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狼一窝》随支流

3、抓鱼

　　“作为小弟的第一点是什么？”
　　森带着冉站在河边，这是森林里最大水流最急的一条河，同样也是鱼类最丰富的。
　　宽阔的河面只有几块稀稀落落的石头连成一线，可以到达对岸。
　　河面上有几只鱼欢腾着跃出水面，扑腾一声又落进水里。
　　冉的注意力都被鱼吸引了过去，没有注意到森开口讲话。
　　森一掌拍在冉的头上。
　　冉叫唤一声捂着头顶泪光闪烁着看向森。
　　但是森一瞪她，她就不敢再看了。
　　只能暗自在心里安慰自己，揉揉自己的头。
　　“小弟的第一点就是保证大哥的食物充足，保证不会让大哥饿肚子。”
　　冉揉头的动作慢下来，吃的？
　　这还不容易。
　　森刚准备开口，就被冉的声音打断。
　　“我知道！我知道哪里有很多松子和榛子！”
　　说完扬起眼角和嘴角就像是即将得到奖赏的小孩。
　　森张开的嘴巴闭上，眼睛盯着冉，眼神里一股鄙夷。
　　“你觉得我会吃你那些东西吗？”
　　冉听到这话，刚刚还兴奋上翘的眼角唇角齐齐坠下来。
　　“不对么······”
　　可松子和榛子真的很好吃·····
　　“我们狼是食肉动物，肉你知道吗？”
　　森说着向冉露出他那阴森的尖牙，暗示着死在他口下的生命不计其数。
　　冉忙不迭点头，生怕下一秒命丧狼口的人就是她。
　　“我现在教你第一个方法，就是捕鱼。”
　　森站在石头上，膝盖弯曲，身体略微前倾，眼睛死死盯住水面下的动静。
　　全身的气场都冷静下来，手紧紧拿着一头削尖的木棍指节用力到发白。
　　森的样子完全就和当时追自己的样子一模一样——独属于猎人的样子。
　　专注，狠辣，坚决，利落。
　　冉一时看着呆住。
　　一束白光闪过，森的右手猛地向下扎再快速抽出来，速度快的只能看到残影。
　　鱼身被刺穿，鱼还在挣扎胡乱拍打着鱼尾。
　　冉愣愣地看着被森稳稳抓在手里的鱼，看向森的眼神里多了分害怕。
　　他这么厉害，自己怎么能从他手里逃出来呢。
　　悄悄咽了口口水，但是还是被森全部看在眼里。
　　说话的时候连自己也没注意到嘴角上扬的弧度之大。
　　“看清楚了吗？”
　　冉连着点头，“看清楚了看清楚了。”
　　“行，你自己抓一条。”
　　森说完就拎着鱼往回走，只留给冉一个背影。
　　“我一个人吗？”
　　冉的神态慌乱，在阳光的照耀下眼瞳的颜色变淡透着干净的茶色，里面映着一个冷漠的背影。
　　森没有回答，只是依旧踏在石头上，每一步的跨越都显得轻盈。
　　冉等不到回答，只好认命地趴在石面上，面露难色地看着流动的水面。
　　腿都已经开始麻木也不见一条鱼的影子。
　　一定是刚刚森的动作太大了，吓到了别的鱼，所以才没有鱼来了。
　　冉气愤地想。
　　时间渐渐流逝，就在冉准备站起来活动下腿的时候，寂静多时的水下终于来了一条鱼。
　　冉轻轻地俯身，呼吸也放慢放轻，生怕惊动这条鱼。
　　终于在这条鱼停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冉回想森的动作，心里预想一遍。
　　双手朝着鱼一抓，死死用虎口卡出的圈抓住鱼。
　　鱼拼命扭动，溅起的水花扑了冉一脸。
　　冉举着鱼高过头顶，兴奋地大喊。
　　“大哥，你看，我抓到了。”
　　森站在岸边，看着阳光用耀眼的金边为她描出全身的轮廓，发丝隐没在光线里，鱼摆尾甩出的水滴折射出光彩。
　　漂亮。
　　这是森的第一感觉。
　　耳尖悄悄变红。
　　森不知所措地低头。
　　可是却传来一声重物落入水中的噗通声。
　　森连忙抬头，果然刚刚还站在那的冉此时已经没了身影。
　　冉挣扎着从水面露出一个头，双手胡乱拍打着水面。
　　河水呛进喉管的滋味不好受。
　　“大·····”
　　还没来得及说完，冉就被湍急的河水带向流速更快的河心。
　　森朝着她的方向狂奔几步，一头扎进水里。
　　冉被水流冲走，双手虚空着向上抓取。
　　森双手破开水流，用力划动双臂，快速朝冉的方向游去。
　　冉肺里面的氧气已经消耗殆尽，全身发软没办法使劲，意识越来越模糊，向上伸的手也缓缓下降。
　　可见的光越来越少，好冷。
　　下一秒空空的手掌就被紧紧握住。
　　森拉住冉的手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揽住她的腰，奋力向河面游。
　　终于重见天日。
　　冉抱着森的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
　　像是要把所有喝进去的水都咳出来。
　　森抱着她一点一点从河里游上来。
　　到岸边后终于撑不住倒在岸边。
　　胸口快速起伏要把在水里没有呼吸到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真蠢，要不是我水性好，你今天就死在这了。”
　　冉实在没话去反驳。
　　肺里依旧存在火辣辣的灼烧感，还没从死亡缓过来的恐惧都让她有心无力。
　　森没听见女孩的回应，偏过头去看。
　　女孩白净的脸上都是水珠，有的顺着呼吸滑下。
　　就这样看着。
　　冉余光注意到森的头偏过来了，也偏过头去看他。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冉就像受到什么刺激一样唰的坐起来朝森拜下来。
　　”谢谢大哥救我小命。”
　　森被震到，半天说不出话。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安静诡异。
　　森张了张嘴但还是没发出声。
　　过了好一会。
　　“算了。”
　　听见森的脚步逐渐远去，冉才放松下来。
　　紧绷直挺的脊背立马松懈下来，塌成一条流利的曲线。
　　想想刚刚的事还是有点后怕的。
　　本来也没指望他可以救自己。
　　但是当他抓住自己的手的时候，冉的内心还是充满了震惊。
　　他一定不是坏人。
　　冉十分确定这个想法。
　　“喂，你还要跪多久？”
　　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冉直起身回头看，果然森停在原地等她。
　　冉也连忙起身，朝他挥手。
　　“来了！”
　　看着女孩朝自己跑过来的样子森轻轻说了句。
　　“蠢死了。”
　　森已经是第四次差点睡着的时候被冉的翻身声音给吵醒了。
　　“你到底在干嘛？”
　　声音里透露着浓厚的困意带着不悦。
　　冉翻到一半被吓到，颤颤巍巍完全翻过来之后才回答。
　　“这里太冷了，我睡不着。”
　　“大哥你不觉得这里面很冷吗？”
　　里面没有生火，白天没有日照进来，里面阴冷的很。
　　“大哥，大哥？”
　　没有听到森的回应，冉支起身壮着胆子叫他。
　　“我在这住了一年多了。”
　　冷漠·····
　　冉认命地重新躺下，把自己蜷成一团。
　　迷糊之际，感觉有什么亮光出现在自己面前。
　　冉伸出一根手指想要触摸。
　　好像有点距离······
　　冉彻底闭上眼。
　　光是暖的。
　　冉醒来的时候，没看到森的身影。
　　空旷的洞穴只留下自己一个人。
　　冉走出洞口，春日暖洋洋的阳光洒满全身，适应了黑暗的眼眸眯起来只留下一条缝。
　　天气真好哇。
　　举起双手向上伸展全身，脚跟微微离地，全身每一寸肌肉都要得到舒展放松。
　　“喂，我说冬天都还没有开始，你怎么就开始冬眠了啊。”
　　顺着声音看去，只看到庞大墨绿的树冠中一个男人神情舒畅一腿支起一腿垂下坐在其上。
　　风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两人的距离隔得有些远。
　　“大哥，我还在长身体呢。多睡觉对长高有好处。”
　　经历了昨天的事，冉已经相信森一定不是个坏人。语气里也没有之前的害怕。
　　森轻轻笑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风景。
　　“大哥，上面有什么好看的啊？”
　　冉见森的样子实在好奇不禁发问。
　　森没有告诉她，双手枕在脑下。
　　神情依旧放松，嘴唇自然向上勾起。
　　“想看自己上来。”
　　冉一听就来劲了。
　　你怕是忘了我是什么。
　　我可是松鼠啊，松鼠啊。
　　我忘了什么都不会忘记爬树！
　　冉自小就灵活，手指紧紧扒在树干上，双腿向上发力一蹬，不到一分钟她就和森齐平坐在树枝上。
　　森用余光看着女孩矫健的身姿，身体随着她的动作带动树枝而微微摇摆，唇边绽放淡淡的笑容。
　　冉跟着森的视线看去，顿时愣住。
　　在她面前的是一幅绝美的景象。
　　日头挂在高山只露出一角，几朵云嬉戏般缠绕着白日，几只鸟儿发出高昂的鸣叫穿越。
　　在日光的照耀下大地上的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植物舒展着沐浴阳光，动物悠闲地进食。
　　冉长大嘴巴，迟迟说不出话来。
　　原来上面真的有这么好看。
　　看着冉震惊的样子，森忍不住笑起来。
　　冉疑惑地瞪他一眼，可是就像是击中了森某个大笑开关一样。
　　由一开始的低笑变成大笑。
　　直到整个树丫都因为他的笑声乱颤。
　　“怎么了？我真的没见过。”
　　冉小声为自己辩解。
　　森抬手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
　　冉气愤的很，受不了他的嘲笑。
　　伸手就要推他。
　　可是手还没有碰到就被抓住手腕，整个人被森用力拽去。
　　两个人同时翻下树枝，这里说高不高但是摔下去也是有的受了。
　　冉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去抓身边所有可以够得上的东西。
　　速度太快加上两个人的体重偶尔可以触碰到树枝也马上脱落。
　　“啊啊啊啊啊啊！”
　　冉只好双手围着森的腰，把自己和森紧紧贴在一起。
　　“别叫了。”
　　森语气嫌弃，眨眼间他的右手就已经牢牢抓住一根树枝。两人晃晃荡荡挂在树上。
　　冉睁开一只眼，低头看着离自己脚尖只有几米距离的地面，再抬头看着那只抓住树枝的手。
　　冉重重舒出一口气，扭头只好对上森的眼睛。
　　这是第二次她离这双眼睛这么近。
　　眼睛依旧是冷淡的冰蓝色，只不过没有了第一次的狠戾。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撕碎，错落打在森的脸上。
　　那双眼睛再不似第一次见一般冷漠暴戾，反而犹如被阳光贯彻的湖水一般清澈。
　　冷但清。
　　“看够没？”
　　直到声音响起，冉才心虚地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脸微微有些发烫，可能还很红。
　　冉将头低得更低些，祈祷不要让森发现。
　　森松开抓住树枝的手，同时也松开抱住冉的手。
　　事发突然，冉根本来不及反应，明明上一秒两人之间还算和平。
　　果然，触地的一瞬间，冉就摔了个狗趴。
　　勉强抬起头盯着缓缓行走的背影，冉皱着眉实在不明白原因。