楼？”门口穿着鹅黄袄裙的秋娘扭着水蛇腰上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白衣少年。见有人跟自己搭话，他下颌轻抬。是个俊公子！只是神情透着疏离，眉宇之间贵气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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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夏姐姐，你总算回来了。要是被檀妈妈发现你跑出去，可饶不了你！”急得打转的翠烟一眼就看到了在游廊边徘徊的觅夏。
觅夏两颊笑涡浅浅浮现，“烟儿，今日春光懒困，我怕待会发挥不好，才出来透透气。”
说完乖乖随翠烟回屋更衣。款步姗姗，哪里像是会轻功的样子？
觅夏笑得温婉可人，但翠烟觉得新来的姑娘不简单。
她想起那回百花楼的姑娘们挑舞裙，天香园的曦琼姑娘用修得精致纤长的指尖，点向角落里最不起眼那件紫蝶纹纱裙。
“觅夏妹妹本已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也当灵动似蝶。这蝴蝶素裙想必更衬妹妹。”
其他几个姑娘或同情却不敢出声，或幸灾乐祸附和，哂笑调侃。
觅夏只是抿唇一笑，玉手接过新衣，拿在手上似乎很是欢喜。
“姐姐眼光真好。这条裙子比蚕丝织造的还轻盈，想必舞步间若隐若现，定是飘逸有余呢。”
明明拿了条最寡淡的裙子，被她这么一夸，众人随她比划间再看向裙子，又觉这纱裙似乎灵动起来。又瞧见自己手里绣满芙蓉牡丹的罗裙，顿觉俗气。
觅夏话语间像是真心实意，曦琼脸上的得意却早挂不住，使唤着小丫头桂枝拿上衣服出了南厅，众人也就都散了去。
回了房，翠烟见觅夏拿着裙子翻来覆去的看，然后执笔在纸上勾勒，不一会儿竟将纱裙绘制了出来。
将笔一搁，觅夏把画铺开。翠烟一看啧啧称奇！
画中裙摆处用颜料晕染，紫色在宣纸上富有变化。像流动的薄雾和暮光，顿时绚烂出彩起来。
“烟儿，你可知道城东的染坊街？”
“染坊街，一街百坊。洛都最珍贵的染料，像紫苏、栀子和苏枋全都应有尽有，还荟萃了全天下知名的染布师父！”翠烟不假思索的答道，又忽而反应过来，“姑娘，您是想让我将裙子拿去染坊街改了？”
觅夏从匣子里取出银两，和那幅画一起交给翠烟，“就按照这个颜色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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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翠烟走神间，觅夏已经换好了舞裙。
烟霏暮山紫，薄薄一层包裹着妙曼身姿。
因轻功底子好，觅夏的身体比寻常女子更加轻盈柔美。
每走一步，随着不盈一握的纤腰宛转，裙摆流光溢彩扫过地面，像是轻拂云雨。
铜镜里，少女的表情被额间散落的几撮碎发遮住，看不太真切。
“只要在百花楼有名气，就有机会接触到达官显贵。探听的秘密越多，你的价值就更大。”
门主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你不甘心同你姐姐一样入魅门，求着我许你学功夫进密门，有朝一日总能恢复自由身，倒是多了些个盼头。在这之前，可别让我失望。”
戌时很快就到了，此时天光昏黄，万物朦胧。百花楼却灯火辉煌。洛都西街，不复白日的萧索，在千金裘和醉红妆中逐渐苏醒。
觅夏没听过话本里一掷千金为红颜的风流故事，眼前尽是一派奢靡的醉生梦死。
在这里，欲望被无限放大。花天酒地的发泄，声色歌舞的沉沦。许多人守了一辈子的秘密，却在此轻易吐露。
穿过珍珠串成的壁帘，踏过白玉铺就的地板，就到了悬空而建的舞台，连接着二楼内殿雅间。而一楼和三楼，也能将台上风情尽数看清。
“各位公子久等了。今日咱们楼里的新姑娘首次露面，为大家备了一支舞助兴。觅夏姑娘不经人事，面儿薄，各位老爷们还请多担待些。”
檀妈妈故意在不经人事上下了重音，满面红光的男人们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
即便身侧早有三两佳人作陪，不少风流骚客也将目光投向舞厅，翘首以待。
觅夏在帘子后，想起小时候和妙吟姐被关在一片漆黑的小屋里。后来终于有一天，妙吟姐被带出屋子，洗干净脸，穿上新样式的罗裙。
觅夏在她的眸子里，除了看到往日的温柔，还多了许多意味不明的东西。
她的声音里比从前多了些力量：“觅儿，在黑暗里，我就一直想象着外边的光。”
觅夏轻轻的笑了，撩开珠玉帘子，一步一步，走向玉壁生辉的舞台中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百花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